沧海扬帆 第189节

　　“高总，你看这件事也很突然，我们缺乏思想准备。要不，您先在这坐一会，我和几个副主席出去商量一下，再给您一个答复，您看如何？”

　　“理解，贾主席请便吧。”高敏说道。

　　贾柳明道了声谢，向几个副主席使了个眼色，正欲向外走的时候，却听高敏很体贴地说道：

　　“贾主席，你们也不用太勉强。如果实在觉得这件事不行，也没关系的。刚才有同学说，隔壁五道口技校的教室也很旧，我们也可以去和他们联系的。”

　　贾柳明闻言，差点就被门槛给绊了个跟头。

第448章 我倒是有个主意

　　贾柳明带着几个副主席来到外面的僻静处，对众人说道：

　　“大家议议吧，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这个高总绝对是有目的的。”一位名叫罗威的副主席断言道。

　　“嗤！”另一位名叫张永军的副主席冷笑了一声，道，“傻子也看得出来，她当然是有目的的。亚当斯密早就说过，企业都是追求利润的，没有利润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去做。”

　　“那你说说，她的目的是什么。”罗威不愤地呛道。

　　“当然是为了出名，你想想看，能够给北大粉刷教室，这是多大的荣耀。”张永军说。

　　一位名叫陈之鸿的副主席摇摇头，说道：“你们忽略了一个细节，刚才高总说，他们开发出了一种能够填补国内空白的新型环保内墙涂料，她想让我们用这种涂料来粉刷教室。我琢磨着，她是想用这种方法来给他们的新产品打广告。”

　　“我当然注意到了。”张永军争辩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企业是追求利润的，做广告就是为了获得利润啊。”

　　“可你说的是她为了出名。”罗威揭发道。

　　“出名和做广告有冲突吗？你知道可口可乐一年在全球要花多少钱做广告吗？”张永军继续显摆他的经济学知识。

　　“好了，这个问题不用争了。”贾柳明出声了，“高总的目的是一目了然的，她就是想用北大的名气来给自己的企业做广告。我们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和她合作。”

　　“合作不就上了她的当了吗？”罗威脱口而出。

　　“相当于我们都被她给利用了。”陈之鸿附和道。

　　“可是，被她利用有什么不好呢？”张永军跟二人唱着反调，“如果你们愿意给我赞助一万元，我愿意天天被你们利用。”

　　罗威和陈之鸿立马就哑了，一见面就拿钱砸，壕无人性，这谁能扛得住啊。

　　贾柳明当即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老陈，你能和总务处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同意我们粉刷所有的教室吗？”

　　陈之鸿点点头：“我说这是学生会在暑假安排的活动，对学校也没什么损害，我想总务处是会同意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替学校省钱了呢。”

　　罗威突然想到一事，提醒道：“可是，你们说，她那涂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能有啥问题？”贾柳明问。

　　罗威道：“她反复强调他们开发的是环保型涂料，所以他们的涂料会不会有污染啊。”

　　“因为强调环保涂料，所以有污染？这是什么逻辑？”张永军学着外国电影里的样子，摊了摊手，以示自己无法理解罗威的脑洞。

　　罗威冷笑道：“你这就不懂了吧？民间有句话，叫缺啥补啥。市场上那么多涂料，人家都不提环保，她非要说自己是环保的，说不定就是因为环保不达标。你们想想，如果她的涂料是有污染的，刷到教室里去，让咱们学校全校的学生都中了毒，咱们几个能吃罪得起吗？”

　　“这倒是一个问题。”

　　众人都犹豫起来了。贾柳明的心里甚至还涌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兴龙涂料公司，不会是隔壁的那家技校派来专门坑北大的吧？

　　“我去问问高总，看她能不能出具一个环保证明。”陈之鸿道。

　　他在学生会是专门跑腿打杂的，颇有一些行动能力。当下也不等贾柳明点头，他便回了办公室，找高敏求证去了。

　　少顷，陈之鸿又出来了。几个人都用征询的目光看着他，他苦笑一声，说道：“高总说，他们有水南省环保局出具的环保检测报告，不过她认为我们肯定不会相信的。”

　　几个人都愕然。他们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经陈之鸿一说，他们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会相信。这个高总，还真是擅长洞察人心啊。

