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扬帆 第197节
“我这不是怕你对不起我姐嘛……”高凡立马就怂了。
杨凯这个大师兄，高凡是不怕的。但高敏对他可是有血脉压制的。涉及到这种事情，高敏是真的有可能会下手收拾他的，他可不敢去触高敏的霉头。
于是，他立马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问道：“老杨，你和我姐是啥时候对上眼的？”
“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杨凯摆起了姐夫的谱，“喝你的茶，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让你知道了。”
高凡只能接着喝茶。他可是品出来了，这茶分明就是水南省特产的绿茶，肯定是高敏给杨凯带过来的，和高敏带回家去的茶是一个味道。
对于杨凯当自己的姐夫一事，高凡是完全赞成的。他与杨凯接触很多，知道杨凯是个品性端正的人，才华出众且不迂腐，完全可以成为高敏的良配。
至于说高敏这样一个中专生能不能配得上杨凯这样一位北大博士，高凡也不是太担心。寻常的一个中专生，可能与北大博士之间还有一些落差，但高敏有他这样一个亲弟弟，现在又管着一家快速崛起的企业，也够得上白富美的标准了，配杨凯这样一个北大傻博士，有啥不够的？
80年代的中专生，水平其实是不差的。如果搁在高考扩招以后，都是属于能够考上一本院校的那一类。
原先的高敏，多少还有些小县城女孩子的青涩与胆怯，但在兴龙涂料公司做了一年的高管之后，见了不少世面，现在的气质已经丝毫不逊色于大城市的姑娘了。
高敏暑假来北京的事情，事先没有告诉高凡，但高凡又岂会不知道。高敏离开北京之后，先回了一趟瑞章家里，呆了几天。高凡从她脸上始终挂着的快乐表情就可以看出，她这一趟在北京肯定是收获满满，这其中绝不仅仅是涂料品牌得以推广这一件事，还有感情上的丰收。
刚才这会，他也就是再探探杨凯这边的口风。从杨凯的反应来看，这件事差不多是十拿九稳了。
“高凡，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如果对那个夏诗慧真的没有意思，那么可以考虑一下袁小艳。我听小敏说，袁小艳对你也是很感兴趣的。”杨凯恢复了此前的从容，继续跟高凡说着八卦。
高凡摇摇头：“老杨，我今年才19岁好吧，还没到要急着找女朋友的时候呢。你说的袁小艳，我过去曾经见过一回，她是我们这届的，人的确是长得挺漂亮的，年级里好像有不少男生都对她感兴趣。不过，这和我没啥关系啊。”
杨凯道：“袁小艳可不仅仅是长得漂亮，听小敏说，她的悟性也非常好。这一次小敏他们的公关宣传方案，都是这个袁小艳帮着小敏策划的。小敏把你过去清洗建军纪念碑的那个策划给她看了一眼，她就能够举一反三，设计出了涂料的宣传方案。”
“这倒也算是有点灵气了。”高凡敷衍着答了一句，随即脑子里念头一闪，说道，“咦，照你这样一说，我对这个袁小艳倒还真有点兴趣了。”
“不会吧？”这回轮到杨凯吃惊了。
他刚才跟高凡聊袁小艳，其实也就是没话找话的闲聊。高敏在北京的那段时间，与夏诗慧、袁小艳打得火热，自然也会跟杨凯说起这二人的情况。杨凯说的，就是听来的这些二手信息。
他却没有想到，高凡听过这些信息，居然对袁小艳产生兴趣了。
刚才是谁说自己才19岁来着？你这算是早恋了哈。
要不要本姐夫和你谈谈人生观问题？
高凡从杨凯的眼神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鄙夷地说道：
“得了，杨师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说对袁小艳感兴趣，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兴趣。
“我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想去找袁小艳，是想看看她的公关水平到底有多高。如果水平可以，我眼下就有一桩事情要找她做。”
第467章 你真是一个天才
“你好，袁同学。”
“你好，高总。”
高凡和袁小艳的会谈，是从互致亲切问候开始的。
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会谈场所，杨凯让出了化学系资料室的空间，让这二人能够进行密谈。
没办法，这二人都是自带话题的人物，如果跑到未名湖边上去会谈，第二天各种八卦就能够把整个燕园都填满。
“听我姐说，你的公关策划能力非常强。”
“那是敏敏姐夸我呢，我的策划能力和高总比起来，如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完全不值一提。”
