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46节
老张早就等待着陆成渝的召唤,听说《七缺一杀人事件》译稿出来了,立马飞奔过来。
杨宪益、戴乃迭夫妇这次的翻译速度比上本略快一些,按理说要先拿到上海《收获》杂志发表,陆成渝这次改变策略,先送到海外再“出口转内销”。
陈序编辑表示认可,上一本就是“墙内开花墙外香”,等反馈到国内就比较迟了,对期刊的加成作用不大,没可能加印啊。
编辑部已经推出了《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单行本,首印30万册眼看售空,事实告诉他们“出口转内销”就是香。
傍晚,张汉雄拎着大包小包上门了,大热天还是一身西装革履,进门就开始抹汗:“陆先生,你这里监控太严喽,喔都被大妈盘问三回了,差点叫公安。”
“是不是你这身西装太显眼了?”
张汉雄点点头:“喔还问路了,人家听喔口音都不肯说,还说喔是特务!”
陆成渝哈哈大笑:“还好你对内地熟,否则准进不来,我这里可是布下了人民的汪洋大海。”
“喔知道的,知道的,您还有几百万兄弟,就埋伏在胡同里吧?”
朱霖是第一次见张汉雄,就问:“兄弟,什么兄弟?”
陆成渝曾经和老张开玩笑自己有几百万铁路工人兄弟,人家半当真了。
他介绍道:“这是我妻子,朱霖。”
张汉雄连忙点头哈腰:“大嫂好,大嫂好靓哦!”
老张有四十来岁,这么说把朱霖弄傻眼了,他连忙改口:“不,不,朱女士好,喔在香港叫习惯了。”好吧,那边的律师难免和黑道打交道是吧?
张汉雄又说:“我听说朱女士是女明星哦,有没有想到香港发展?喔有熟人的喽。”
他是经过白沉导演介绍的,父母一辈应当和香港“左派”电影有交集。
朱霖吓了一跳,到香港拍戏,真是想都不敢想!
她摇摇头:“谢谢,没考虑过。”她现在头等大事是积极备孕,夫妻调笑间她已经知道大挂镜的典故,感觉效果不大啊。
朱霖同志心里嘀咕过,要不就是镜子不够大,要不就是有地域属性,非得在青龙桥站才放光芒。
张汉雄发现有些冷场,连忙送上礼物,先是一大串香蕉足有10斤,这是稀罕货,但不是完全不可得。
以前北方是很少见香蕉的,主要供应外事接待,80年代开始市面上也有了,但很贵,一斤1-2块,相当于普通工人的日工资,很少有人愿意花一天的工资就为了尝这个。
张汉雄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人家还道歉:“不好意思啦,喔挑了半天才找到一串比较熟的。”
此时香蕉为了储运都是发青的,陆成渝点点头:“没事,扔在米缸里就熟了。”
再过几年香蕉普及些,百姓家庭都会用这种方法催熟,小孩们从米缸里偷香蕉吃是很值得回忆的事。
张汉雄又掏出一盒燕窝,这个就不知他是从香港带来的还是在涉外商店买的。
他说:“燕窝好养颜的喽,朱女士多吃,可以永保靓丽喽。”他把陆成渝当成头号雇主,一举一动都很关心。
最后是一盒传统的京八件,包括福字饼、禄字饼、寿字饼、喜字饼、太师饼、椒盐饼、枣花糕、萨其玛等。
朱霖挺开心的,她知道张汉雄的来历,笑道:“张先生太客气了,就是请过来随便坐坐。”
张汉雄连忙露出笑脸,他心里清楚,这次登门相当关键,两人之前是试着合作一把,接下来要决定是否长期合作了。
他决定走“夫人路线”,说道:“朱女士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喽,喔就没见过这么靓的喽。”
他自认为国语水平很好,朱霖就似笑非笑望着陆成渝,“成渝”的谐音就是“沉鱼”,自己亮出“降龙木”,没准真能“沉鱼”落雁。
陆成渝摇摇头,笑道:“别站着了,咱们边吃边聊。”
张汉雄相当感动啊,第三次见面,终于是吃上招待啦!
