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225节
陆成渝其实有好几部作品逆时代而动了，最典型的就是《三个女人的车站》，产生的反作用力相当之大。
那一次还是无意之举，这一次的选择将会更难。
只说简单一点，他在铁路系统如鱼得水，就是因为写的铁路题材可以让大家形成利益共同体。
这一次的文化交流属于更大范围的利益共同体，成功了当然是你好我好，花花轿子大家抬，他如果反对，搅了一场好局，后果很难预料。
别忘了，这次的利益共同体是跨越山头、纵贯内外的，规格超高，反噬也将相当猛烈！
顺应大家的选择，绝对比个人做出逆向选择要容易的多，这是人的群体性决定的。
陆成渝万万没想到一场好局有可能成为大困局，这次的惊险远甚以往！
他已经想了好久，终于深吸口气，说道：“既然是商业化运作，风险共担收益共享是基本原理。”他愿意承担风险甚至赔本，但你不能不让老子上桌吃席！
会场一下安静下来，谁都能听出他是提出了反对意见！
陆成渝的脑子又开始活泛了，想到了过往种种。
他不是没有经过风浪的，在杭州的时候，香港导演突然提出拍摄《三个女人的车站》就是一次大惊险。
后来在他运作之下转化为自己拍，又迎来一场潜伏的大惊险，和中影公司暗戳戳交了一次手。
等电影上映，更是达到波涛顶峰，才有了他跑到上海！
反过来看，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就不会有他毅然出海闯荡的举动，至少会迟很多，更谈不上有现在的成就。
现在又到了一次质变当口，该扛的风浪还是要扛，他还没想躺在以前的成绩上吃老本。
参加本次会议的人不多，可都是头面人物，望向他的眼神就有些含义不明了，但大家都能稳得住。
电影局和中影公司的领导首先想的就是杭州那一次，这家伙就是如此干的，好些人差点被他弄得下不了台，上次还是软顶，这次是直接说了出来。
没办法，人家的翅膀比在杭州时硬了太多，还是把矛盾交给会议主办方吧。
大伙目光齐刷刷望向外事部门，负责引导议题的老王又望向上司老古。
外事经历的风浪可就多了，这只算是茶杯里的风浪，老古微微一笑：“小陆同志，咱们单独聊聊吧。”
这就叫举重若轻，陆成渝立马跟着人家走了，把会场的议论声甩在身后。
老古、小陆在隔壁房间单独坐下，先是一抽手：“来根八达岭。”
陆成渝笑着递上，两人吞云吐雾一根抽完，老古才道：“说说真实想法吧。”
陆成渝做无奈状：“我的影视改编权已经转给香港一家公司了，不是我能做主的，人家要考虑商业利益。”
老古瞪了他一眼：“那家公司是你的。”
行吧，既然老底让你摸到了，陆成渝就说：“不光是我的，我还有合作伙伴。”
老古摇摇头：“是个什么情况，不用多说了，还是说说你对今天事的看法。”
这是人家给的一个机会，陆成渝决定坦诚相对：“这件事还要从头说起。”
惟有从头说起，才能说透为什么反对。
他说：“我之所以想到推动合拍，起因来自《七缺一杀人事件》，当时只能把改编权卖给英国公司，人家大赚特赚，我们就想为什么不能深度参与？”
“嗯，这个是我和商业伙伴一块商量的。”陆成渝决定把张汉雄拿来垫一垫，也不知他的身量够不够格？
不管了，他继续说：“影视行业风险确实很大，单卖改编权旱涝保收，也成了一锤子买卖，我们就想更进一步，通过合拍方式，承担风险去博取更大收益。”
“这些只是纯商业考虑，我们还有第二层目的，《故剑情深》是国内优秀历史故事，我们既想推行海外又想掌握一定主动权，合拍是一个比较好的途径。”
老古听罢，直指核心：“事到如今，你的第二层目的基本可以达到了，主要还是不甘心丧失商业收益吧。”
关于这个，陆成渝就有话说了：“两层目的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只考虑文化输出，没有潜在的利益支撑，人家看在某些因素上和你合作一次，也不会有下一次。”
“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利益绑定才是最好的合作，也是长远的合作，商品买卖是这样，文化交流也是这样。”
陆成渝看老古不说话，又说：“这次合作是一次难得的探索，为什么不能探索到底呢？弄成半生不熟的夹生饭，估计就没有下回了。”
前面的话是商业规则下的合作逻辑，这句话就眼光长远了，此时在国内有如此观点的相当罕见，老古不由上下打量了陆成渝几眼。
他还是没有表态，问道：“主动权在人家手里，你说该如何处理？”
“这是事实，但不是咱们被动挨打的理由，主动权可以一点一点争取的。”
老古终于点头了，这话有了高度，可以引申到很多领域，道：“你还是说回这件事吧。”
“从有限的信息分析，我认为ITV不是没看到《故剑情深》的商业价值，只是想通吃。”
陆成渝笑道：“这部小说好歹是在海外闯出名气的，我们没有想象的那么被动，千万别因为没有先例，急切操作下把主动权让了出去。”
老古听懂这个意思，说道：“你是想抻着对方？”
“人家没准就是狮子大张口，等着咱们讨价还价呢，在商言商嘛。”