　　道理很简单，现在各地都在大搞地方保护主义，省里的环保局给本省企业出具假证明的事情，他们是听人说起过的。高敏如果想凭一张水南省的检测报告就让他们相信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恐怕还真的很难。

　　“那怎么办？”罗威问道。

　　陈之鸿道：“她说了，我们可以找北京市的环保部门来做检测，或者让咱们学校化学系的老师来检测也可以，他们愿意支付检测的费用。

　　“她还说，我们可以找市场上其他的国产涂料来做对比，如果其他的国产涂料比他们的涂料更环保，她就取消粉刷教室的要求，而且原来说好的赞助依然不变。”

　　“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把握！”张永军咂舌道，“能够说这样的狠话，没准产品还真的很过硬呢。”

　　“我倒是有个主意。”罗威道，“高总不是说我们可以拿其他的涂料来做对比吗，咱们干脆就真的做一个对比，就找化学系的老师来做。

　　“如果对比的结果，真的显示他们的涂料是最环保的，咱们跟总务处也就有话说了，这样也显得咱们办事认真，对不对？”

　　“好主意！”贾柳明拍了两下巴掌，以示赞赏，“这样一来，咱们就不用跟总务处说是这个兴龙公司来找咱们的，而是说咱们一开始就有粉刷教室的动议，在对比了市场上的涂料之后，发现兴龙公司的涂料是最环保的，于是我们主动联系了兴龙公司。

　　“我们学生会的全体干部与兴龙公司的代表进行了长时间的交流，他们被我们的热情所感动，最后毅然同意免费向我们赠送所有的涂料。”

　　“对对对，主要是贾主席带领我们和高总谈判的结果。”张永军机智地说道。

　　“不要这样说，是大家集体的功劳嘛。”贾柳明谦虚地摆摆手。

　　“那么，如果确定要做这个项目，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宣传的问题？”陈之鸿提醒道，“这应该算是咱们学生会今年最大的一个成绩了，应该找报纸来报道一下的。对了，咱们刚才不是分析说，高总他们的意图也是做广告吗，正好，就给他们也宣传一下。”

　　罗威连连点头：“对对，咱们也不能白拿高总他们的赞助，如果不能给他们提供点好处，以后人家就不找我们的。”

　　“宣传是必须的。”贾柳明总结道，然后目光在罗威和张永军脸上扫过，迟疑了一下，他用手指指二人：

　　“联系报纸的事情，就你们俩一块去吧。”

第449章 责无旁贷

　　商量妥当，贾柳明带着几个下属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不对。那些部长、副部长们都围在高敏的身边，眼睛闪闪发亮，对高敏的称呼已经变成了“高姐”。

　　“你们在干什么？”贾柳明略带不满地问道。

　　有没有搞错，对方只是一家乡镇企业的人，就算是个什么副总，也仍然是个泥腿子好吧。你们这样一脸崇拜，化身为迷弟迷妹的，丢不丢人啊。

　　“我们在听高姐讲他们企业做业务的事情呢。”袁小艳说道，“贾主席，咱们过去开会的时候，大家也讨论过搞商品经济的事情，跟高姐他们做的事情相比，咱们那些想法真是太小儿科了。”

　　我是真的！

　　还有，你才小儿科呢！你长得就一副小儿科的样子！

　　贾柳明在心里怒吼道，却也无可奈何。袁小艳长得漂亮，在学生会的人气比他这个真的贾主席还旺，他能说啥。

　　“大家先稍等一下，我和高总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贾柳明对众人说道。

　　听说是要谈正事，坐在高敏正对面的两个干部便主动站起身，把座位让给贾柳明。贾柳明也不客气，上前坐下，酝酿出了一个尽可能灿烂的笑容，对高敏说道：

　　“高总，刚才我们几个主要干部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贵公司的热情是真诚的，我们学生会责无旁贷，理应全力配合。现在，就请高总说一下，你们希望我们怎么做。”

　　高敏微微地笑了，心里一块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这次独闯北大，她没有请高凡帮忙，完全就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省得以后人家说起她的时候，只知道她是“高凡的姐姐”。

