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94节
第137章 采访
刘爱红这次是火力全开，座谈会不但请了诸多大佬，还有很多报刊杂志的记者，包括《大众电影》《文汇报》，还有铁路系统内部的采编记者，誓要把这部电影打造成上海局的大功绩！
她能力很强，钱江疗养院完全是围着她转，还包括上海、杭州铁路单位的，这个场面是彻底撑了起来，接下来就是大量报道。
座谈会持续到中午一点才刹住，陆成渝这个棒小伙子都坚持不住了，午餐时更是一番应筹，美食只草草吃了两口，好不容易爬上床睡觉，不到十分钟又被拉了起来。
他就没睡过这么短的觉！
陆成渝顶着个鸡窝头气鼓鼓的下楼，刘爱红在等着了：“你抓紧弄弄头发，《大众电影》要采访。”
陆成渝不干了：“下午没事，用得着这么早吗？”
刘爱红白了他一眼：“怪我喽！是白导演临时要求的，他还等着和你谈事，这几天你们在搞什么鬼？”
搞什么鬼，肯定是搞夜光剧本喽！
陆成渝没法回答，接过宫雪递过来的小镜子小梳子，胡乱梳了梳：“我又不是演员，随便弄弄就成。”
宫雪指指边上两名记者：“人家不仅要文字采访，还要拍照的。”
眼看宫雪都要上手帮忙了，陆成渝只能老实下来，认真梳了梳，镜子一照，挺帅。
采访开始，就在大厅角落的小茶座，陆成渝和宫雪并排坐着，对面是记者和摄像师。
记者自然是先问宫雪，开始问题还挺正经的，问拍《四等小站》的感受，对导演、编剧的看法等等。
宫雪自然是一通夸，说白沉导演很专业，提的要求很到位等等。
谈到某位编剧，她斜眼看了一下，就笑：“我和陆编剧见面还挺有戏剧性的，他到剧组比较迟，下车的时候捧着一盆鸭肉，当时我看傻了，还以为他是来混吃的呢。”
陆成渝睁大眼睛，你这是正经回答吗？
宫雪捂嘴轻笑，眼睛撇啊撇的，越说越起劲，小手一会捏成拳头，一会伸出指头，好像要戳他似的。
她表情极为生动，似嗔似怪，似羞似恼，都在眼神流动之间。
对面的摄像师快看傻了，这是极自然亲切的举动，小情趣满满，恨不得每一刻都拍下来，全是美照。
他忍了又忍，现在还不是时候，真正拍照的时候一定要抓一张最美的！
也不知是不是被宫雪的不正经回答带歪了，记者也开始不正经起来，居然问她平时在家什么样子，闺房是什么样子，在房里又做些什么？
陆成渝傻了，这是正经问题吗？能登出来吗？
宫雪一本正经的回答，说她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自己的屋子不大，但很整洁，喜欢插花喜欢练书法。
她还主动爆料，自己有一个心爱的小铁盒，里面收藏着从小到大的好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玩意，小学时的奖章、插队时候捡到的一片叶子、参加话剧团的第一张剧照等等。
摄像师更加着急了，为什么采访是在这里，在她家里多好，能取到好些画面。
陆成渝彻底懵了，这些也能说？
他的思维还是有些不一样，这个时代的人就喜欢看这些小故事小情节，而且确实会登出来。
好不容易轮到陆成渝了，他的采访会是另外一篇。
记者第一个问题是：“你对宫雪同志的印象如何?”
她是好奇宝宝！
陆成渝差点脱口而出了，忍住，一本正经的说：“她很勇敢，第一次拍摄讨论就问了我三个问题，卜站长这个角色差点让她改了，嗯，我没答应。”
宫雪立马勾起笑，又有些嗔怪，这家伙当时真的很不留情面，现在也差不多。
陆成渝又说：“还有，她很受欢迎，拍摄的时候十里八乡都跑来看。”
当时的毛耳山插满了“毛”，相当壮观，还好，陆成渝再次忍住没说。
聊完拍摄的事情，记者又开始套路了，问他平时的生活细节。
陆成渝来了精神：“我是板道工，你们没见过板道岔吧，那才叫来劲！”
“讲究眼到手到耳朵到，三花聚顶，不是，是三神专注，也不是，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吧。一只手摇把手，一只手打出相应手势，耳朵还要听声音，掌心还要感应力度，千万不能硬瓣。”
陆成渝看大家有些懵，索性站起来：“光说是不能明白的，这样，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允许拍照。”
记者直接傻了，连忙说：“不用不用，这个，还有别的吗？”
“有哇，我后来改当检票员了。检票也很见功力的，看票的速度要快，打孔位置要准，还要眼观六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分子，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个？”
记者开始冒汗了：“这个，这个，我们去拍照吧。”
宫雪忍不住哈哈笑，陆成渝也在心里哈哈大笑：小样，还想问我隐私，你以为我像宫雪那么傻啊。
几人来到外面拍照，疗养院的庭院相当雅致，处处是景。
陆成渝只需要一张小照，拿了一本书，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嗯，表情相当深刻，尽显知名作家风范。
他个人觉得拍一张板道岔的照片更深刻，可惜没人懂他。
宫雪就很麻烦，一会儿抓住树枝仰望，一会儿蹲下嗅花，还要从花丛中探出脑袋，来个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些都是专访里需要的插图，还有一张封面大照。
