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56节
女人不讲起理来,最好的办法是无视,陆成渝继续喝冷稀饭。
陆成渝的视而不见,激发了宫雪的战火,她直接下令:“你赶紧把裴晓芸的故事改过来。”
陆成渝无奈道:“怎么改?”
“让她成功返城,拥有甜蜜的爱情,美好的生活。”
“要不,你来写?”
宫雪拍着桌子:“我会写还要你?反正就这么改,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拿扁担敲你脑袋!”
陆成渝摇摇头,把桌上的咸鸭蛋推过去:“这是石臼湖红心咸鸭蛋,腌的流油,又沙又香,你吃个消消气?”
宫雪一扭头:“不吃。”
接着她又转过脑袋,用又娇又柔的声音说:“陆编剧,拜托侬唻,改过来呀。”
第82章 幸会
随着电影《好事多磨》在当涂县掀起了热度,宫雪的名气越来越响,十里八乡都聚集过来看她拍戏。
剧组的环境越来越不好维持,白沉导演和大家商量后,决定把她的戏份先赶出来,然后礼送出境算了。
宫雪相当不乐意,她天天都在催着陆成渝写稿,不看完不想走!
剧组驻扎在外,进度慢了就意味着开销增大,她最终还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个选择。
时间到了6月初,宫雪的戏份接近尾声。
陆成渝终于出关了,人家眼看都要拍完了,总不能不关心一下吧。
他来到毛耳山站,宫雪流量还是不减,只要她露脸就是一阵大呼小叫。
今天是最后一场戏,室内戏,拍摄的是金雅凤和哈小乐闹别扭的镜头。
已经对戏了好几遍,现在是正式开拍,只见:
哈小乐走过宿舍,说道:“雅凤,起来吧,洗脸水都打好了。”
他没听见回应,一拉床帘,却是空空荡荡。
镜头一转,宫雪板着脸,端着早餐进来。陆成渝特意看了看饭菜,馒头、稀饭、两枚焦黄的煎蛋,伙食真好。
哈小乐想去接,被宫雪一手打开,他说:“怎么,还在生气呐,也不想想,你调到城里去了,叫我怎么过?”
宫雪仍然是一脸生气,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爱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一天到晚的侍候你,你只顾当你的先进生产者了,从来也不关心我。”
一番对话过后,外面有人叫:“雅凤、雅凤,该上班了。”
宫雪放下手中馒头,鼻子一哼,气呼呼的出门了。
镜头连贯,除了有几处镜头转换导致的停顿,简直是一气呵成,白沉导演满意的点点头:“过了。”
大家开始鼓掌,陆成渝也跟着鼓掌,真是好演员。
他心里有些怪怪的,那天在厨房,宫雪对自己的态度和这个很像啊。
刘爱红大声说:“宫雪同志明天就要离开剧组了,晚上弄些好吃的,为她送送行。”
到了晚上收工,剧组济济一堂,菜式相当有特点:清炒河虾、蒜烧鳝段、咸鸭蛋、豆腐苋菜汤,还有一坛雄黄酒。
刘爱红说道:“今年6月17是端午节,可惜宫雪同志没法和我们一块过了,我们就借着送行的机会提前过了。”
“当涂过端午节有五红的习俗,要准备五个红颜色的菜,意味着将来生活红红火火。”
陆成渝一看,四个菜还都是红黄颜色的,雄黄酒也是黄澄澄的。
大家都很高兴,纷纷举杯,陆成渝喝了一口雄黄酒,黄酒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腥味,当是加入雄黄的缘故,能辟邪啊,他一口闷了。
气氛热烈,也有一丝伤感,拍摄进展比想象的快,接下来会有人陆续离开。
大家没有轮流敬宫雪,几桌的人都派出代表,把她拉到自己桌边坐一会,说说话,相当的文明。
就算这样,宫雪也喝了好几杯雄黄酒,脸上红扑扑的,不知会不会现出原形?
酒席散了,陆成渝也没和她说上几句话,回到屋里刚刚铺开稿纸,窗户被轻轻敲了敲,露出宫雪红扑扑的脸蛋:“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还没写完?”
陆成渝摇摇头:“还有一些尾巴。不过,裴晓芸的结局写出来了。”
宫雪惊喜:“真的?”