“袁同学谦虚了。我是学化学的，论写作的文笔完全无法和你们中文系相比啊。”
“文笔只是雕虫小技，高总那个清洗纪念碑的策划才是大手笔，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我那只是被逼无奈。”
“这叫实践出真知。”
“袁同学的意思是说，你不想帮我的忙？要不我再找别人吧。”
“来都来了，万一我真能帮上一点小忙呢？”
一通毫无营养的客套之后，高凡对袁小艳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这是一个习惯于被人宠着的才女，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复杂，大致是四分崇拜，三分嫉妒，还有两分不服，余下一分没准就是卖萌求哄了。
这也就是因为自己是个男生，与对方不在同一个竞争位面上。如果自己也是个女生，以袁小艳的傲气，对自己应当就是九分不服加一分嫉妒了。
“有这样一件事情，你看看能不能给我出点主意……”
高凡没在意袁小艳的心理活动。他相信，以自己的霸气，要折服这样一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女孩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袁小艳现在之所以不服，在于她压根不知道自己与高凡的境界有多大的落差。
简单说，对于袁小艳这样的人，千万不能哄，态度强硬一点才是正确的方法。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希望逐步减少中国的稀土出口，直至最终所有的稀土原矿都留在国内，我们只出口最终的高附加值的稀土氧化物和稀土金属。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说服国家的有关部门。我想做的，就是造势，用民间的力量促使国家推出保护稀土资源的政策。”
高凡把有关稀土的情况向袁小艳做了一个全面的介绍，最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原来慧……”
第二个“慧”字还没说出来，袁小艳就闭上了嘴，不便再说下去了。
她原本想说，原来夏诗慧和高凡谈的事情竟是如此高端，直接达到国家战略层面了，让她都忍不住要仰视。
但话没说出口，就被她咽回去了，她觉得，这些话真的很难说出来。
她不想在高凡面前表现出没见识的样子。在82级，谁不知道她袁小艳是个才女，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在好几份国家级的文学期刊上发表过诗歌和散文。现在刚上大四，已经有几家国家级媒体向她发出了邀约。
可是，和夏诗慧、高凡他们做的事情相比，自己那几篇文学作品完全就是矫揉造作，有一种“隔江犹唱后庭花”的庸俗感觉。
她不愿意当着高凡的面承认这一点，因为这会让她觉得很没面子。
此外，就是一点女生的小心思了，她不想在高凡面前提起其他的女生，尤其是当这个女生还与高凡有一些绯色传闻的时候。
“你说的造势，最终要达到什么效果呢？”
袁小艳在自己的脑子里把一些私心杂念清理出去，认真地对高凡问道。她现在很想能够参与到高凡的策划中去，这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宏大叙事。
“国家的有关部门也知道掌握稀土资源的重要性，也希望能够减少稀土出口，把稀土变成我们的一张王牌。但是，国际经贸合作是讲究互惠互利的，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中国不能随意地限制重要物资的出口，否则其他国家也可以采取贸易制裁措施，限制向中国出口关键技术和设备，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我的想法是，在民间制造出一些话题，利用民意给政府施加一些压力。这样政府就有理由去干预稀土出口的事情，最终达到严格限制稀土出口的目的。”
高凡解释道。
“你是说，政府方面是欢迎这种压力的？”
“是的。”
“那我能不能理解成，你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在民间和政府之间唱一出双簧？”
“至少不能让外人直接看出来。”
“你想怎么做呢？”
“我在问你啊，我想听听你的主意。”
“我嘛……”
袁小艳沉默下来，脑子飞转，想着各种可能的手段。她知道这是高凡给她出的题，她的答题结果决定着她未来有没有机会参与高凡的大策划。
她或许可以不在乎是不是参与这件事，但至少她不愿意被高凡低看了。
“稀土开采，应该会污染环境吧？我们如果从保护环境的角度出发，是不是可以？”
想了一会，袁小艳试探着问道。
