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俗人重生指南 第42节
见他要回座位,有人说了句,“方堃再唱一遍!”
“是啊,再唱一遍吧。”
一呼来,百应起。
对上那一双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方堃没有扫兴,又唱了一遍,唱到后半段,简单的旋律大部分学生已经能跟唱,甚至还有女生伏桌用笔麻溜把歌词记了下来。
晚会后面的流程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顺利推进了,这首歌一遍完了又一遍,教室里传出的大合唱震天响。
七八年结束,崭新的七九年在这一首《我的未来不是梦》中悄然开始。
十点多打扫完教室回到宿舍,方堃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重生回来度过了第一个整年。
时间如流水,真他娘的过得飞快。
洗漱上床,听着舍友杂七杂八的讨论声,方堃看向窗外,四九城的冬天晚上很难见到晴空万里。
阴霾,昏沉,闭上眼睛,意念默默放在每日大转盘上。
新的一年元旦佳节,狗系统没有扫他的兴,又或像是在给份新年礼物一样,一发即中,得了一本书。
《形意拳经》
次日一大早,六点起床,蹲坑洗漱直奔食堂,脸干巴的同学早晨不爱洗脸,那层睡醒的脸油一洗,出去准泛干起皮。
北方的干别说对南方人不友好了,就是北方本地人也不放过。
舍友几个昨晚聊得太晚,磨磨蹭蹭起的也晚,方堃早一步往食堂奔,一出宿舍楼,发现后半夜地面上又落了一层雪。
寒风冷飕飕的往裤腿里钻,方堃两手互塞进袖筒,缩着身子嘎吱嘎吱赶路,结果好巧不巧在食堂窗口又遇见了宁姚和杨玲。
“早上好,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杨玲在一旁道:“姚姚是南方人,还是第一次在北方过冬,你看这手都冻坏了。”
方堃瞅了一眼,还真是,手伸进衣兜儿里拿出一盒扁铁盒装(五彩鸟图案)的百雀羚还有一管抹手油。
这款雪花膏从建国前后便开始流行,八毛一盒,方堃不怕冻,可洗完脸脸干,逛街的时候碰见也买了两盒。
京城现在流行的护肤霜拢共也就那几款,百雀羚,友谊牌,蛤蜊油,还有贵些的沪上女人。
方堃递过去:“脸上抹这个雪花膏,你虎口都裂了,抹这个。”
宁姚愣了愣,“这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还有呢,大老爷们儿皮糙肉厚的不抹也没事。”
宁姚接过雪花膏,扁铁盒捏在手里很小巧,这玩意儿不值钱,可让她心里没由来发甜。
回头又对上杨玲那一副了然坏笑的表情,脸腮上的红更深了些。
她是有雪花膏的,可方堃主动送,她很难开口拒绝。
“有情况哦,姚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杨玲坏笑道。
“哪有,你可别在班里瞎说。”
“我嘴最严实,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不过姚姚,昨晚方堃唱的那首歌,你能不能去要一下歌词。”
“你干嘛不自己去?”
“我跟他又不熟,你们这定情信物都拿了,当然是你去比较合适。”
“瞎说什么呢!”
昨晚回宿舍,赵淑琴所在的女生宿舍不用旁人问,早就哼唱着调调四处窜门传播了出去。
方堃上午上课也发现了端倪,因为他的头衔从方大作家直接变成了方大才子,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春节将近,差不多还有半个多月就是期末考,班里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
辅导员王红哲突然出现,透露了两个大消息。
“这次期末考大家要重视起来,班级成绩排名前十的同学可以提交一份入d申请书。”
讲台下瞬间开始低声交谈,这消息虽然早就通过在系办工作的学生会成员带了出来,可那毕竟是小道消息。
辅导员的话肯定不会是小道消息,这更让所有人兴奋。
王哲红压了压手,等安静了些继续道:“十份入d申请书,并不意味着这十个人都能顺利入d,后面还需要一段考察期,成绩和每个学期的综合表现很重要,中文系十多个班,分下来每个班最多只有三个名额,所以大家要努力。”
“第二件事离大家还很远,可我还是得提前告诉你们一声,学校有计划大三安排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虽然理科生多,但是咱们文科也有,有这方面意向的,成绩一定不能落下,英语更要早做准备,托福过不去,名额给你也没用。”
第62章 手套
轰!
这下讲台底下的同学彻底不淡定了,自打去年入校以来,恰好碰上了种花和日笨关系修好。
国内不光引进了电影《追捕》,北大学生会直接去教育部,基本上把《望乡》《生死恋》《远山的呼唤》这些电影全带了回来。
也正是通过这些电影,给大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高楼林立,西装革履,牛奶面包,成了很多学生内心向往的生活。
现在又听说大三会有公派出国留学的名额,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方堃听着倒没什么感觉,国外再好,能有国内好?
