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俗人重生指南 第200节

　　方堃扭头笑道：“咱们国家大了去了，读书识字的能有多少？说好听点，我看连三成都没有，现在热度也差不多过去了，该不认识我的人照样不认识。”

　　有时候热度再高，那也是一时的，起哄看热闹的人转头一忘，谁还记得什么作家在日笨受到了袭击。

　　当然方堃和宁姚也乐意如此，这份关注不见得是件好事，他们不是明星演员，所以不需要什么暴光度。

　　邓青山逗了逗小谷雨，发现这丫头有点认生，方堃和宁姚又一直忙活着，顿时索然无味拍拍屁股走人了。

　　第二天俩人齐齐回单位报到，孩子则是由宁姚带着，电视台听上去很高大上，其实只有进去工作的人才知道，现在的电视栏目和任务项目少得可怜，带着娃去单位的不是没有，提前下班去接娃的更是一大堆。

　　在学校，方堃的热度还是相当高的，人刚一出现在校园就被人认了出来，随之一个传俩俩传仨。

　　先去系办报到，季淮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阵感叹。

　　“当初那份报道你在日笨遇害的报纸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人没事就好。”

　　“抱歉主任，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回来，结果愣是在那边耽误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季淮真笑道：“八月份暑假，你来不来都不影响，九月份开学这一届新生的古代文学可是宋老师替你上的，你得好好跟人家道声谢。”

　　从系办公室退出来，方堃回自己办公室，又是一阵和同事打招呼，顶他课的是人大硕士毕业招进来的男老师。

　　方堃见面先握手，后递烟：“张老师，中午有空没，咱一起吃个饭。”

　　张雪封摆手道：“吃饭就不用了，不过为了给你顶课，这一个月我累得够呛，现在得你反过来替我几天了。”

　　方堃欣然应允，大一新生的古代文学，他教的课程和教案都是那老一套，学生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今天第一堂课不出他的预料，大教室内同样人满为患，人挤人，不少同学都是边擦汗边瞪着讲台。

　　方堃看着乌泱泱的人头，笑道：“现在虽说已经过了八伏天，可温度依旧感人，不是本系的学生最好回自己教室上课，闷一身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个教室是大蒸笼呢，脱水晕倒了，老师可不背你去医院。”

　　这话一出，不少女同学两眼泛光，自己这要是晕倒了，岂不是能被方老师背一背？

　　可很快，这些女同学就打消了脑海里的幻想，她们的身体太好了，除了天生体格儿差的，寻常真的是连咳嗽喷嚏都不打一个。

　　更何况一旁还有男同学翘首以盼。

　　“佳佳你放心，你要是晕倒了，我第一个背你去医院。”

　　女孩儿白了男生一眼，八四年的校园，恋爱早已经不在搞什么地下恋情，小地方不知道，反正像北大这边，表白分手下一任已经成了常态。

　　傍晚的未名湖河畔已经没眼看，校外社区能免费领到保护套，这也就更导致这些考上大学的学生，在接受西方思想冲击的同时，肆意的放飞自我。

　　别的学校不知道，仅是方堃在办公室听到的同事许晓燕的碎叨，上个月竟然有学生跟老师表白，甚至走在了一起，最后还是校方制止，最后把那人开除才平息的风波。

　　方堃听的起劲，两个月不在京城，他总觉着亏了很多八卦。

　　去叶蜚声办公室报到，硕士研究生毕业论文得提上日程。

　　晚上宁姚回到家，一阵倒苦水：“今天这班儿上的，全是问我拿了多少稿费，他们问不烦，我回都回烦了。”

　　“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按照咱们定好的一万八千块钱的稿费，那八亿日元我是不敢说出去。”

　　甭管汇率不汇率的，这数字听着就唬人。

　　八亿日元换算成美金已经全部带回了国内，不带回来才叫麻烦事，就这情况，宁姚作为d员还得主动写一封书面信向上汇报一下情况。

　　钱是她的，想怎么花都成，但前提是得带回国内花。

　　返京的第一个周日，来上门看望的人一个接一个，张伟陈卫东陈建工他们亲近，非要扒拉着方堃的衣服看伤口。

　　“这就是子弹打出来的窟窿眼儿？也不大嘛。”

　　方堃白了他一眼：“你还想要多大，得亏距离远，而且还是手枪，这要换个步枪散弹枪，我早就交代在那边了。”

　　张伟笑呵呵的：“你小子命大，阎王爷收不了你，不过也真够险的，那报道把老子都吓哭了，我可不想自己的好哥们儿英年早逝。”

　　陈卫东在一旁怼道：“少听他扯淡，这小子就是妻管严，被媳妇儿治的死死的，他哭说不定是跪搓衣板儿上被打哭的。”

　　院子凉亭下传出一阵哄笑声，其实当初传遍了的方堃遇害新闻可给这些人吓坏了，不光张伟哭了，陈卫东何尝没有抹眼泪。

　　只不过几人的眼泪抹的太早了，人现在又生龙活虎的站在他们面前，而且在东京的谈判对于这些亲近的人就没必要瞒着了。

　　八亿日元，四百多万软妹币一说，瞬间给几个人治的哑口无声。

　　赵勇军开口道：“这事儿千万别传出去，免得让一些人眼红。”

　　方堃当然不会让这件事自然发酵，郑卫东之前已经打过招呼，官报压根就没有报道。

　　第二天他找上王纪刚，俩人中午碰头吃了顿饭，把这事儿说了说。

　　转天报纸上就刊登了宁姚创作漫画《龙珠》，并且在日笨《少年周刊jump》连载刊登，并且获得了一万八千元的稿费的消息。

　　这则新闻又让很多人回忆起了方堃宁姚夫妇，可大家对于漫画龙珠则是一脸懵，因为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懂行的人跟不懂的人解释起来，通俗点讲就是小时候看的小人书。

