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410节
与其说这是论文,倒不如说是日记,是呓语。
是草图,是灵魂的碎片。
有些纸上画着像植物根系一样的线条,有些则是密密麻麻的法文单词,中间夹杂着几个从未见过的数学符号。
难怪这么多年来,一直也没有人仔细地研究过它们。
【系统,启动模拟科研。】
【课题:解析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未发表手稿中的拓扑直觉。】
【注入模拟时长:500小时。】
【第25小时:你试图阅读文字。失败。这是一种极度个人化的隐喻系统。他用“耕作”、“母体”、“分娩”来描述数学结构。】
【第200小时:你放弃了逻辑分析,开始尝试与作者共情。你盯着第17页的一张草图。那是一个扭曲的六边形,中间穿过了一条不连续的线。】
【第375小时:你发现这不仅仅是几何。在页边的空白处,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潦草批注:“La clef n'est pas dans l'algèbre, mais dans le paysage.(钥匙不在代数里,而在风景里。)”】
【第450小时:你的目光锁定在批注下方的一组同调群序列上:H^1(X, Z_l)->?-> H^2(X, Z_l(1))。中间的问号被重重地圈了起来。】
【第490小时:灵感洞察LV.2已激活!你意识到这组序列中的 Z_l(1)(塔特扭转)在这里有着特殊的几何意义。如果你将这个同调序列视为某种地形的拓扑特征,它描述的不是代数簇,而是一个具体的、物理存在的空间结构。】
【模拟结束。】
林允宁猛地睁开眼。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
背面。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台灯的光。
背面的墨迹透过来,与正面的那个问号刚好重合。
背面画的不是数学,而是一张未完成的地图。
几条等高线,一条河流的走向,以及一个像百合花一样的标记。
“比利牛斯百合……”
林允宁喃喃自语。
这种特殊的同调结构,是在描述比利牛斯山脉中某种特有的喀斯特地貌——复连通区域。
格罗滕迪克并没有疯,也不是乱写乱画。
他为后人留下了一个线索,一个环环相扣的藏宝图。
他把那个能连接数论与几何、连接完美世界与混沌现实的“母题”,藏在了一张地图里。
或者说,他把自己藏在了一个只有懂这个数学结构的人,才能找到的地方。
林允宁合上文件夹,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是一个连环谜题。
这只是第一步。
……
第310章 空气墙(求订阅求月票)
布雷沃河谷的雨,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
断断续续,却又没完没了。
雨水把伊维特河灌满了。
浑浊的河水漫过了岸边的野草,卷着枯枝往下游冲。
IHES研究所红砖墙上的爬山虎叶子掉光了,只剩下黑褐色的藤蔓,紧紧抓着湿漉漉的砖缝。
下午四点,公共休息室。
暖气片里发出轻微的水流声。
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木头受潮的霉味儿,混合着浓缩咖啡萃取过度后的焦香。
林允宁坐在长条桌最靠窗的角落。
窗缝里渗进来的冷风吹得他肩膀有些发酸。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指腹贴着杯壁,试图从那里汲取一点温度。
他面前放着一叠打印纸。
纸张受了潮,边缘微微卷曲,软塌塌地贴在桌面上。
那是关于《几何朗兰兹猜想证明》的第四章草稿。
“这雨下得真让人心烦,不是吗?”
马克西姆·孔采维奇(Maxim Kontsevich)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刀,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块卡芒贝尔奶酪。
他没有立刻切下去,而是转动着盘子,寻找一个完美的切入角度。
“是啊。”
林允宁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响声。
他伸出手指,按住那叠草稿的一角,往桌子中间推了五厘米,“说到心烦,孔采维奇教授,关于我在文章中提到的,D-模在奇异支集上的延拓……”
“昨天我去了一趟巴黎十三区。”
皮埃尔·德利涅(Pierre Deligne)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却恰到好处地截断了林允宁的话头。
他抖了一下手里那份折痕深刻的《费加罗报》。
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因为SNCF(法国国家铁路)罢工,我在奥斯特里茨车站困了两个小时。现在的工会,比当年的学生运动还要激进。”
“还是聊聊你的‘完美状空间’吧,林。”
孔采维奇终于下刀了。
银刀切开软质奶酪,发出黏腻的细响。
他终于切下了一个几何学上绝对完美的扇形,满意地放进嘴里,“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倾斜’操作,关于特征p的那个部分,我在想能不能推广到非阿基米德几何的其他领域?”
林允宁的手指在那叠草稿纸上停住了。
又来了。
这就是布雷沃河谷的“空气墙”。
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就是撞不过去。
这些老教授们太客气了。
甚至会在进门时帮你扶住沉重的橡木门,会关心地询问你公寓的暖气足不足。
他们对待自己,充满了长辈对晚辈近乎溺爱的保护。
在这些菲尔兹奖得主眼里,林允宁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就想去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孩子。
他们惊叹于他之前的步履稳健(证明了权重单值性猜想),所以更加担心他会因为步子迈得太大而摔死在几何朗兰兹这个“数学公墓”里。
所以他们聊奶酪、聊罢工、聊奥巴马当选,甚至聊隔壁邻居家的猫做绝育手术。
就是不看桌子中间那叠关于朗兰兹的草稿。
那是禁区。
“尝尝这个,林。”
德利涅推过来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盛着几块刚烤好的玛德琳蛋糕,边缘带着焦糖色,散发着黄油和柠檬的香气。
“做数学有时候像烘焙。”
老人的眼神透过镜片,落在林允宁略显苍白的脸上,“火太大了,外面看着焦了,里面其实还是生的。吃多了会肚子疼。”
林允宁看着那块蛋糕,沉默了两秒。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德利涅的意思。
如果不把基础夯实,急于求成的宏大理论往往只是沙做的塔。
“谢谢,看起来很美味。”
尽管心有不甘,但林允宁无法拒绝老人们单纯的善意。
他拿起蛋糕,咬了一口。
蛋糕很干。
碎屑吸干了口腔里的唾液,黏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热茶冲开了喉咙里的阻塞感。
他伸出手,把那叠没人在意的草稿纸重新收进牛皮纸袋里。
动作很慢,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
深夜,雨势变大了。
冷风裹着雨点撞击阁楼的天窗,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林允宁坐在书桌前。
台灯惨白的光圈里,摆着格罗滕迪克的那份手稿。
屋里的暖气片管道里偶尔传来水流的咕噜声,显得房间更加空旷。
桌上的IPhone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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