他爱自己脚下的土地,更知道未来想要大展宏图,论机遇多少,还得看大陆。
王哲红讲完闪人,班里立志要出国的学生已经兴奋的不能自己,整个早自习的氛围跟往常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考试,方堃的目标就是中庸,成绩不高不低,处在中间位置就行。
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北大广播室的人就找了过来。
“录歌?我那就是瞎唱的。”
“方堃同学你就不要谦虚了,我们这里有《我的未来不是梦》的歌词,这首歌的歌词真的写的很好,原来你不光小说写的好,我看这首歌更像一首诗。”
方堃麻了,一阵推搡,他答应授权给一个女同学唱,反正自己是肯定不会录这玩意儿的。
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五四文学社的人也过来通知,周日天桥棋茶馆聚会,到时候记得去。
回想到刚来学校那阵,在校园草坪上看见有人直愣愣的朗诵诗歌的场景,自信有时候的确是好事,可写的打油诗读起来也那么自信就不对劲了,方堃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中午放学,楼梯口碰见了刘振云。
这厮神采奕奕的试图睁开那双小眼:“我的小说过稿了,今天中午请你吃饭。”
方堃笑道:“恭喜恭喜,看来我得宰刘哥你一顿了。”
刘振云抓了抓头发,完全不讲什么边幅:“哎,总算是不用改稿了,不过还是不能和你比,等什么时候我的小说能发表在大刊上,我请你去外面下馆子。”
俩人直奔食堂,刘振云给方堃点了鱼香肉丝和一个狮子头,自己亘古不变的锅塌豆腐。
方堃看的都有点不忍心了,用筷子给他拨了一半,又尝了尝豆腐。油滋滋煎过的确香嫩。
《我的未来不是梦》这首歌还在发酵,传唱度高,歌词写的也好,方堃没想到还有人能把这玩意儿跟诗扯到一起。
可歌词落在纸上,咋一看真有点诗歌的意思。
宁姚守在三角地的必经之路,见到方堃的身影,俩人对视一眼,远远招了招手。
待凑近,方堃故意道:“你这是在等我?”
宁姚瞬间感觉自己耳根子开始发烫,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双手套,眼睛甚至不敢对视,低头道:
“谢谢你上次给我的雪花膏和护手油,你说你还有雪花膏,来而不不往非礼也,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这手套你拿着。”
声音越说越低,到后面最后几个字,甚至低不可闻。
方堃看着那双手套,七八式三指棉手套,军绿色,现在刚刚兴起,八十年代初最流行。
手套接过,见对方还低着头,方堃乐道:“咋滴,地上是有金子啊还是有银子,咋一直低着头呢。”
“要你管!”宁姚羞怒的抬头呛了一句。
“你拿好,我,我先走了。”
方堃看着这妮子落荒而逃,想了想,追上去道:“周日看电影儿去呗,听说有新电影上映。”
“我周末还要复习,”宁姚下意识开口,她那天的确计划去教室复习,可顿了顿又连忙跟了句:“有新电影上映么?”
“周日上午十点三角地咱们碰头,不见不散。”
方堃哪知道最近有什么新电影上映,不过这几年虽然影视行业远不及后世高产,可每年都有几部电影面世,尤其是八零年后,几乎每年都有一部经典中的经典电影出现。
有没有新电影不重要,关键是把人约出来就行了。
方堃没有逃离真香定律,漂亮女人不能娶进门做老婆这种话也不知道是哪个狗东西说的,见鬼去吧!
手套戴上试了试,正正好很合适,他真的有点喜欢这小妮子了。
俩人在文史楼一楼分开,宁姚在拐角处靠墙顿了顿,明明外面很冷,可她现在感觉自己跟个大火炉一样,脸颊直烫手。
七九年的现在,北大跟着城市规划配有供暖系统,只是有温度却不解渴,特别是大教室,越靠近暖气片越暖和,离远了依旧冻手冻脚。
女生习惯了抱着点滴瓶子上课,老爷们儿火力旺盛,冷也是硬抗。
“欸,你这手套啥时候买的方子?”张伟目光定在了那双手套上。
方堃淡淡道:“捡的。”
张伟拿手上叨逼叨个没完,“捡的?我咋不信呢,谁这么虎能把手套丢半道儿让你捡着,别说还挺合手,你在哪儿捡的?要不还回去吧,失主丢了东西应该也着急,咱不能贪这小便宜。”
方堃无奈道:“买的,我咋说啥你都信,我是玉皇大帝你信不?”
“信,咋不信呢,你是玉皇大帝,我就是太上老君。”张伟乐呵呵的。
这厮属于那种嘴上笑嘻嘻憨憨的,脑子却灵光的很,平常学习不见怎么用功,起码看起来远没有其他同学那么刻苦努力,可每次考试成绩都在中上游。
这就是让人羡慕的,那该死的天赋,有时候方堃真羡慕不来。
宿舍六人,一个学期下来,陈卫东作为京城土著,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跟西语系一个女孩儿接触的很近。
这厮在宿舍嚷嚷着兔子不吃窝边草,找了一个学日语的女同学,嘚瑟的很。
吉泽国旗在方堃的监督下,从开学第二个月开始没有栽楞的把所有补贴寄回家,自己苦哈哈的在学校绝地求生。
单身汉子学习恋爱两不误,只是晚上男生宿舍熄灯畅聊的时候,苦了那些结了婚的汉子。
赵勇军双手枕脑袋下面,呆呆的看着上铺床板。
“卫东,现在京城租一间房子一个月得多少钱?”
“看地方吧,小单间儿的话,一个月怎么着也就四五块钱,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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