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18节
这话有长辈对待晚辈的味道，沈丹萍看他一眼，没觉得突兀，两人站的位置不在一个层次。
他只比自己大一些，已经有了这般成就，沈丹萍想想有些啧舌，还好自己没和他吵起来。
这件事说开就行，没必要婆婆妈妈的，陆成渝又问：“你常和朱霖联系？”
“有啊，我们通了三次信，你呢？”
陆成渝瞬间矮了半截：“两次。”
沈丹萍吃惊了：“我们来的时间不短了。”她有些怀疑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瞬间想到宫雪，宫雪对陆成渝不太一样，似乎比较喜欢提起他，也会主动找他说话。
再想也不至于，两人都很有分寸感，说话都是当着众人面，没发现有单独相处过。
沈丹萍有些探究的问：“你晚上没事都做些什么？”剧组里夜戏很少，大家无聊就会跑到食堂看电视，陆成渝基本不出现。
“开会啊。”
“然后呢？”
“写小说啊。”
沈丹萍赶紧问：“又在写什么小说？”
“呃，猪八戒漫游未来系列第二部，上海的小王编辑催了几次。上次的销量不错，她们编辑部想继续连载。”
沈丹萍也就不太好奇了，这是给少儿看的，她说：“王编辑啊，她很厉害的，我们学院拍毕业电影不是选了她的《小院琐记》吗，她看了剧本把我们批了半天。”
陆成渝想到壮壮、艺谋一批人被小王编辑批的头都抬不起来，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她这么厉害，还好我已经写了好几篇。”
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开会。”
第174章 委屈
已经接近5月，天气越来越好，平原和沼泽一片生机，各色花草地毯似的铺到天际，美不胜收。
剧组已经选好站台作为电影里的“甘泉站”，这是一个很小的火车站，在一个缓坡上，被大片原野环绕。
陆成渝等人坐着火车走了一趟，沿途的风景绚烂，河流、沼泽、平原还有远处的密林，层次感如同油画，这样的季节用来展示周渔奔放、热烈的爱情恰到好处。
周渔是文艺宣传员，经常有机会外出，她从甘泉站上车，到了重阳站就会偷溜下来，和她的恋人陈清私会。
陈清是一个很有文艺气质的知青，瘦弱、深沉，会写些小诗，周渔就是这样被吸引的。
在甘泉与重阳两个小站穿梭的日子里，周渔充满了幸福感和期待感，然后遇到了张强，他也是一名知青，高大、阳光，因为有一些兽医知识，常常穿梭在各个公社。
张强在火车上遇到了周渔，被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吸引，展开热烈追求，周渔迎来了大难题。
陈清和张强是两个完全相反的象征符号，诗与面包，如何选？
这是整部电影最有张力的剧情，也是最有争议的部分，演的好，上云端；演不好，跌入泥泞。
大家都期待宫雪的表演，她在与陈清私会时，那种含蓄又热烈的爱情表达的很好，遇到张强后，抗拒、冷漠、挣扎的心路过程也演的很好。
当剧情需要她对张强打开一扇心扉的时候，她的表演滑向不可控。
显得机械，隐隐有一种排斥，这是宫雪的本能反应，一个女人的情感很难撕开，特别是在这个年代，她没有体验，纯靠表演撑着。
白沉导演指导了几次，她又有些过于放开，仿佛成了她在《子夜》中扮演的冯眉卿，虚浮浅薄、自甘堕落。
陆成渝和白沉当初决定她来演，就是因为她演过《楚天风云》里的唐楚梅和《子夜》中的冯眉卿，两个完全相反的女性角色。
但周渔和这两个角色都不同，宫雪这样演是不对的。
陆成渝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又会出现波折。
果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沈丹萍“卡顿”，宫雪也“卡顿”，还就是杨海莲老实。
宫雪对周渔的理解不可谓不深，问题在于她没有这方面经历。
她情感世界还是空白，能演出热烈的爱恋已经很不错了，要让她演出游走于抉择，甚至同时拥有两份感情，无异于空想。
这种事情又不能去体验，剧组只好暂停，几个主创一遍一遍给她说戏。
关键是说也说不过她，人家都能把角色背下来了，理解的很深。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陆成渝，这是他写的，应当能说出不一样的东西。
小会议室里，陆成渝看看众人，清了清喉咙，说：“周渔属于爱情至上，愿意把爱情当成生活的全部，情感越是热烈越容易迷失，其实她内心如同一片清沏的泉水——”
他没有说完，宫雪就道：“我知道呀，她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子，以她的性子，那种抉择就如同一场灾难，她根本不会选。”
陆成渝打断她：“那你还这样演，演的像一个风尘——”他忍住没说。
宫雪眼眶瞬间红了，委屈道：“你不能这样说我！我觉得周渔对张强没有真感情，只是被他迷惑了，是你写的不对！”
她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但就不愿在陆成渝面前低头！
陆成渝有些抓狂，说道：“我一直以为你理性，性格又好，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
“按你这样来写，小说还会产生那么大争议吗？只会是一部平庸的小说！你知道这部小说的命运有多曲折吗！”
