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扬帆 第196节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需要多管齐下。上层的工作由郑立农去协调，底层的运作则交给了高凡。当然，郑立农也向高凡做出了承诺，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全面的支持。

　　从化工部出来，高凡回到了学校，第一站自然是先回宿舍。把从美国带回来的各种吃食往桌上一摆，449宿舍便开起了座谈会。

　　对于高凡，舍友们依然是热情有加，只是相较过去多了几分矜持，或者叫做稳重也可以。

　　大家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课程压力不像前三年那样大。每个人都已经在着手做毕业后的打算，有些人还需要做一些私下运作的，言谈间便显出了一些讳莫如深。

　　老大顾松涛、老二胡冬明和老四何旭杰都表示毕业后想到行政机关去“混混”，以北大学生的身份，他们的去向必然是中央机关或者省直机关。具体到是留在北京，还是回省里去，三个人都说得云山雾罩，高凡就算有两世的阅历，也没弄明白他们的真实打算。

　　老三王炎是从大一开始就准备出国的，目前已经考完了TOEFL，成绩还非常不错。在此前，他就请高凡帮他在美国找人做担保，高凡向鲍勃提了一句，鲍勃很愉快地便答应了，给王炎出具了担保函。凭着鲍勃的担保函，王炎向美国的几家大学申请了奖学金，目前正在等待结果，据他自己说，应该没有太大的悬念。

　　第五潘畅是北京本地人，家里有些关系，早早地就已经给他预订了石化总公司的一个职位。据他自己说，家里让他先到公司的技术部去当个普通技术员，后续能有多大发展，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家里是一点忙也不会帮的。

　　真的，绝对不会帮。

　　好吧，449宿舍的同学都表示自己相信了。

　　老七陈川林和老八吴子贤一向都是宿舍里最用功的，现在正在准备考研。这个年代里，学生考研的热情不高，所以竞争压力不大，这二人基本上是能够考上的。

　　大家说完各自的毕业打算，最后的话头便落回了高凡身上。

　　“老六，你毕业以后应该是直接去化工部了吧？郑部长是不是打算让你直接当他的秘书啊？”胡冬明带着几分羡慕地问道。

　　高凡与化工部的关系，大家都是知道的。大家坚信，以郑立农对高凡的赏识，高凡去化工部工作，至少可以比大家少奋斗十年。

　　高凡摇摇头，道：“我没这个打算，郑部长也没给我什么安排。上半年我们省里搞改革，把我们那个劳动服务公司从厂里独立出来了，成立了一家股份制企业，我是企业的董事长。

　　“照我们省里的意思，是希望我把这家企业一直管下去，所以我也不可能去化工部工作的。”

　　“你这不就是直接下海了吗？”何旭杰道，“现在倒是很流行下海，不过，老六，你好歹也是北大毕业的，而且专业学得这么好，又受郑部长赏识，不进部里去，而是选择下海，未免太可惜了。”

　　“也没啥可惜的。”潘畅道，“老六的企业，咱们也都是知道的，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老六在这样一家企业里当董事长，日子绝对过得比部里一个处长要滋润。

　　“部里的处长，说起来挺风光，但工资就那么一点，去菜场买个菜都得挑便宜的，没啥意思。”

　　顾松涛道：“部委这边管理严，单位也不敢乱发福利。省里的情况就好得多了，我们省化工厅的处长，日子过得还是很滋润的。我听人编过一个顺口溜，说是在省里如果当个处长，工资基本不动，吃喝基本靠送，还有后面的就不说了，老七老八他们还在呢，那些话儿童不宜。”

　　听顾松涛说到自己头上，陈川林笑着问道：“所以，老顾你是打算回省里去了？”

　　顾松涛道：“正在犹豫呢。再说，回去了也不一定能进好单位，化工厅在省里只能算是很一般的单位了。”

　　“化工厅就别去了。我们省的化工厅刚刚撤销了，改成化工协会了。”高凡道，“未来几年，省里的职能厅局很可能都会被撤销掉。”

　　“化工部呢？”胡冬明问道。

　　高凡回忆了一下后世的信息，依稀记得化工部是在1998年才撤销的，离现在还有十多年时间，于是说道：“化工部可能还会存在一些年吧，不过，从国家改革的方向来看，部委的权力应当是会越来越小的。当然了，像计委那种单位，啥时候都是金字招牌。”

