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14节
陆成渝笑着接了一根，三人乐呵呵的抽着，他就问杨智：“你家是湖南的吧，过年没回去？”
杨智笑了笑：“回了两天，那边太湿冷，已经呆不惯了。”这个不习惯不止是气候，还包括了人情关系。
陆成渝问：“成家了没？有孩子没？”
杨智的脸在烟雾当中有些模糊，笑呵呵的道：“年前有人介绍了个姑娘，脚不太利索，我正犯嘀咕呢。”
王大爷在一边表情有些古怪，人家姑娘脚确实有些不利落，但杨智说反了，是对方不太看得上他。
杨智脸上有着大片灼伤，学生们都喊他“青面兽”，结婚是个大难题。
这个伤，正是当年那场火灾的创伤。
杨智似乎意识到这个，摸了摸脸，自嘲道：“我这算是好的，当年可是倒下了好几位战友。”
陆成渝在心里默默的说，也包括他。
那场火灾起因有意外，就是几个年轻人兴奋到昏了头，把带不走的东西烧着玩，和高考结束学生们撕课本是一个概念。
结果烧成了片，这也不算什么大罪，知青住的地方能有什么值钱的？就是一些粮食和少量生产物资。
偏偏大家一腔热血，扑上去救火，又不掌握正确方法，死伤好几个，小祸成了中祸，中祸成了大祸。
一场返城狂欢，成了四散飘伶。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陆成渝站起来：“走，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两人出了门，操场上一片白雪，只有一行足迹从教学楼通向门房，两人就在足迹指引下往回走。
学校就这么一幢楼，一共三层，下面两层是教室，第三层是老师办公室，也是教室那种大通格局，其中两间被隔成了几个单身宿舍。
杨智就住在其中一个，很狭小，东西堆的没地方站人。
他有些尴尬：“瞧瞧，都没地方坐。”
陆成渝道：“咱们去知青点看看。”
杨智就用一辆破自行车载着他，知青点离镇子也就是公社二十多公里，在寒风下骑行困难，一如他们当年到来的时候。
他们属于兵团知青，后来转制成农场知青，一直以连队形式开展劳动生产，互称战友。
看起来似乎比插队知青条件更好，其实要看地方，建设兵团往往在东北、西北、西南恶劣之地，有些条件差的让人想到都怕。
陆成渝来到地方，看着眼前的景象。
大雪之下一片残瓦，当年火灾的痕迹就这样保留着，有些没有彻底倒塌的屋子倒是用木架子围了起来，成了牛棚。
当年，一群年轻人在此劳动学习，热情似火，歌声不断，仿佛就在眼前。
杨智解释道：“这里原属国营农场三分场，现在划归地方了。”
陆成渝点点头，这个转制过程他经历过，但划归地方就不知道了。
他问：“李再成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再成就是写《一封劳动知青的来信》的那位战友，当时抓了好几个人，他是其中之一，判的算轻的。
杨智道：“起初我们有去看过，他不同意见面。还有人寄了钱物，也被退了回来，之后就没听说谁再和他有联系。”
陆成渝有些怅然，李再成还在为当年之事愧疚。
接着，杨智又说：“他在杂志上发表来信之后，我听说又有人去看过，这次见到面了，他同样不收东西，只是说他得到减刑了，再过一两年就能出来。”
陆成渝精神一振：“表现良好？”
杨智满脸微笑的看着他：“他减刑和你有关。”
“我？”
“他写的那封信非常轰动，得到上面表扬，因此减刑。”
此时减刑还不规范，李再成的行为得到巨大关注和赞赏，可以视为改造成效大，减刑意外又不意外。
陆成渝轻舒一口气：“这是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又道：“走，我们回去，向县里报告。”
“报告什么？”
“王大爷说的对，我来了，总要报告县里的。”陆成渝这样做自然是有目的。
第168章 尽一份心力
杨智被他弄的一头雾水，还是到镇里报告，然后又被报到县上。
陆成渝的名头已经破圈，这年头全国知名作家的名头相当管用，县里直接惊了，立马来了小车接走，杨智也一块。
县里老大、老二亲自出面接待了一顿，留在当地的知青也被请了来。
酒桌上，陆成渝表现的相当豪爽，直言正在去电影拍摄地，顺道拐了过来。
县里领导更惊了，这年头电影是大杀器，可以让全国人民都知道，纷纷抱怨道，上回电影没到这里拍就算了，为啥这次又没轮上？这里可是你插队的地方！
气氛一下热烈起来，纷纷对着陆成渝灌酒，他也拿出豪爽劲，来者不拒。
县里人立马刮目相看，县里老大当场表态：“这里是你的娘家，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千万别客气。”
陆成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很直接的说：“我还真有两个要求。第一个，我还要赶去密山县，能不能帮忙买张车票。”
这个要求太简单了，县领导立马拍板：“马上安排！”
甚至要派通讯员一路护送过去，陆成渝拒绝后，又提出第二个要求：“杨智是我老大哥，学习在连队排在头名，在镇里有些委屈了。”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杨智的生活工作条件不好，直接给钱就变味了，陆成渝变着法子给他创造一个更好的条件。
县领导也当场拍板：“我们安排，调到县城教书！”
