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89节
陆成渝微笑望着他，老李没说假话，但只说了下限。
好的创意其实也可以卖到数万港币，好的剧本则能达到十几万、几十万，这些是上限。
陆成渝的《今夜有暴风雪》文学剧本拿到超规格的5000元人民币，3万港币正好接近翻倍。
他笑呵呵的看着处于震惊状态的众人，显然有内奸，不然老李怎么能拿捏的这么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汉祥现在差不多就是被供起来的“菩萨”。
有些事当着众人面说清楚反正更好，陆成渝想了想，道：“我很高兴自己也有创汇能力，虽然这个价格在我心里低了些。”
众人都看着他，感觉他在装逼，但装的无话可说。
陆成渝又说：“为了表示友好，我可以先把价格放在一边暂时不谈，也可以让出改编权。李导演写的剧本肯定不比我差。”
李汉祥大喜，他回来这段时间有一种无往不利的感觉，刚才被陆成渝平静的眼神震了一下，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陆成渝要的就是欲扬先抑，这几句话根本不是说给老李听的，而是说给在场大家听，立场要坚定、态度要积极，才不会被人抓住把柄嘛。
他笑了笑：“我算是一名刚入行的编剧，很想向李导演学习，剧本写出来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李汉祥连连摇手：“客气客气，你的两部电影我都看过，都很不错，尤其是《追逐火车的孩子》。”
陆成渝没想到他对自己了解的这么透彻，这可是香港导演的评价，换成一般人直接飘了。
他笑道：“李导才叫客气，我真的想学习学习。”他突然话锋一转，“既然你这么客气，要不，就把这一条写入协议吧，如果剧本有原则性问题，我有权收回改编权。”
客厅里众人原本都是笑盈盈的，感觉这是一次相当良好的合作，陆成渝同志站位很高嘛，价格都可以先不谈。
没想到他很突兀的话锋一转，直接提出要先看剧本，而且要有最终决定权，谁也没有料到！
这哪里是话锋一转，而是明露机锋！
陆成渝担心李汉祥会往风月片的方向拍，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对他来说才能利益最大化，不然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改编。
李汉祥越对自己了解透彻，陆成渝越有这种担心，无事有必要献这么大的殷勤吗？
李汉祥有些生气了：“陆先生是信不过我？”
大家表情都严肃起来，这话有些扣帽子的味道，传出去很可能会成为一起严重事件。
这些只能意会，谁让现在的风气就是如此。
陆成渝轻轻一叹，这种风气彻底改观是几十年后的事了，那时候回头望，将能看到整整一代、两代人咬牙苦干的身影，也能看到不断掉队的身影，幸好只是少数。
他目光扫过众人，白沉导演流露出担心，多数则表情不明。
陆成渝目光又落到李汉祥脸上，轻轻一笑：“李先生何必生气，我本人肯定是相信李先生的，只是担心——”
他突然欲言又止，笑道：“我的身份你也知道吧，有的时候——”
他再次欲言又止，你不是想扣帽子吗，那就让你猜，请脑补出我想说的。
李汉祥有些懵，客厅的人已经有恍然大悟的，陆成渝同志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要往他的身份上去想，对了，人家是铁路系统的！
陆成渝笑的更加谦虚，没错哦，我是一名光荣的铁路工人，纯纯正正的小站前板道工、现检票员，虽然是不伦不类的“以干代工”。
有人对着李汉祥低语两句，他也明白了，眼中有些敬畏：“那个，你需要向上面汇报？”
陆成渝见他脑补出来了，诚恳的一笑：“肯定是要汇报的，你不知道啊，我这边管的严。”
老李连连点头：“听说了，军事化管理。”
虽然你理解错了，但我很愿意给你点赞！
陆成渝很赞赏的点头：“所以，违反原则的事情肯定是不行的，你能理解吧？”
陆成渝又在让他猜了，这个违反原则到底是指违反汇报原则，还是指剧本的原则性问题？
他不能说透，白沉导演作为第三方却能帮他补台，接话道：“小陆，难怪你提这样的条件，是替上面提的吧？”
陆成渝表情严肃起来，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就是要让大家去猜。
大家很自然就会往白沉暗示的角度去猜，难怪陆成渝要剧本最终决定权，这个权力不是为自己争取的，而是为组织争取的！
陆成渝见达到了效果，就开始发挥演技了，摇头叹气：“其实我个人觉得很没有必要，创作自由嘛。”
他语气坚定的对李汉祥说：“我回去就汇报，一定要促成合作！另外，也请李先生多支持啊，这部小说的争议很大，我担心对你影响不好。”
李汉祥也很诚恳的说：“不用担心，我会多方呼吁，这样的好作品怎么能雪藏，太不应该了！”
他心里有些怀疑陆成渝在演戏，但“铁老大”的名头太响，他难以当面反驳，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不但答应下来，他还会真的造势，境外友人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敢反悔吗？
陆成渝一拍沙发：“好，只要我们两边共同努力，一定能达成合作！”
两人对视而笑，同时伸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编剧一个导演，居然都有一颗当演员的心！