　　“原来是这样……”胡冬明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应当是在盘算自己的去处了。

　　“老六，毕业分配的事情，你不用急着做决定的。”吴子贤突然插话道。

　　“什么意思？”高凡问。

　　吴子贤道：“我听说，系里准备给你一个保送研究生的名额。你和杨凯合作写的那篇关于氧化葡萄糖酸杆菌连续培养的论文发表在《Science》上，在学校里都引起了轰动。能够在《Science》上发论文的学生，保送研究生是没有问题的。”

　　“原来老六早就有打算了。”何旭杰笑道，“能保送上研究生，等于又多了三年时间。三年以后，如果还想进部里，起点也比现在高得多了。”

　　“老六这是好人有好报啊。”王炎道，“发《Science》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咱们学校这么多教授，到现在为止发过几篇《Science》？”

　　“这和好人好报没啥关系，老六就是学问做得好。”陈川林评论道。

　　高凡谦虚道：“唉，其实那篇文章的主要贡献是杨凯的，我也就是提出了一个思路，然后在文章上挂个名而已。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听说系里有些老师说我不务正业，要让系里开除我，所以我得赶紧弄篇文章出来，给自己加道保险。”

　　这两天更新有点乱，正在调整。不敢立Flag，我的经验是，但凡立Flag就会跳票……还是摆烂吧

第465章 一力降十会

　　在《Science》上发文章这事，还是去年高凡向杨凯说起的。

　　最初的动因的确是系里有几位老师对高凡常年翘课的行为表示不满，向系里提了意见。教务秘书郑秀华建议高凡做出点像样的成绩，以便堵住别人的嘴。

　　以郑秀华的原意，是让高凡在国内找份刊物发篇还得过去的文章，实在不行，通过化工部的关系，在化工系统的行业期刊上发一篇也可以。

　　本科生能够发表论文的不多，高凡如果能够发表一篇论文，就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系里要袒护他，也就有了理由。

　　但高凡岂是那种愿意随便发篇论文糊弄一下的人，他与杨凯商量了一下，觉得他们过去合作搞过的一些研究可以写成几篇不错的论文，拿到国际知名的学术期刊上去发表。

　　其中，他们在设计维C装置时研究过的关于氧化葡萄糖酸杆菌连续培养的群体控制模型，据杨凯评估，具备冲击《Science》的实力。于是，便由杨凯负责对这个模型进行了一些深入的研究，并执笔写了一篇论文，果真投给《Science》。

　　在这个年代，国内能够发《Science》的可谓是凤毛麟角。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一是中国的科研水平相对较为落后，加之实验条件也远不如西方国家的科研单位，所以本身就很难拿出高水平的研究成果。

　　第二则是中国学者还不习惯于在国际刊物上投稿，尤其是像《Science》这种级别的刊物，大家更是有一些畏惧心理，即便有比较好的成果，也不敢拿去尝试。

　　杨凯是个不信邪的人，被高凡撺掇了一下，便觉得发篇《Science》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再至于说高凡，那就更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了。后世中国学者往《Science》、《Nature》等刊物上发文章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高凡在这方面是颇有一些心得的。

　　关于氧化葡萄糖酸杆菌这个题目，高凡心里有数，超前于时代十年以上的成果，蹭一篇《Science》论文难度应当是不大的。

　　这是去年策划的事情。两个月前，由杨凯、高凡联合署名的论文居然真的在《Science》上发表了，一时间可谓是震惊了整个北大，据说隔壁的那家技校也酸溜溜的，因为他们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在《Science》上露过面了。

　　有了一篇《Science》上的文章，杨凯立马就获得了一个免试读博的资格，而高凡同样获得了一个免试读研的资格。

　　另外，据郑秀华说，学院里原来对高凡阴阳怪气的那几位老师，现在也不敢吭声了。这就是一力降十会，我能拿出一篇国际顶刊的论文，你能拿出什么？如果我是不学无术，那么你岂不是都不耻于人类了？

　　“胜之不武啊。”

　　坐在资料室里，喝着杨凯给自己沏的茶，高凡得意洋洋地说道。

　　杨凯评论道：“这也不算是胜之不武吧，你当初提出来的理论框架，的确是很精彩的。我后来检索了一下文献，觉得你的思路起码比学术界超前十年了。

　　“高凡，我现在对你是越来越好奇了，你一天到晚忙着赚钱，难得回学校来才有时间看几篇文献，为什么能够提出这么精彩的理论思路？”

　　高凡道：“我们公司的古总早在几年前就说我有特异功能的，我对于化工问题就是有特殊的敏感，你让我怎么办？”