　　这下更不淡定了，啥小人书能在日笨出版，而且还能赚一万八千块钱软妹币的稿费。

　　知识改变命运，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说头在社会上愈发的重，知识分子的社会地位这几年已经被无限拔高。

　　方堃返京第二天，就给晋省家里去了一封电报，主要是怕他们担心。

　　方海和杨学兵进京，随行的还有自己的大外甥杨海洋。

　　“舅！”

　　方堃摸了摸这小子的头：“现在村里应该开学了吧，怎么有功夫来京城？”

　　杨学兵笑道：“国庆学校放假，这小子知道我要来非得跟着，我一想也没出过远门，那就带上来看一看。”

　　“大陆怎么没一起？”

　　“大陆还小，我一个人带俩娃你姐也不放心。”

　　杨学兵和大姐一连要了两个儿子，可能第二胎是奔着闺女去的，结果谁知道还是个男孩儿。

　　方堃一问到还考不考虑生三胎了，这家伙就连忙摆手。

　　“计划生育在这儿摆着，生大陆已经罚了钱了，我和你姐是想要个闺女，可万一三胎还是个小子，一想到以后给他们仨找亲家我就头疼。”

　　方堃听乐了，他和宁姚虽然暂时没有继续要孩子的打算了，可二胎应该是铁定要的。

　　“你说你们也是，拍个电报不就行了，来回跑多费劲。”

　　“咱妈非得让我来看看你，说不看到你本人不放心，你那一封电报可没前阵子传的新闻厉害，村东头葛老头还说什么老方家的龙陨落了，我听了拎着锄头就去把他家的门给砸了。”

　　方堃先看方海，又看向杨学兵。

　　“我当时也拎着锄头去了，这些家伙太可恨，巴不得你出点什么事。”

　　“人红是非多，别说咱们村了，就是放在乡镇县里市里，咱们也是属于头一分的，眼红嘴酸的人一抓一大把，罐头厂怎么样了？”

　　杨学兵意气风发道：“方海在县里盖厂，我在村里盖房子，董叔在东头划拉了一片地，我和狗蛋一口气盖了三百平的罐头厂，现在产量完全跟得上，对了，你堂哥方远山转业回家了。”

　　方堃听着一愣，这事儿旁人不说，他自己都快忘到后脑勺了。

　　方海则是跟着开口道：“八月份转业的，他说来你家没见到人，问邻居说什么去了日笨。”

　　方堃好奇道：“他现在在哪儿工作？”

　　“部队写了介绍信，目前在公社上班，今年年底咱村要选举，董叔一退大概率就是他，说到这儿今年冬天你可得回去，咱们给他站站台。”

　　“这有什么好站的，想当村长的人有很多，可有竞争力的几乎没有。”

　　方堃印象里，这个时候村里远不像千禧年之后日渐冷清，年轻人都往外面跑，村长这东西也就大学生觉着是个宝，偏偏看得上的人又当不上，本村的年轻人又不稀罕。

　　可现在不一样，逢年过节村里的热闹程度简直是一代人最难忘最怀念的记忆，想当村长的人也比比皆是。

　　可在方远山京城当兵五年的经历面前，那些常年混在村里小有声望的人根本不够看。

　　方远山只是一句我在首都当了五年的兵，你拿什么跟我比，那些人根本没办法反驳。

　　更何况后面还有公社，董叔和他小爸他们支持。

　　几人上车，方海一阵盘问方堃在日笨什么情况，听着稿费数后同样震惊不已，方海每次对上自己这个弟媳，都觉着有点害怕。

　　其实宁姚人挺和善的，就是他心里对知识分子的地位看的太高太重，对于同样是北大毕业的弟媳，他是打心底里发怵。

　　“你们俩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对了，村里小学怎么样了？”

　　“四月份学校就建好了，村委原先去县里重新订购了一批课桌，结果搬回来一看，是别人用过淘汰下来的，我一看这哪行，找人退了，又重新在市里订了一批新课桌。”

　　大外甥坐在副驾驶，瞅瞅车里，看看车外，第一次出村就是进首都看什么都新奇。

　　方堃仨人坐在后面，看着他：“农忙的时候，没有家长再把孩子从教室拉地里去吧？”

　　“有，怎么没有，窑上李兴旺他家就把俩小子从学校喊地里去了，不过第三天就给送回学校了。”

　　方海认真道：“现在别的村不知道，但是在咱们村是什么也没有孩子学习来的重要，村里就出了一个你一个采华，全拿你俩当榜样呢，你这又是盖学校又是掏学费，多少人心里憋着劲儿呢。”

　　杨学兵跟道：“咱们村很多家长都觉着读书没用，尤其是自耕地分下来后，一家少说十来亩地，多一个人都是多一分劳动力，有些家长是真不乐意，可架不住他们孩子想上学啊，现在要是死活把他们从教室拉地里去，以后自己后不后悔不知道，反正孩子肯定会恨上。”

　　说到这里，方海和杨学兵又是一阵倒苦水，他们生意现在是越做越大了，家里的地也顾不上。

　　种的时候不管，可收的时候总得管吧？

　　十几亩啊，以前干惯了，吃苦吃惯了觉得没什么，可现在再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苞米地，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不收还不行，家里老子可不惯着你，不管你多大是不是结婚当爹了，也不管你做生意赚了多少钱。

　　老子不满意小子了，那是连打带骂。

　　方堃这时候才惊觉：“你们俩挑这时候来我这里，别是为了躲收秋的。”

　　“那不能，一是咱娘让我们来看看你，人是不是真的活着，二是我们俩都要采购设备，罐头厂在扩，我那个康师傅方便面厂有几个厂房已经建好了，得先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