高凡点点头：“这算是一个角度，不过力度不够。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国家目前对环境保护并不是特别重视，有很多产业的污染比开采稀土要大得多，如果我们没有去碰那些产业，仅仅针对稀土，找借口的痕迹就太明显了。”
“如果是涨价呢？价格涨到一定程度，国外觉得无利可图，是不是也就不会买了？”
“涨价也是需要理由的，平白无故提高价格，同样不符合自由贸易的规则。”
“理由可以找啊。比如说，我们认为稀土的价格太低了，以至于国外随便浪费，稀土资源没有得到充分利用。”
“你怎么证明国外存在浪费稀土的行为呢？”
“比如说，国外用买来的稀土铺路，还有填海……，咦，我们能不能编一个这样的故事，说因为我们的稀土特别便宜，而且又是稀缺的资源，所以有些国家大量买进我们的稀土，装到铁桶里，沉到海底下去储存起来……，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说得不对吗？”
“袁同学，我现在相信了，你真是一个天才！”
第468章 要不要一块吃晚饭呀
高凡丝毫也不担心袁小艳也是一位穿越者。根据时空管理局的规定，每个位面只能有一位穿越者，双穿或者群穿啥的都是不允许的。
排除穿越者这种可能性，能够仅凭开脑洞就想到外国人用稀土去填海的段子，这就是天才了。
话又说回来，后世那些关于煤填海、油纸包之类的段子，不也都是人编出来的吗，袁小艳只是把这个过程提前了十几年而已。或许，在没有高凡的那个时空里，袁小艳就是未来编这种段子的媒体大咖。
“这个创意非常好。”高凡当即给袁小艳点了个赞，“这个国家可以直接说是日本，我们就说日本企业大量采购中国的廉价稀土，用塑料桶装好之后，沉到东京湾里去储存起来，等着以后中国的稀土采完了，他们就可以把储存的稀土拿出来使用。”
“高凡，你和日本企业打过交道，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袁小艳好奇地问道。
她记得和高敏聊天的时候，高敏说过高凡向日本销售化学清洗剂的事情，还说高凡有一个在日本的合作伙伴。
袁小艳从来没有和日本人打过交道，对于日本人的认知完全来自于小时候看的抗日电影以及上大学以后看的《读者文摘》，而这两个渠道得到的日本人的形象是相互矛盾的。
高凡果断地点点头，道：“他们完全干得出这样的事情，甚至更无耻的事情也干得出来，否则也枉称是经济动物了。”
“可是，如果我们写的稿子说日本企业卑鄙无耻，采用这样的手段攫取中国的矿产资源，恐怕很多报纸是不会刊登出来的。”袁小艳提醒道。
高凡笑道：“为什么要这样写呢？我们可以是称赞日本企业有远见，懂谋略啊。你想，中国企业鼠目寸光，不珍惜自己的资源，廉价出售稀土。日本企业高瞻远瞩，审时度势，大量买进中国的稀土，储存在自己的海底，这个形象多高大啊。”
“还真是！”袁小艳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公关软文还能这样写。
这个年代的主流舆论就是崇拜外国的，你要写篇稿子去批评外国人，大家肯定要说你是思想僵化，拒绝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报纸是绝对不可能刊登这种文章的。
可是，如果你是称赞外国企业，顺便踩一脚中国自己的企业，那么很多人就爱看了，说你有自我反思的精神，有国际视角。
高凡的建议，就是去吹捧日本企业的远见卓识，说人家多聪明啊，知道把你家里的好东西廉价买过去，存起来留着以后用。而你傻乎乎的，为了一点点钱就把宝贝当成垃圾卖掉，不反思行吗？
这种文章很符合媒体的口味，如果投给各种文摘类的刊物也是会很抢手的。但稍有头脑的人看过之后，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妥，这就属于红果果地给日本企业拉仇恨。
这个年代的国人普遍崇洋不假，但大多数人本质上是爱国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吃亏。如果知道日本人拿我们的稀土去填海，大家不急眼才怪。
“高凡，我现在也相信了，你真的太阴险了！”袁小艳由衷地说道。
“我觉得你是在夸奖我，我没理解错吧？”高凡道。
袁小艳使劲地点着头：“完全没错，我就是在夸奖你。”
“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没有问题吧？”高凡问。
袁小艳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装萌：“可是，高总，你还没跟我说报酬呢。敏敏姐可是跟我说过，要在商言商，她还说这话是你教她的。就算我很崇拜你，你也不能剥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