　　“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了。”杨凯点头。

　　科研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都觉得顺理成章，没捅破之前，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高凡提出的那些理论创新，都是有迹可循的，你要说他是因为受到某个理论的启发而产生这些想法，完全能够说得过去。

　　正常情况下，理论创新没有这么容易产生出来，往往是需要走很多弯路，然后才会在某个偶然的时候发现正确的道路就在自己的鼻子底下。

　　高凡的表现，就是当别人还在走弯路的时候，他随手一指就把正确道路指出来了。

　　这种本领，说是某种特异功能，也说得过去吧。

　　“你选好导师了吗？”杨凯问道。

　　高凡道：“海老师说愿意带我。反正我也没打算好好读书，有人愿意带我，我就知足了。”

　　杨凯无奈地笑道：“系里也是拿你没办法了。手上有一篇《Science》的学生，不保送研究生也说不过去。但是，你连本科四年都是年年申请免修的，让你上研究生纯粹就是浪费名额。”

　　“系里也不亏吧。郑奶奶跟我说了，系里要求我在研究生三年时间里，每年必须发一篇SCI级别的论文，这个要求比博士生的要求还高了。我发的论文，也是能算在系里的成果里的，系里血赚呢。”高凡道。

　　“说的也对。”杨凯道，随即又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地质系那姑娘也上研吗？”

　　“地质系？”高凡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夏诗慧？你怎么会关心起她来了？”

　　杨凯道：“不是我关心。你不知道吗，你姐暑假在北京的时候，和她混得可熟了。”

　　“我卖糕的……”高凡有些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脑袋，“我说我姐回过一趟瑞章以后，我妈就三天两头旁敲侧击地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原来是摆了这么个乌龙啊。”

　　“摆乌龙？”杨凯好奇道，“这么说，你和夏姑娘真的没有在谈恋爱吗？”

　　“我指着校徽发誓，完全没有。”

　　“她对你也没这个意思？”

　　“……应该没有吧？”

　　“你这次回学校，见过夏姑娘没有？”

　　“还没有。”高凡回答了一句，觉得不对，又补充道，“我一般也不会特地去找她的，我们之间真的只是工作关系。比如去年我去化工部谈稀土的事情，就是因为夏诗慧在茂林做稀土普查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乱象，向我提起来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

　　“小敏倒是也跟我说过，觉得夏诗慧可能还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她原本是看中了学生会一个叫袁小艳的学生，她说她觉得袁小艳长得漂亮，跟你更合适。”杨凯道。

　　“她是来推销涂料的，还是来相弟媳妇的呀！”

　　高凡仰天长叹。

第466章 你个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

　　“女人嘛，关心这些事情是正常的。”杨凯道，说罢又笑着调侃道，“不过那个袁小艳的确是挺漂亮的，也很聪明。小敏和她的关系也处得特别好。”

　　“我姐怎么就没打算把袁小艳介绍给你呢？”高凡看着杨凯，不怀好意地问道。

　　杨凯明显就有些窘了，目光躲闪着高凡的逼视，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我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嘛……”

　　高凡道：“我知道啥？我啥也不知道，杨师兄莫非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

　　杨凯更窘了，支吾着道：“其实也没啥，小敏……”

　　“等等，小敏也是你叫的？”

　　“是你姐让我这样叫她的……”

　　“然后你就这样叫了？”

　　“……”

　　“你老实交代，你和我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到哪一步，就是大家都觉得比较说得来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莫非你觉得我姐配不上你？”

　　“这怎么可能呢，小敏，呃，你姐那么漂亮，性格又好，还特别能干。要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她才是。”

　　“好你个杨凯啊，我拿你当师兄，你却想当我姐夫，你够阴险的啊！”高凡拖着长腔质问道。

　　杨凯刚想狡辩几句，忽然一下却是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自己干嘛要心虚呢？自己和高敏两情相悦，关这个小屁孩啥事。

　　自己好歹也是个北大硕士，而且已经拿到了保送博士的资格，自称一句青年才俊也不为过吧？高凡与自己的交情深厚，不可能会反对自己和高敏交往。

　　就高凡刚才说话的语气，他显然对于自己与高敏的关系是有所了解的，那么，他这样拿腔作调，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了。

　　杨凯也是个沾上毛比猴还精的人物，一旦悟出了高凡的真实用意，哪里还能被他唬住。当下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反过去瞪着眼睛对高凡训道：

　　“我说高凡，你别给鼻子上脸哈。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姐打电话，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对你姐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