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57节
陆成渝担心他一直亢奋下去，血管会爆，连忙说：“可以发表吗？”
“肯定可以，只有我们收获才配得上这部作品。”陈序站了起来，“我马上交给编辑部集体讨论，就算要修改也是局部的。”
陈序编辑已经有些失态了，顾不上招呼，站起来就匆匆走了。
陆成渝已经多次感受到这个时代人的坦诚、热情，这个时代纵有种种缺点，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随着时间流逝，人们将会开始套上一层外壳，越来越厚，直到自己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编辑部讨论起码要一天半天，陆成渝收拾一下也出门了。
他找了一家小吃店，要了一碗开洋馄饨，馄饨个大，以新鲜猪肉做馅，所谓“开洋”就是虾米，浮在汤面上，起到提鲜作用。
陆成渝喝了一口汤，鲜美，再吃馄饨，皮薄馅大，入口鲜嫩多汁，一口气吃完，满满的幸福感。
他付了两毛钱，又问店家找听了路径，坐着公交车往《儿童文学》编辑部而去。
小王编辑见到他也是一脸惊喜，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一小篓咸鸭蛋，嗔道：“又带东西啦。”
“我不是去当涂拍戏吗，那里有个石臼湖，风景好极了，产的咸鸭蛋也极好，红心流油流沙，喷香！”
办公室的编辑们哦了一声，齐齐咽口水，这个拿来配稀饭、下酒都是极好的。
有个老编辑打趣道：“上次送的糟蟹也是喷香吧，小王，你有福了。”
小王编辑脸色有些泛红，瞪了陆成渝一眼：“什么拍戏，你就是一个编剧。”
陆成渝连忙道：“我可没有不误正业，还写了一部小说。”他掏出一叠稿纸，这是他的习惯，会再誊一份，异地沟通起来可以对照着看。
小王编辑抢过来翻了两页，皱头一眉：“你这是严肃文学吧，一点都不支持我的工作！”
接着她就没声了，低着头一页接着一页看。
这样看下去不知要到什么时候，陆成渝给那位老编辑打了声招呼，留了一个纸条就闪了。
整个过程，小王编辑一点都没察觉，显然入神了。
陆成渝出了编辑部，也没有去什么外滩逛，就在附近走了走，里弄的石库房密密扎扎，色调呈灰色，挂满了衣服，就如万国旗。
他没走进里弄探秘，生怕让人以为他是偷衣服的。
等坐公交车回到招待所，已经是中午了，他吃饭、睡觉，等消息。
陈序编辑大约是在快下班的时候才过来，稿纸皱巴巴的，显然是经过很多人传阅。
他带来了好消息，编辑部已经通过了，会做为重磅作品在7月刊推出，也就是下个月。
陆成渝显然是又一次插队了，看来编辑部对外面的争论也是不爽，憋着劲来一记迅猛的冷炮。
明明是中篇小说，编辑部还要拆成两部分发表，也就是7月刊和9月刊，这就是出于销量考虑了。
陆成渝的《三个女人的车站》让杂志创下了110万册的新高，大家都认为这部作品会再创新高。
稿纸上还有很多标记，都是需要修改的地方，陆成渝翻了翻，总体改动不大，应当熬上两天就能完成。
也就是陆成渝跑来当面改稿，否则没可能在7月刊发表。
陈序编辑说完这些，情商也就回来了，一拍脑袋：“晚上请你吃饭。”
陆成渝推他出门：“你一个晚上一个白天没睡了，抓紧回家，我还要改稿。”
第84章 半万元户
陆成渝在招待所憋了两天，总算把稿子改好了，顿时神清气爽。
他用招待所的电话给小王编辑打了过去：“今晚有空了。”
小王编辑抱怨道：“请你到我家吃饭这么难嘛，叫了三次了!”
“改稿嘛，我到你家要带什么东西？”
“千万别，已经送了两次了，再送成什么样子了。”
陆成渝回屋打理了一下，看看时间，就出门坐公交了。
上海的自行车大军比BJ还要壮观，人山人海，旌旗招展的。
小王编辑家是楼房，她亲自在大门口等着，看到陆成渝就连连点头：“还行，没拿东西。”
她领着上楼，一边说：“你的小说我给妈妈看了，她觉得好，想请你吃饭。”
这可是文坛大佬级别，陆成渝挺激动的，问：“你觉得怎么样？”
“肯定好呀，不然能拿给妈妈看？人家说你抹黑知青，你就写了一部反映知青群体的，是不是受到我上次思路的启发？”
陆成渝肯定要夸她，笑眯眯道：“是啊，你说可以用一个人物串连时代变迁，我没有这个水平，就干脆用一个群体反应一个时代。”
“嗯嗯，殊途同归嘛。”小王编辑相当高兴。
她家住在六楼，她爬的气喘吁吁的：“每天爬上爬下的真是累死个人，还是顶层，夏天晒得很。”
推开门，不大的客厅已经摆好菜，一对中年夫妇笑盈盈的看着，明显是高级知识分子模样。
陆成渝连忙道：“伯伯、伯母好。”这算是南方的称呼了。
王妈妈上下打量着，这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短袖衬杉，黑色薄裤，头发齐整，形象阳光，她满意的点点头：“小囝头蛮神气格嘛。”
听着又像在骂人，其实是相当亲昵的表达，人家能请到家里坐客是很高的礼节了，陆成渝连忙示意：“不好意思，空手来了，王编辑不让买东西。”
王妈妈挥挥手：“是我的意思，你送了两次东西了，总该请到家里坐坐。进来，快过来。”
也没有多过客套，四人就坐在了饭桌旁，陆成渝看了看菜，哟，那是相当丰富。