陆成渝把写好的稿纸从窗户上递出去:“你应当会满意的,省得一路上骂我。”
宫雪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我性子急了些,别见怪啊,其实我平时不是那样的。”
她一把夺过稿纸,匆匆走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宫雪找着机会把稿纸还回来了。
陆成渝看她眼睛没变成桃子,笑道:“还好吧。”
宫雪傲骄的想了想:“勉强及格吧。”
陆成渝的这段情节有所改变,裴晓芸的恋人工程连长曹铁强,原本在团部抗争,突然想到无人给裴晓芸换岗,中途退出,骑着马飞奔回连部。
原剧情中,裴晓芸此时已进入弥留之际,正在回忆和曹铁强的过去,包括在一次军演中,她的脚被冻伤了,曹铁强背着十几里回到宿舍。
还有一年春节,大家都回家探亲了,裴晓芸父母双亡无处可去,就留在连部过年。曹铁强是第一个返回的,那夜狂风大作,曹铁强听到裴晓芸因害怕在哭泣,便在男女宿舍的墙上凿了个洞,拴上铃铛来安慰她。
原本这些是裴晓芸在弥留之际的记忆闪回,回忆有多温馨,现实就有多悲痛。
陆成渝换成了曹铁强在骑马奔驰时的记忆闪回,终于把裴晓芸从暴风雪中救了下来。
这样改是会引发争议的,曹铁强本来是在团部为大家的利益据理力争,中途突然为了一个女人撤退了。
但陆成渝还是这样改了,并不是因为宫雪,而是认为裴晓芸,如此美好的女子,不该消失在暴风雪中。
这也是他和白沉导演讨论的结果,作品呈现出不一样的走向,但他会以“后记”的方式将思考引导到另一个方向:
用辩证的角度观察知青群体,关注知青返城之后的命运以及内心的救赎,与正文中的返城大冲突相呼应,产生一种时空的纵向延伸。
这是此时还没未曾出现的思考维度,也是对《三个女人的车站》争议的回击。
他还没有写出来。
宫雪的行李已经放在车上,和剧组成员一一道别,到了陆成渝的时候,主动伸出小手相握。
两人一触即分,宫雪当着大家的面大大方方的说:“也许有人知道,金雅凤这个角色原本没有安排我,是我主动要求的。”
众人都看着她,这个角色戏份不多,相当反衬哈小乐正面形象的工具人,对宫雪没有加成作用,知情的人确实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如此争取。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是看了《三个女人的车站》,知道电影编剧是陆成渝,才临时起意的。
宫雪又说:“经过这段时间和大家相处,我觉得幸好争取来参演了!和大家相处的很愉快,真是难忘的经历,谢谢大家了!”说着躹了一礼。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望着陆成渝,似乎是在对他说的。
车子走了,大家都有些怅然,宫雪是如此出色的女子,性子也好,有这样的人在剧组,都挺有干劲啊。
剧组生活就是这样,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说断就断,甚至有可能一生都不再见面。
第83章 再次来沪
陆成渝也没有等到在当涂过端午节。
电影《追逐火车的孩子》早就复拍了,王好为导演催了好几次,如果不是他临时起意写《今夜有暴风雪》,早就该启程了。
宫雪离组后,陆成渝又花了几天功夫将小说完稿,不得不走了,有白沉导演掌控,他很放心。
在返回BJ之前,他决定先到上海一趟,一来是上海坐火车方便,二来是他决定将这篇小说也发表在《收获》杂志,作为前一部小说的回击。
刘爱红跟着他一块走,她离开家庭这么久,总要回去看看,之后还会回来。
又是一场送别,菜式丰富,只是没有上次的“五红”。
当涂的美食很多,只是不好保存,陆成渝花钱请人买了石臼湖红心咸鸭蛋,用小竹篓分装着,方便携带。
当涂离南京很近,都喜欢吃鸭子,没有一只鸭子能游出秦淮河,就算能游出去,在当涂也会被拦下。
到了上海,陆成渝直奔《收获》杂志社,找到陈序编辑,先是送了一小篓咸鸭蛋,让他小惊喜一下,接着取出一叠厚厚的稿纸,让他大惊喜一下。
小说有近15万字,陈编辑就把他安排在就近招待所,他会连夜看完,如果有修改的地方抓紧提出来。
陆成渝也不着急,宁愿多呆几天把稿子改好,也好过南北沟通不便。
第二天,陆成渝还没起来,陈编辑就来敲门,他硬是熬了一夜看完,双眼都是血丝。
陆成渝一开门,这家伙直接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好,写的太好了。”
他走进屋子,来不及坐下,又说:“半夜的时候我就看完了,就觉得血是沸的,硬是睡不着,恨不得当时就来找你。”
陆成渝看看窗外,好吧,这会儿天才刚刚放亮。
陈序处于亢奋状态,一个劲的抽烟:“小说虽然聚焦在一个暴雪夜,但剧情如同一张网延伸开来,反映出一个知青群体在东北战天斗地的壮烈。”
“暴雪夜这个点抓的妙极,正是数十万知青返城的前夜,情绪风暴就如暴风雪,一发不可收拾!”
“这场风暴无人可以豁免,置身于暴风眼里,人人的情绪都在爆发,人性的爆发!”
“你以前的小说善于用火车这个空间作为承重点,这次是用暴雪夜这个时间点作为承重点,仅仅是一夜,一切都变了!”
“空间、时间,太妙了!”
陈序编辑本来就话多,现在说起来是滔滔不绝:“裴晓芸这个承重点同样找的好!她个体虽然渺小,但她的经历演变成了那个时代的一个大大叹号!”
他说到这里摇摇头:“如果她最后成了时代祭品,这个叹号就完美了。”
他赶紧补充:“我个人对她是充满同情的,也希望有一个好的结局,但从文学角度,缺憾才是震憾的。”
陆成渝摇摇头:“关于这个,我和两个朋友讨论了很久,不改。美好的东西还是要保留一些的。”
陈序不再坚持,又说:“暴雪夜,这个群体出现了分裂,大部分在抗争,小部分私心作祟,或者说是出于对以前遭遇的报复心理,出现了混乱,甚至有人为了阻止而牺牲。”
“你这样写,是对外界抨击的反击吧?”
陆成渝笑了笑:“你看出来了?”
“那些人也能看出来的!”陈序编辑激动起来,“知青群体的浓重悲情色彩,让我们都忽视了个体的复杂性,你是在用辩证的方法看待,开创了先河!”
“这样的作品才是经得起考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