客厅里响起掌声，过程小有波折，结果还是皆大欢喜的嘛，大家齐齐松了口气，谁也不想置身于一起事件当中。
眼看到了中午，陆成渝热情约饭。
李大导日理万机啊，这点时间都是硬抽出来的，彼此交换了联络方式，再次热情握手，挥泪告别。
陆成渝站在楼外，汽车已经开远，他还在依依不舍的挥手，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他在向3万港币告别。
白沉导演陪着他，取出555：“来一根？”
陆成渝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还是抽我的八达岭吧。”
白沉笑了笑：“去你那里再聊聊？”
两人拾阶走向大厅，门口探出宫雪的脑袋：“客人走了？”
陆成渝一笑：“你在监视我啊。”
“来了这么些领导，谁没看见似的。”宫雪撇撇嘴。
第131章 内心所想
陆成渝回到房间，看看白沉，又看看宫雪，说道：“我们可是要抽烟的喽。”
宫雪惊奇的看他一眼：“抽呗，看我干什么？”
陆成渝想了想，又道：“抽烟对女同志不好。”
宫雪更加惊奇了，这年头有这种意识的基本没有，不由抿嘴一笑：“我爸在家也抽，没事的。”
陆成渝只好实话实说了：“这个，我想和白导演聊一些事，你在场不太方便。”
宫雪刚才还心里暖暖的，此时眉毛竖起来了：“不方便？”
陆成渝点点头：“我是答应过你，但情况有些变化，只能抱歉了。”
他内心是有些抱歉，宫雪原本想跟着见见李汉祥，被他拒绝了，答应告诉她谈话内容，现在也反悔了。
不是不信任她，这些事告诉她还不如不告诉。
宫雪性格其实挺烈的，瞪着陆成渝看了一眼，站起身噔噔走了，把门重重的扣上。
陆成渝苦笑，两人好像时不时就要起些冲突，好吧，又快成仇人了。
白沉看在眼里，摇摇头：“宫雪有一股子倔劲，很肯钻研。”
陆成渝笑了笑：“她将会是一名站在山顶的好演员，有些事没必要成为她的羁绊。”
白沉默默点头：“是啊，这个行业未必纯粹。”
“现在还挺好，以后只会越来越复杂。”
白沉想问的就是这个，说：“你对李汉祥有所防范？”
陆成渝狠狠抽了根烟：“他是拍风月片出名的啊，猎奇、刺激只怕刻在骨子里了。”
白沉有些意外，他在香港电影圈呆过数年，改开后与那边的关系慢慢恢复，自然知道这些，没想到陆成渝也知道。
他想了想说：“李汉祥让我介绍和你见面，我还以为是件好事。”
陆成渝点点头：“这不算坏事，所有人都认为是一件大好事。”
“但如果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一件大坏事！”白沉眉头皱了起来，他真没往这方面想，正如陆成渝所说，现在内地电影人普遍还是很纯粹的。
这件事确实让人意外，一般人只会觉得天上掉馅饼，很可能不要钱也愿意让他拍。
陆成渝不同，所以才会出人意料的提出剧本决定权，这也是一种试探，结果发现自己的担心有可能成真。
这就是一个坑，这年代的人一百个极可能有九十九个会掉进去，说起来还是那一句话，大家都很纯粹，而且信息量少！
如果不是白沉在香港电影圈呆过，此时仍然不会往这边想，他摇头苦笑：“没想到给你带来个大难题啊。”
这句话不好明说，大家都认为是天大的好事，陆成渝却要反对，这就是不正确，会被扣大帽子的。
这个帽子几乎无人能扛住，因为这是群体意识形成的大势，大势不可违。
偏偏如果陆成渝的担心成真了，又没有人会帮他，他的处境将会很难，所以才会说这是一个大坑。
白沉想想都头疼，明知是坑往下跳，还是不知是坑往下跳，哪个更好？
陆成渝看老白眉头拧成麻花了，这是一位可敬可信任的老同志，便笑着说：“老革命同志，这点事也担心了？”
白沉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我正是经历过那些，才会更担心。”
“所以我当众说出来了啊，可别怪我有言在先。”
白沉还是摇头：“你又没法明说，他们听不明白的，就算听明白了也可以假装不明白。”
陆成渝指指天花板：“我也想到了，这不是把事情往上头推了吗？”
“上头会帮你扛吗？”
“嘿嘿，铁老大啊！”陆成渝嘴角划出笑容，“我会在报告里把担心的事直接写明了，你说上头会怎么看？”
白沉想了想：“不好说，你这个仅仅是担心，没有实据，上头很可能会视而不见。这件事明面上是大好事，以后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
这句话说的就很冷酷了，也是现实。
陆成渝却不这样想，解释道：“你站在圈内这样分析没错。可是，铁老大既不是电影圈也不是文学圈！”
一句话点醒了圈内人，白沉一拍大腿：“铁老大根本都不要表态，只要把你的报告转过来，我们这边就要坐蜡！”
这是一个自家内部做道场，还是外来和尚念经的问题。
自家做道场，一些脏的臭的都可以捂住，外来和尚来了，所有人肯定要表现的很正经，因为大家要脸。
何况，铁老大不是一般的外来和尚，那是一尊大佛。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相当于一个山头的道祖，遇到另一个山头的道祖，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我家小陆打了一份报告上来。小家伙没见过世面，写的有些危言耸听啊，为了免得闹笑话，你给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