宫雪头一次听到陆成渝对自己的评价，脑袋有些发晕，他是这样想的？后面他还说了什么，根本听不进去了。
陆成渝越想越气，《今夜有暴风雪》《三个女人的车站》在他眼里如同双生子，一个命好到逢凶自动化吉，一个命差到无事也要起浪。
他道：“你知道那个香港导演想把这部小说拍成什么吗？拍、拍成——”他不想说出来，深吸口气，“连你的理解都歪成这样，难怪外人会那样理解！”
宫雪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隐隐有些后悔，她只是一时口快，好像刺到他了。
女人胡搅一阵很正常，她确实性格很好，只是面对陆成渝的质问，有些压不住火。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但要让她向他低头，是不肯的！
她有了错可以向白沉导演道歉，向任何人道歉，就不愿意向陆成渝道歉！她觉得自己很委屈。
陆成渝弄不明白她脑子在想什么，尽量让自己冷静，指着牛奶生产车间方向：“人家那里在日夜生产，咱们剧组却在空转。”
宫雪一下被刺激到了，眼睛睁到最大：“你、你在骂我！”
陆成渝莫名其妙：“我骂你什么了？”
“你、你说我比不上一头牛！”宫雪的委屈如同水闸一样打开，眼泪也是哗哗的，一起身跑了。
陆成渝无辜的望向众人：“我没骂她吧。”
白沉交待摄影师、副导演去看看宫雪，自己点燃一根烟：“你有些心态失衡了。”
陆成渝还不想承认，白沉摇摇手，说道：“这里面只有我知道，你为这部电影承受了什么。”
“就像你说的，小说有命运，电影也有命运。你内心应当是有些担心的，这部电影黑白就在一线间，尺寸一点拿捏不好但会落入平庸。”
“若能拿捏住了，就是一部惊艳的电影，但很难。”
“你不能对宫雪太着急。这个角色很难把握，慢一步过于做作，快一步落入风尘，她需要游走于黑白之间。”
白沉继续说：“筹备的时候，她和我聊过很多，也下了很大的苦功。说实话，这种角色的挑战性极大，有些超出她的驾御能力和生活体验。”
“这不能怪她，只能说太具开创性，国内现在任何一名女演员都难以把握，需要不断摸索。”
白沉最后道：“她和我说，她第一次看到小说，就有一种宿命的感觉，周渔就该她来演，她能演好周渔！”
陆成渝有些发呆，白沉所说是有迹象的，否则以宫雪的名气怎么可能主动来演《四等小站》里的配角。
他突然理解宫雪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似乎挺委屈的。
第175章 人生难得一知己
宫雪的性格确实挺好，要强但不拧巴，第二天就主动来找大家说戏。
仅此一点就超过大多数女子，让陆成渝刮目相看，她能走向巅峰并非侥幸。
她对陆成渝的表情有些微妙，想说什么，又赌气不想说。
陆成渝主动找她说话：“你觉得自己和张瑜比怎么样？”
这话里有刺啊，宫雪瞪着他，腮帮都鼓起来了，硬忍着不和他计较！
陆成渝自顾自说：“张瑜应当是全国最红的女演员了，同一届金鸡百花拿了三个最佳女主角，你和她可都是上影厂的台柱。”
宫雪真想转身走人了，这家伙就是在故意刺激她。
这样都能忍，陆成渝对她的评价又高一筹，说道：“我觉得你也极优秀。不说超过她，如果说国内有哪位女演员能接过她手中的荣耀，你的希望很大。”
宫雪猛地抬头盯着他看，昨天他的评价还在耳边，今天的评价最高，忍不住道：“骗人！”
白沉导演就在边上，点点头：“我也觉得有希望，如果把演员分为好、优秀、顶级，你在优秀和顶级之间，只差一线。”
他这是出于专业判断，陆成渝却是基于未来判断，他说：“我认为你肯定能达到。”
“昨天我和白沉导演讨论了一夜，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想听听吗？”
宫雪撇撇嘴：“谁能拦得住你说话呀。”
还有些怨气啊，陆成渝说：“张瑜在《知音》里演的小凤仙，是一个风尘女子，却有着纯净的人格，出淤泥而不染被她演绎出来了。”
“这个角色显然和周渔不同，但我们觉得有神似之处，比如，内心的纯净和外在的热烈。你想要达到张瑜的高度，就要去学习她。”
“我们想让你仔细观摩这部电影，这算不是办法的办法。”
“周渔虽然是我笔下写出来的，但落于文字就不属于我了。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我们相信你的理解，也尊重你的理解。”
陆成渝相当于为昨天的事变相道歉，宫雪一下低了头：“昨天、昨天其实是我乱说的。”
白沉导演接话道：“这个主意是陆编剧想出来的，我也赞成。我们希望你通过自己的理解去创作，我们觉得应该相信你。”
优秀的演员能很快领悟并演出导演想要的，顶级演员才有可能演绎出超过原设定的内涵。
导演和编剧相当于同时放手让她去演绎和创作，非同小可的信任。
宫雪突然有一种灵魂出壳的感觉，她现在的成就全靠自己努力，没有帮助没有支持。
陆成渝和白沉的话，相当于全力支持她，把一部电影的成败交到她手里。
她回想自己走过的路，突然想哭，硬生生忍住，点点头：“我能做到！”
达成共识后，大家迅速行动起来。
八五一农场有自己的报告厅兼电影院，陆成渝和白沉找到罗场长，请他帮忙借调《知音》拷贝，此片还在各地热映不难找到。
罗场长一口答应下来，打电话给密山县电影院，结果那里没有。
他四处打听，发现宝清县正在上映，一个电话打到八五二农场，他们是老熟人了，立即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