老古摇摇头：“这是官方主导下的合作，不是你想的那么纯粹的商业合作。”
“终归还是商业模式啊。我还是那句话，这次不探索到底，以后就更难了，别人没走过的路，总要有人先走一走吧。”
老古似笑非笑：“果然是写文的，说话就是厉害。行吧，我们也没想着一次会议达成共识，大家都回去多考虑考虑！”
陆成渝本以为他会给个准话，没想到打起了太极。
在他看来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人家没有一口拒绝，说明至少有部分心动了，便笑呵呵告辞离开。
陆成渝一走，老王便走了进来，请示下一步该如何操作。
老古沉默一会，只给了一句话：“时代在变化，将会越来越快，而他走在了时代的前头。”
评价相当之高，只是陆成渝不知道。
第345章 浮生半日的感悟
陆成渝出来后发现时间没拿捏住，会议结束太早，没赶上尝尝人家的伙食，不知下回还有机会不。
他不太想回单位，最近工作太努力，挺怀念在青龙桥站的日子。
可以去车务段嘛，他一调头杀奔过去。
车务段一如既往的吵吵闹闹，陆成渝把车子停到车棚，蹬蹬往楼上跑。
遇到的人见到他都是一怔，然后就是一笑：“哟，来了！”“好久没见哈！”
都不带主语的，陆成渝立马感受到一家人的亲切，路过李红霞办公室，还专门探头往里看了看，没人。
接着转到段长办公室，还好张段长在里面，正和一个大肚子女人谈话呢。
他还没看清是谁，张段长先见着他了，叫道：“来了哈，进来，快进来！”
那女人一回头，也是一脸惊喜：“陆大哥！”
陆成渝乐了：“哈哈，春桃啊，肚子这么大了？快生了吧。”
魏春桃点点头：“嗯，还差两个月。”
陆成渝算算时间，她是去年春节后结的婚，还是集体婚礼，育种速度挺快啊。
他不由问：“刚才路过李红霞办公室没看到人，她是不是请产假了？”
张段长就乐：“哈哈，人家早生了，回来上班了，这会回去奶孩子了吧。”
陆成渝倒吸一口冷气：“速度真够快的。”他算算日子，没准李红霞是先上车后补票！
他不敢多想，就问：“春桃，你找段长有事？”
“嗯，核桃和板栗还有一学期就上初中了，我问问段长能不能转到城里中学来。”
陆成渝点点头：“你真是当家了。”
他挺早听春桃提过这事，她方向感很强，自个进城找工作，和张宝根谈对象，再到安排弟弟们学业，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
陆成渝不由望向张段长，就看他点点头：“咱们有自己的中学，就是她弟弟农村户口怎么借读还要找人打听，放心，肯定给办。”
魏春桃高兴的站起来：“段长，陆大哥，就不打搅你们谈事，我去给你们炒两个好菜。”
张段长看着魏春桃挺着身子慢慢挪出去，不由感慨：“老魏生了个出息女儿啊，以后家里多半靠她了。”
他见陆成渝一动不动盯着自己，一怔：“你是咋了？”
陆成渝忍不住问：“我还问您咋了，一头浓密的秀发呢？”
张段长一摸重新一毛不拔的脑袋，哈哈一乐：“你是说假发啊，我后来琢磨明白了，咱就这个形象，没必要弄那些虚头巴脑的！”
陆成渝刚去开了一个高端会议，此时听了这话就是一怔，有深意啊。
我就是我，没必要为了讨好别人，弄得我不是我了，他有所领悟，认真道：“段长真是豁达敞亮，我以后要多来听您教诲。”
张段长更高兴了：“教诲可不敢，我好歹到这岁数了，很多事都看透了！”
许久以后，陆成渝才知道，真相并没有那般豁达。
事实是张段长一次下基层，刚下火车遇到一股大风，把假发吹跑了。
当时是大晚上，基层站台发动人手打手电沿铁轨找，折腾好久也没找着，最后还是前方站台打来电话，在火车上发现假发一幅！
这事成了一个笑话，张段长一发狠就不带假发了。
可见心灵鸡汤听听就好，说不准背后是什么呢。
反正张段长此时挺高兴的，挥手让他到沙发上坐，相对美美的抽烟，便聊起了近况。
陆成渝最近经历的事多，挑能说的说了说，听得老张同志一愣一愣。
他总结道：“你整的这些事我都弄不太明白了，还是春晚上的那首《黄梅戏》好，歌词穿插着戏文，听着有味！”
陆成渝点点头，老一辈人多是这样的想法。
两人聊着聊着，张段长一看手表：“哟，到饭点了，吃饭去！”
两人往食堂赶，看到李红霞在大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堵门呢。
陆成渝就问：“你这是在干啥？”
“发电影票啊，哈哈，陆作家好久不见！”张红霞不想各部门跑，就在食堂门口摆张桌，每个部门派代表来领，已经发的差不多了。
陆成渝才明白是在发福利了，电影票是个好东西，特别能增强单位凝聚力，笑着问：“什么电影？”
“《木棉袈裟》，老火老火了。”张红霞挺兴奋的，“我好不容易弄到这些票，要不要领两张？”
1982年《少林寺》大获成功，掀起了少林武侠热，涌出好些类似题材，《木棉袈裟》算是“后少林时代”的扛鼎之作，春节后刚上映。
陆成渝就笑：“这片子可抢手，你们不够分吧，不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