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164节
不是因为这首歌写得有多好,虽然确实很好。
而是因为,他听出来了。
这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模仿,不是迎合,不是任何一个老师能教出来的东西。
是林寒江自己的。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四年前,那个瘦高的男孩第一次敲开他办公室的门,手里攥着一卷皱巴巴的谱子,开口叫金老师时,声音都在发抖。
想起那些在琴房里度过的下午,他一遍遍地纠正林寒江的呼吸、咬字、归韵。
那孩子从来不说苦,练得满头的汗,也只是用袖子一抹,继续练。
想起青歌赛前夜,林寒江给他打电话,说“金老师,我有点紧张”。
他当时在电话里说:“紧张什么?你是金铁霖的学生。”
挂了电话,他自己也紧张得一宿没睡。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错。”
副歌部分,林寒江的声音完全打开了。
那声音直直地撞进金铁霖心里。
“中国,祝福你,你永远在我心里。”
“中国,祝福你,不用千言和万语。”
金铁霖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抬手,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
其实眼镜没雾。
他只是想有个动作,能让自己缓一缓。
“这小子……”
他喃喃道,声音有些沙哑。
“还真行。”
电视里,歌曲还在继续。
但金铁霖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想起林寒江决定南下那天,来家里跟他告别。
那天这孩子坐在这张沙发上,紧张得像犯了错的学生,半天才憋出一句:“金老师,我想去广州,参加那个流行歌的比赛。”
他当时沉默了很久。
流行歌?
他的学生,青歌赛金奖得主,去唱流行歌?
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你真的想去?”
“想去。”
“为什么?”
林寒江沉默了一会儿,说:
“金老师,您教我的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但我想想试试别的,想看看,我还能不能唱点不一样的。”
他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去吧。”
“出去闯闯,别给老师丢人。”
林寒江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没多说几句鼓励的话。
后悔没告诉他,不管走多远,这里永远是他的家。
“中国,祝福你,你永远在我心里。”
“中国,祝福你,不用千言和万语。”
电视里,林寒江唱完了最后一句。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金铁霖看着屏幕,看见那孩子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向评委鞠躬,向所有为他鼓掌的人鞠躬。
九十度。
脊背挺直。
停留三秒。
和四年前在他办公室门口鞠的那个躬,一模一样。
金铁霖笑了。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还行,毕竟是我的学生。”
……
京城,总政歌舞团宿舍。
张也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
那枕头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角都卷起来了。
屋里的灯全开着,亮堂堂的。
她不喜欢黑,从小就怕。
但此刻,那些光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她的眼里只有电视屏幕上那个身影。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林寒江开口的第一句,张也的鼻子就酸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
明明只是一首歌。
可这一句出来,她就是想哭。
“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错。”
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她想起很多事。
“师姐,这是我写的歌,您能帮我听听吗?”
她当时想,这谁啊?
怎么这么冒失?
但她还是接过谱子,看了。
写得真不怎么样。
歌词空洞,旋律生硬,气息分配不合理。
但她还是认真看完了。
然后她说:“还行,但有很多地方可以改,你想改吗?”
那男孩立马说:“想,师姐教我。”
她教了。
教了四年。
从怎么换气,到怎么咬字,到怎么理解一首歌的情感。
从琴房,到小礼堂,到各种比赛的后台。
从师姐,到张也姐,到有时候连名带姓地叫张也。
那是他们熟了之后,他偶尔会冒出来的调皮。
“中国,祝福你,你永远在我心里。”
“中国,祝福你,不用千言和万语。”
副歌部分,张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着。
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在怀里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电视屏幕上,林寒江站在舞台中央,被一束光笼罩着。
那束光太亮了,亮得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知道,他在笑。
是她熟悉的傻笑。
“唱得好。”
她轻声说着,虽然声音有些哑,但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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