如果是体系内的人提这个要求比较犯忌讳，陆成渝以作家身份提就不会，反而是一段佳话。
杨智的眼泪一下淌了下来，他终于明白陆成渝为什么要让县里兴师动众了，是为了他。
当年返城通知一下，知青战友们四散飘零，大部分都不联系了，但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这个年代，老师职业是进入机关的一条重要途径，如果不是杨智脸上有伤，县领导都可能直接调进来。
留下的知青毕竟少数，来的有七八个，真正混的潦倒的其实没有，知识青年还是有底蕴的，学历摆在那里，又是城里来的，头脑灵活的已经混到一官半职。
这一场聚会，因为县领导极为重视，有些人的人生际遇会有所改变。
陆成渝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也算是对过去的一种告别。
他大醉一场，第二天都爬不起来，是被杨智几个架上火车的。
陆成渝趴在车窗上，眼中的人影有些恍惚，他笑道：“杨智，我记得以前连队收拾的最精神的就是你，这个优良传统不能丢，媳妇在前方向你招唤！”
杨智在插队的时候是最臭美的，自打被烧伤后就有些蔫了，其实伤处早已长出新皮，只是色斑沉淀不一有损形象，还不至于太吓人。
大家齐声大笑，杨智发狠了：“笑个屁！老子今年肯定能找个媳妇！”
大家更是笑，有些找回当年的感觉，当年大家没事就会说找对象的事，哪个找着了，是能说上几个礼拜的大新闻。
火车开动，大家突然又有些伤感，一如当时返城，一别后很多人再也没见过了。
陆成渝又开启了长途奔袭，从大兴安岭穿过小兴安岭，来到完达山山脉，折腾的够呛。
加上中途换车的时间，过去了整整两天，终于到了密山县，他刚拎着行李下车，就看到五个人站成一排，举着一个大纸壳牌子“欢迎BJ来的陆作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八五一农场、密山火车站”。
边上还有一辆吉普车，密山火车站挺小，车子直接开上了月台。
排场相当拉满，整列火车的旅客都在探头张望，这是来了大人物了！还好没把陆成渝的全名写出来，否则肯定有人知道。
没必要这么夸张吧，陆成渝感觉双脚都在晃，连忙走上前，掏出工作证：“我就是陆成渝。”
五个人里面有三个穿铁路制服的，他递给其一个人，他看了，立马伸出热情的双手：“总算把你盼来了，你是咱们铁路的骄傲！”
边上一位没穿制服的中年人也伸出热情双手：“欢迎啊，我代表八五一欢迎你，还记得吗？咱们喝过酒的。”
陆成渝这才认出来：“哦，是孙副场长啊，你怎么亲自来了？”
在八五二农场拍摄《今夜有暴风雪》的时候，引得隔壁的八五一眼红，曾经跑过来争取，结果被八五二一顿酒集体放倒，退走完达山。
当时带队的就是孙副场长，他笑道：“你不知道，我回去被场长整整骂了三天。”接着大笑三声，“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咱家了！”
密山车站还想留陆成渝和大家交流交流，被孙副场长拦了下来：“还有百里路呢，实在不敢留了。”
吉普车一溜烟出了车站，陆成渝和他并排坐着，车子一颠，两人同时一跳然后一落，相当整齐划一。
就这样还抽着烟，烟卷在嘴边一抖一抖的，陆成渝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说实话，我大前天就在这等着了，每趟车都举牌，总算是盼来了。”
瞧瞧人家周到的，陆成渝都不好意思了，赶紧转移话题：“白导演他们都到了？”
“前些天就到了。”孙副场长啧啧称奇，“我才知道拍戏是这样的，年前演员们过来的时候，天天下地干活，没一个叫苦的。”
陆成渝笑笑：“他们演的是一群知青，需要体验生活。”
孙副场长摇晃着脑袋：“不一样，农场原先也有知青，干活可没他们卖力气。”
一个是真正的知青，一个只是体验而已，怎么会一样，陆成渝不和他争这个，问道：“冬天都干什么活？”
“挖渠、整地、拉练、学习，还真像那么回事。”
两人说着话，吉普车一路飞奔，傍晚时分到达场部，晚霞满天，平原的白雪也被染出色彩，天地之间相互呼应，天高云阔。
孙副场长在出发前，专门借了车站电话通知了一声，陆成渝从吉普车上下来，面前已经站了一排人。
他首先和八五一的罗场长握手，老罗有军人风范，哈哈大笑：“总算来了，这下可齐整了！白导演告诉我了，是你推荐的咱们，太感谢了，我们保证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拍摄！”
陆成渝再和白沉导演握手，他在工作之余话不多，只是点点头。
接着是宫雪、沈丹萍和杨海莲三个主要演员。
宫雪很正式的和他握手，还仔细打量着：“怎么搞的，胡子拉茬的，衣服也馊了。”
沈丹萍就站在边上，眼睛一下瞪大，她知道两人有合作，没想到这么熟。
她眼珠一转，也说：“让你一块来还不肯，落后分子！”
这回轮到宫雪睁大眼睛，沈丹萍吐吐舌头，她是朱霖的好朋友，陆成渝又是朱霖对象，约等于是她的好朋友，没毛病！
陆成渝发现两人的互动有些微妙，难道是她们磨合的不好？
她们扮演的电影角色是一对关系最好的朋友，她们却不是，这就有些头痛了。
最正常的反而是杨海莲，两人是第一次正式碰面，多聊了两句。杨海莲是东北人，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