　　找学生会帮忙的这个方案，是她自己想出来的。陈兴泉他们虽然业务经验丰富，但对于学校里的这些事情并不了解，绝对想不出这样的运作方法。

　　来之前，高敏曾经设想过各种可能性，因为她毕竟不知道北大学生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她其实还真的做好了实在不行就去清华试试的心理准备。

　　还好，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办成了。

　　“谢谢贾主席和各位学生会干部对我们工作的认可。”高敏微笑着说，“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先统计一下北大有多少间教室，计算一下教室的总面积，估计需要使用多少涂料，我会让公司发过来。

　　“第二步，就是要招聘一些勤工俭学的学生，由我们提供培训，合格后开始粉刷教室。我们公司也会派专业人员过来提供现场指导，监督施工质量。

　　“开工之前，如果能够请到学校的领导来参加开工仪式，就最好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等着贾柳明接话。

　　“请领导来嘛……”贾柳明磕巴了一下，然后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我来跟团委说吧，让团委去向校领导请示。这件事情算是我们学生会搞的勤工俭学活动，目的是美化校园，请校领导来做个指示，应当是能够办到的。”

　　“那就太好了。”高敏笑得很明媚，现场有几个小男生都看得痴了。

　　高敏的岁数其实不大，今年也就是刚满21岁，现场有好几个学生岁数都比她大。她的穿着打扮明显比校园里的女生更时尚，衬托之下，就更显得漂亮，有种与大学生们截然不同的优雅气质。

　　坐在旁边的杨凯也是突然心里一动，好像是有个长着翅膀的小飞人往他心趴里射了一箭。

　　箭杆上写着“DF61”的那种。

　　“如果有校领导来出席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请一些新闻单位来报道一下啊？”高敏得寸进尺，向贾柳明问道。

　　“这个嘛……”贾柳明故作矜持。

　　他其实已经安排了罗威和陈之鸿二人去联系媒体，但主要目的是为学生会做一些宣传。现在听高敏主动提起，他自然要装出一些为难的样子，这也是一种谈判技巧了。

　　高敏一看就猜出对方的想法了。

　　对方如果不打算请媒体，此刻的反应应当是直接否定，说些诸如不宜张扬之类的话来推托。现在这样支支吾吾，明显就是想待价而沽了。

　　“记者的车马费，由我们公司全部承担。”高敏爽快地说道。

　　不就是钱嘛，姐出得起。

　　车马费这个说法，时下还不太流行。但记者发稿收红包这种事情，是公开的秘密。

　　高敏在沧塘的时候，就听高凡说过这种事。到兴龙公司之后，也遇到过几次客户单位要求请记者报道开工仪式的事情，记者的红包一般都是由兴龙公司支付的，因为客户那边是国营单位，这种钱不符合财务规定，难以支出。

　　高敏要炒作自家的涂料，自然是要请记者帮忙的。兴龙公司为这个项目准备了一大笔宣传经费，高敏说起车马费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这个年代的车马费，人均标准也就是10元钱的样子，大报记者包上20元，也足够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什么，还有车马费？”一直肃立在贾柳明身后的罗威脱口而出，眼睛里冒出了绿荧荧的光。

　　“这是惯例了！”贾柳明摆出一副经常和记者谈笑风生的样子，给罗威做着科普，“车马费是个俗称，其实就是给记者报销的交通费，还有误餐补贴。记者采访是很辛苦的，适当补助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是惯例吗？为什么过去你从来都没跟我们说过。

　　难怪每次学生会搞活动，我们奉命去请记者，都要求爹爹告奶奶。好不容易请来一个，人家走的时候眼睛不上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合着就是因为我们没给过人家车马费啊。

　　现在好了，来了个乡镇企业，先给赞助，又答应付勤工俭学的工资，请记者还能给车马费，这种傍上大金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你们这边，能请到多少家新闻单位？”高敏问道。

　　“最起码五家！”罗威抢答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

　　没办法，刚才那会，他就在心里琢磨着自己能够联系到哪些媒体，高敏突然问出这么一句，他可不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吗。

第450章 叫夏什么来着

　　“小敏，你可真了不起，我看学生会这些干部都被你折服了。”

　　从学生会出来，走在校园里，杨凯由衷地向高敏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