三人在正房客厅坐下,菜已经摆上来,有一碟花生米。
这是买的,胡同有一家食杂小店炸的花生米特别香,两口子买了不少,专门用水果罐子封起来,无论是待客还是配粥都很好。
这年头的水果玻璃罐是“万能罐”,可以用来泡菜、盛花生米、盛猪油等,小孩还会用来养蝌蚪,大人用来泡茶,很多节俭的人上班泡茶用的就是这个,也没人笑话。
接着是一盘凉拌卷心菜,朱霖上回做了一次都被吃光了,自然而然成了她开发出来的第一道“家常拿手菜”。
还有一盆白肉白菜炖粉条,乱炖做起来比较简单,再有一盘酱鸭。
接着,陆成渝拿出一罐泡酒,里面好大的奶牛鞭,近一段刚从八五一寄来的,泡的时间不长应当没毒吧。
他说:“张律师山珍海味吃的多,牛鞭酒应当喝过,奶牛鞭没喝过吧?”
张汉雄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和大家一样,奶牛也有鞭?他相当激动啊,拿出这等好货,本次合作有望。
他拿着玻璃酒杯敬大家,然后闷了一大口,刺激!
三人喝酒吃菜也没谈正事,天渐渐黑下来,张汉雄喝着小酒吹着凉风,感慨啊:“陆先生好会过日子的喽,好宽敞的小院,不像香港都是鸽子笼,都不好意思请人到家做客的喽。”
“张律师肯定不用住鸽子笼的。”
“托您的福,一家子还是住下的。”
陆成渝看他红光满面,便笑:“吃菜,吃菜。”
张汉雄确实吃的开心,到了后来有些放飞了:“好些菜都好吃的喽,就是喔想提一点小小建议喽,汤水可以多些喽。”
“白菜炖粉条不就是汤吗?”
“不一样喽,喔说的汤是清汤寡水的汤哦。”张汉雄是故意这样说的,提些无伤大雅的建议有利于拉近感情。
吃完饭,两人开始喝茶谈正事,朱霖收拾好碗筷也托腮坐在一边听,她不会插嘴,但就喜欢听丈夫谈文学上的事,这次又特别高端。
陆成渝拿出两叠稿纸,一份是手稿,一份是译稿:“张律师,你要不要先看看?”
上次合作,张汉雄是花了些功夫仔细研究小说才成行的,这次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喔难道还信不过陆先生?”
陆成渝点点头:“咱们上次商量过,这次要重新谈一个抽成比例。”
两人上次彼此都没底,就谈了一个20%抽成,包括张汉雄的相关差旅费。
当时在合同里明确约定,第二次合作的时候将重新报价,张汉雄会在20%以下再报一个比例,除非其他中介收费比他的比例低10%,后续小说还要由他代理。
合同里还约定他只有两次报价机会,张汉雄早就计算过好多遍,这次直接说了:“喔这次报价和原来一样喽,20%。”
陆成渝挺意外的,第一部在海外反映这么好,他的这次抽成报价按理该调低才对!
就听张汉雄说:“喔这20%的意思是,这次谈的稿酬如果还和上次一样,喔就不收费;如果谈的稿酬比上次高,高出部分按20%抽成。”
陆成渝吃了一惊,这是一个巨大的让步。
《东方快车谋杀案》在香港文汇报连载,稿费是千字150港币,在英国《泰晤士报》连稿费是千字22英镑;在柯林斯犯罪俱乐部出版,平装书5万册定价6英镑,精装本3万册定价11英镑,版税10%。
张汉雄的意思是,在上述稿酬以内他白干不收费,如果他谈出更好的价格,超出部分抽20%。
这是一次赌约,代表着他对后续出版成绩相当看好,为此拿出了长期合作的最大诚意和决心。
陆成渝反而有些嘀咕了,不是怀疑他有猫腻,而是后续小说的稿酬预测被他硬生生拨高了一层!