摄像师选了好几个景，陆成渝磨磨蹭蹭的跟着，他不想回房间和老白聊剧本。
就为了一张封面照，磨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在一个水池边抓到了。
她把头发放下来，半蹲在水边，身子微微探出，一只手放在膝上，一只手从池子里掬了一捧水，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陆成渝在边上看着，她一袭鹅黄的裙子呈着碧绿的池子，形成基本色调。
她捧着水的手平伸着，水滴从指缝滴入池子，形成静中有动的画面。
她的头发有些卷，披散在肩头，衬托得鼻子挺翘，下巴尖尖，细细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做顾盼状，黑白分明，笑意盈盈。
陆成渝都想鼓掌了，很美，这期《大众电影》值得买。
他也就轻松这么一两个钟头，又被白沉导演抓去聊剧本了，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需要抓紧把大框架定下来。
第138章 坚持与猜疑
陆成渝回到房间，又开始困了，他也奇怪，刚才看宫雪拍照咋就不困呢。
为了提神，陆成渝指指会议室的方向：“他们下午又开会了吧。”
白沉只是点点头。
陆成渝低声说：“你应当知道吧，各大电影制片厂和中影公司聊结算的事，这是一场战争！”
白沉导演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陆成渝搓搓手：“热门的电影都会超过120个拷贝，接下来的年份会越来越多，电影厂肯定不甘心，原来的结算方式就是一个坑！”
白沉导演是一个很专注的人，不太想关心这些。
陆成渝就不一样，开始拱火：“你不知道吧，《追逐火车的孩子》《四等小站》应当都超过120个拷贝，我认为突破上限的趋势会越来越明显。”
白沉导演终于说话了：“《405谋杀案》的拷贝数应当会达到400个。”
陆成渝知道，这部电影也是上影厂出品，去年上映，现在还在热映当中。
《405谋杀案》是一部商业类型的破案电影，当然，现在没有这个概念。
这部电影很猎奇，谈不上什么文学性，也没获什么奖，但就是这么猛。
白沉导演又扔下一枚炸弹：“《喜盈门》已经上映，我们内部评估拷贝能过千。”
这是一部很有名的片子，历史上发行了4000多个拷贝，观影人次超过5亿，同样是上影厂的，可见他家有多能打！
其实《405谋杀案》的观影人次也达到4.2亿。
两部电影拷贝数差这么多，是因为观影群体不太一样，《喜盈门》属于农村题材，乡村喜欢，自然拷贝数多很多。
所以按拷贝数结算并不科学，最好的办法是票房，只是现在还无法统计清楚，很多农村放映甚至不用买票，只能退而求其次。
即使按拷贝来算，《405谋杀案》的拷贝数也更真实，如果按每个拷贝9000元结算，上影厂能获得360万，结果按数据异常来算，直接掉到了99万，这不是腰斩，而是砍到了腿肚子。
陆成渝遥望会议室方向，里面该是何等的刀光剑影。
结果会如何呢？他并不看好，因为电影厂和放映公司都是国家的，肉烂在锅里，没办法斤斤计较。
国内可不止七家电影制厂，许多省都有，比如湖北、广西、福建电影厂，主要是靠拨款生存，类似于各地的各类剧团。
他们更愿意接受结算保底，属于计划经济下的排产拍摄，旱涝保收，只有几个头部电影厂会不甘心，因为他们拍的电影有市场。
只有等上面把电影厂推向市场，拨款不再占大头，大家才会真正重视电影收入。
加上拍摄成本越来越高，总收益无法覆盖总成本，导致陷入困境，才有破局的机会。
陆成渝的身份特殊，既在局中又不在局中，完全可以从见证历史的角度去看。
白沉导演的经历何等丰富，这种事理解的比他更深，但他马上就要六十了，前面蹉跎了太多时光，只想当一名纯粹的导演。
他说：“不聊这些，剧本大框架今天必须定下来。”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矛盾点了，陆成渝想改设定！
他想把故事的知青背景模糊掉，把存妮之死放在某个大家族的情感纠葛的背景下。
这样修改，故事的文学性将会大减，陆成渝心里很明白，但他就是想这样改！
陆成渝不是一个固执的人，这次真是有些冲动了。
他被李汉祥刺激到了，除了故事内核极好，老李头还看中了故事背景，如果再加上风月，简直是妙到巅峰。
这是一种极其功利的做法，在外面会有极大市场，甚至是轰动。
陆成渝真是被刺激到了，他宁愿不拍，也不想拍成这样，所以他固执的想改设定。
其实许多知青文学都在走地摊文学的路子，猎奇，刺激，他的固执有些可笑；何况这样改，是一种自残行径。
两人已经讨论过多次，道理都很明白，但就是卡在这个点上。
陆成渝缓缓的说：“我有时也会吐槽妈妈太唠叨，爸爸太古板，在家里吐槽是一回事，到外面能这样说吗？肯定不会的。”
这个比喻不准确，但白沉导演能理解其中深意，缓缓点头，他为什么信念不损，就是因为有这个想法。
换句话说，以白沉的经历，在香港会混的比李汉祥差？那可未必！
这些事没法深聊。陆成渝看着这个花甲老人，一身笔挺西装，洋烟不离手，显得和时代格格不入，但他的心呢？
陆成渝觉得他很可敬可爱，最终妥协：“您是老前辈，这件事就听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