金华火腿炖老母鸡，典型的上海硬菜，看着汤色就鲜甜。
接着是茭白炒肉丝，这个季节正是茭白上市的季节，茭白脆嫩，肉丝滑嫩，相当清口的菜式。
油爆虾，河虾炸透，裹汁上色，菜色红亮，外壳酥脆，甜酸适口。
还有一样是碎豆瓣和咸菜一起炒的，陆成渝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王爸爸看他注意这道菜，笑着解释：“这是咸菜豆瓣酥，咸菜是雪里蕻，豆瓣是新鲜蚕豆，蚕豆要捣碎些，好入味。”说着给陆成渝舀了一勺。
陆成渝一听这话就知道菜是王爸爸做的，上海好男人啊，人家可是知名的剧作家、话剧导演！
他也不客气，见长辈示意开吃，就先尝尝了豆瓣酥，蚕豆瓣煮的软糥，雪里蕻咸香，有着特殊的清香。
王爸爸笑呵呵道：“我家安忆最喜欢吃这道菜。”
陆成渝想起上次吃炒年糕，小王编辑要的就是雪菜炒年糕，雪菜就是新鲜的雪里蕻。
他也挺喜欢的，只是更喜欢鸡毛菜，明明就是小青菜，为什么上海的就有一股子特别的清香？
王家吃饭虽然不是食不语，但话不多，陆成渝自然放开了吃，吃了三碗米饭，只能怪上海人家的碗小。
他感觉鸡汤特别鲜甜，又连灌了两碗，看来老母鸡比大公鸡更好哇。
王家爸爸感觉特别有面子，一个劲的让他多吃。
陆成渝终于饱了，王爸爸起身收拾碗筷，王妈妈和小王坐的稳稳的，陆成渝看的一楞楞，再次感叹上海男人真好。
他发现自己也是男的，连忙站起来帮忙，王妈妈招呼道：“你坐，坐嘛。”
陆成渝小心坐下，冲着王爸爸一笑：“伯伯做的饭菜真好吃。”
王爸爸更有干劲了，立马端上清茶，自个套着围裙在厨房收拾起来。
王妈妈这才开始点评小说，满满的赞赏，认为极为开创性，以后人们讨论起这个流派，都无法绕过这个作品。
这是相当之高的评价，出自女大佬之口，陆成渝必须信！
王妈妈还把《三个女人的车站》和《今夜暴风雪》并列的点评，认为都是跨越时代的，但从她个人角度来说，更喜欢《三个女人的车站》，这就是单纯的女性读者角度，尤其是周渔的故事，让她感叹。
陆成渝看了小王编辑一眼，看来她的观点受到了妈妈影响，也可以说这两位优秀女性都有超脱的眼光。
王妈妈也略略说了说外面的争论风波，一句话，好作品才会有争论，扛过去了，就立在潮头了。
这才是她邀请陆成渝到家坐客的原因，如此有才气的年轻人，她担心被摧折了，看到他干饭的架式，才发现根本不用担心这小子。
王妈妈站了起来：“你们继续聊，我去书房了。”
陆成渝左右看看，妻子在书房看书，丈夫在厨房刷碗，难怪会对《三个女人的车站》评价更高哇。
小王编辑确实有正事要谈，她拿出一本书：“这是《猪八戒漫游未来》合订本，你看看。”
上次来上海就谈过这事，陆成渝看了看封面，猪八戒和小机灵的形象似能跃出画卷，再翻了翻，印刷很不错，为了便于儿童阅读是特意放大的，三五页就会有一张插图。
插图都是孙桂田画的，金建军小朋友亲自审定。
他特意看了看定价，1.2元，应当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小王编辑说：“我们社里讨论过了，今年出了新稿费标准，我们给你定的是千字7元，你有什么意见？”
此前的稿费标准是千字2-7元，今年5月颁发了新标准，千字3-10元。少儿读物的稿费普通要低一档，给到千字7元相当于旧标准的顶格。
这部合订本字数是按6万7千字计算的，也就是469元稿费，相当可以了。
陆成渝连忙道：“我没意见。”
小王编辑笑了：“新标准还有印数稿酬呢，我们这次的印数是10万册，你还能拿到129块，合计是598块，你发财了！”
印数稿酬是新标准特别增加的，以万册为单位计算，1-5万册，每万册按基本稿酬的3%付给，5万册以上实行累计递减的办法。
陆成渝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要不要请你吃饭？”
小王编辑笑眯了眼：“难道在我家还没吃饱？好啦，等下次我到BJ再请吧。”
陆成渝琢磨了起来，其实印数10万册不算多，前世的《小灵通漫游未来》可是合计印数达到150万册！
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小王编辑就要头冒青筋的叫：加印，快加印！
这几天，陆成渝还去了上海电影制片厂，总算把《四等小站》的剧本费领出来了，2000元！
另外，又去了美术出版社，他的猪八戒可是同步改编成小人书的，单本试水的情况很好，现在已经准备出一套，暂定五本，人家很爽快的付了全部稿费，不到一百块。
陆成渝除去日常开销，此前已经存下了2500元，现在又有剧本和合订本两笔大头进账，存款数一举突破5000元，这还是在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基础上。
1980年的万元户是凤毛麟角，按广义货币 M2的增量对比，彼时的万元放到现在将超过1500万元！
第85章 偶遇
陆成渝在上海的事情都办完了，给刘爱红大姐打了一个电话。
大姐还在上海，相当热情的邀请他到家做客，被他婉言谢绝了，然后转锋一转，请她帮忙订返回BJ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