第217章 命运的丝线在起舞
陆成渝和张汉雄关系再好,这种事情也是在商言商。
他能猜到张汉雄的想法,一方面说明他极为看好小说的前景,另一方面说明他更重视小说经纪人这层身份,这层身份显然让他获益极多,远超稿酬抽成。
确实如此,张汉雄凭借着陆成渝小说经纪人的身份,在香港是相当吃的开,以那边对英国的态度,可以说一句“黄袍加身”,他能拓展的业务就太多了。
而且英美那边知道他有这层身份,如果想在香港或者内地拓展业务,也会更信任他,这是一种可怕的信誉加成。
低阶商人看利益,高阶商人看重的是身份和信誉。
张汉雄正处于晋阶的关键时期,他说什么也要和陆成渝绑定。
他见陆成渝不说话,反而打鼓了,小心翼翼道:“如果陆先生觉得不合适,可以再谈喽。对了,这不属于二次报价范围喔。”二次报价是陆成渝对他的报价不满意,找其他人谈过后,再回头和他谈第二次。
朱霖睁大眼睛,她大致能听懂,只觉得里面算计好深。
陆成渝确实想和张汉雄继续合作,一来还算知根知底,二来是找其他人太麻烦。
有了一次利益绑定,彼此尝到甜头后往往不会更换了,生意是需要谈,但总是换来换去,不是长远之道。
陆成渝点点头:“我可以接受,但要设定一个期限,三年。”
这不单单是为自己考虑,其实是彼此留有余地,三年后行情继续涨,重新谈;不涨,也可以好合好散。
张汉雄一直感觉陆成渝不像内地人,这个尺度很厉害,又让他说不出什么来。
因为创作周期长且不稳定,其实他内心更愿意按小说的部数比如三、五部,而不是按期限。
他对陆成渝相当了解,创作速度很快,正值青壮进取的时候,所以也可以接受。
关键是他不敢再提条件了,生怕陆成渝加码,连连点头:“好,就这样喽。”
张汉雄出门都是带一个大大的文件包,早就准备好了相关文件,刚才的条件也特意空出来了,补上就行。
这个手续相当麻烦,要签的文件很多,朱霖看两人有来有去,只觉得好生厉害。
她能听明白的是,张汉雄还没拿到新小说,已经凭着一张嘴和香港文汇报谈好连载了,千字500港币!
老张还抱怨来着,如果不是陆成渝认定“左派”报纸,他不敢说谈到最顶尖的一字一元,再涨了一两百港币是有把握的。
上次的稿酬是千字150港币,这是翻了三倍不止,可见张汉雄这次的报价一点不亏。
当然,这和香港的地域心态有关,一看英伦那边起风了,立马跟风热捧,是头牛都会被吹起来。
在英伦那边发表肯定没这么夸张,应当翻不到一倍,总体来说张汉雄赚的会比上次少。
朱霖在心里算了一下,《七缺一杀人事件》字数少些,取整是103千字,也就是51500港币,即使按官方汇率算,一把也把自家小院赚回来了,实际民间汇率还要高很多。
两人折腾到快11点才弄好,张汉雄拎着大包兴冲冲的走了,临走还说:“陆先生,您应该有个电话啊,联系起来便利。”
两人联系起来确实有些麻烦,张汉雄要专门跑到内地,然后给青龙桥站打电话,陆成渝又到处跑找不着人。
朱霖目送张汉雄匆匆离去,人家怕太晚拦不到出租车,这年头能打出租车也是相当豪气的。
她想着刚才的情景,自家也拥有一座移动“金山”啊,立马豪气起来:“装,咱家也装电话,最好是国际长途!”
这个不是一般人家可以的,估计要特批,陆成渝上次买房就是通过特殊部门的老王同志。
人家后来又有联系了,说他有一个“好朋友”特别喜欢看破案小说,找陆成渝把备稿要了过去,好吧,这家伙的“好朋友”特别多。
过了好久才还回来,稿纸清清爽爽的,没有多人看过的痕迹,估计人家直接抄录了一份存档。
这种事不好说透,但有来有往之间已经达成默契,陆成渝挺配合的,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满意,这次可以给他提一提安装国际电话的事。
他想到这儿点点头:“行,我想想办法。”
朱霖也不问他有什么办法,只说:“就知道你厉害。”
她轻轻靠了过来,声音柔媚:“咱家的大挂镜,是不是该换个更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