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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马仙纪实:我供奉鬼堂的那十年 第10节

  就见吕云杨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老刘对我招了招手,我将他落在地上的布袋提起递了过去。

  他在布袋里翻了翻,拿出一张黄纸,一小瓶朱砂和一根毛笔。

  老刘将黄纸铺在床头柜上,打开瓶口,用毛笔小心翼翼伸进瓶口沾了一些。

  紧接着龙飞凤舞在那黄纸上画着我看不懂的字符。

  这还没完,老刘将画满的黄纸折成三角形,塞进吕云杨的手中。

  “好了,他能消停一会儿了。”

  老刘长出一口气,将东西收好,我在他耳边小声问:“老刘,就粘那么点朱砂能行吗?你咋不多粘点,那玩意也不贵。”

  “朱砂不贵,但是你知不知道那混在里面的是啥?”

  “那可是至阳之物的公鸡血,取血的时候要赶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用小针扎进冠子里,一只鸡只能取一滴血。”

  “就这一小瓶,我估计没有一百只也有九十九了!”

  老刘的声音没有控制,他说的话完完全全被外面的吕行听见。

  吕行上前一步,站在床前看着昏迷的吕云杨:“只要我儿子能好,之前跟你谈好的报酬我给你双倍,再加上这小兄弟的辛苦费。”

  吕行口中说的小兄弟应该就是我了,听到这,我垂下头不是因为我看不上这辛苦费,而是嘴唇太难压。

  吕家大家大业的,辛苦费应该也不能少。

  老刘往我这边瞄了一眼,轻咳一声提醒我注意表情后,绕着床走了一圈,走到吕云杨的左手边。

  他坐在床上,将吕云杨的左手拽了出来,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这么一瞬间,他的表情瞬间严肃,眼神里无喜无忧。

  仿佛这一刻他不是刘山,不是宿管老刘,而是一位几十年的老中医。

  老刘的手指在吕云杨的手腕处左右滑动,表情时而皱眉时而松展。

  半晌,他睁开眼,轻吐一口气:“他现在还好,身体有些虚弱,但是肾虚,前列腺还有点问题,他是不是会尿频,有的时候尿液会呈浅粉色?”

  吕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随后走出房间掏出怀里的电话,按了几个数字拨打起了电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凑到老刘身边:“老刘,这招我能学不?这样的话我以后就能给自己看病了。”

  老刘白了我一眼:“医者不自医,土话讲就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

  “把脉主要依靠的是堂口记得师傅,有的师傅会中医,有的师傅会采药,有的师傅则是会正骨,这就要看你堂口里有没有会的了。”

  我有些困惑:“那怎么样才知道堂口里有没有会的?”

  老刘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你今天晚上做梦的时候就知道了。”

  还没等我继续说话,吕行从门外进来,他的手里还捏着电话,走到近前他才将电话放进怀里。

  “我刚才问了,云杨确实去过男科医院,病历上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刘大仙果然神通广大,那你看云杨现在该怎么办?”

  老刘没吱声,弯腰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香炉,和一根香。

  他把香炉放置在床头柜上,点燃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把香插进香炉里。

  随后他双手合十弯腰对着香炉拜了拜,拜完后老刘重新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吕云杨。

  “老刘,为啥上一根香啊?”

  我在旁边蹲着,看着燃香产生的烟向床边飘,可此刻房间里并没有风...

  “一根香是办事儿香,只要点上在堂口的老仙家就会感受到,过来助我。”

  “三根香则是正常的上贡香,让老仙吃香火的。”

  “那咱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老刘看了看正在逐渐下降的香,声音一沉:“等。”

  “等香灭,那黄鼠狼谈还是不谈,这吕云杨是活还是死就都知道了。”

  吕行听见这话,急忙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刘大仙!我儿子不能死啊!”

  老刘没吭声,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紧紧盯着那香。

  就在最后一截香灰掉进香炉里的时候,床上原本昏迷的吕云杨动了。

  他睁开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白,只剩黑眼仁,活脱脱就像黄鼠狼的眼睛。

  吕云杨从床上坐起,那双眼睛盯着坐在旁边的老刘,我能感觉到满是杀气,在看向吕行的时候满是恨意。

  可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一愣,那眼里却是怀念和柔软。

  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感觉到一丝惊喜。

  “你真的在这啊,好久没见了。”

  吕云杨的声音尖锐刺耳,他的眉宇间透着一丝老气,我知道他这话是对着我说的,正要回话的时候。

  老刘伸手拦住了我,他开口说:“您老人家道行高深,我知您孙子惨死,您心中不平报仇心切。”

  “那几百年的道行,也会因报仇毁于一旦,何不让他家将您好好供奉起来,受人间香火?”

  吕行在旁边插嘴道:“对对对,只要老仙您答应,到时候初一十五上贡,好烟好酒不停!您要什么我给您什么!”

  吕云杨怪笑一声:“供奉?将我等生灵当蝼蚁一般随意碾压,刚开始就连你!”

  说到这吕云杨看向吕行:“你都觉得碾死了就碾死了,不过是一只黄鼠狼,一只畜生而已,你现在跟我谈供奉?”

  “你说你要供奉我这只畜生,还要好烟好酒侍奉?”

  吕云杨的语气嘲弄,肉眼可见吕行的脸涨红,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吕云杨”说的,都是之前他的心中所想。

  吕云杨这时候话锋一转:“想要我放过你儿子也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吕行猛地抬起头:“你说!”

  “我要你家徒四壁,老无所依,疾病缠身,你应还是不应?”

  听到这,吕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面部肌肉不规律地抖动。

  就在老刘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心脏跳的飞快,身体温度开始升高……

第18章 执法者

  我的嘴唇也发生了变化,整个唇部发麻都揪在一起。

  老刘发现了我的异状,他一眼看出问题所在,轻喝一声:“别抵抗,放松心神,你身上的黄家要上身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毫不夸张,在放松的一瞬间,我感觉到灵魂被一阵吸力牵制。

  眼前再次出现那片黑雾,面前是黄大锤,它毛发哪怕在黑雾中也锃亮,黑色的瞳孔散发着幽暗的光。

  它盘膝坐在地上,与我面对面,双手放置于腿中间。

  当我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变了调:【姑爷爷!是我大锤啊!】

  吕云杨扭头看向我,语气变得温和:“大锤啊,怎么才上来跟姑爷爷说话?”

  我的声音变得悲伤:“姑爷爷,您可以去告状,去请上方大印,不能做违规的事儿啊!”

  “告状?告状难解我心头之恨!我宁可几百年修为毁于一旦,我也要他一命换一命!”

  “姑爷爷,修行不易,再者说在修行的道路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磨难和坎坷,这就是小跑的生死劫。”

  黄小跑?这应该就是被压死的那只黄鼠狼了吧。

  我在心里想着,可嘴还在不受控制的说着话:“虽然小跑的肉身毁了,但是元神还在,它还是可以继续修行。”

  “姑爷爷,他已经被你折腾的丢了半条命了,而且他日后定会遭报应!”

  吕云杨不再说话,黑漆的眼珠左右转了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五年内,他会头疼,任何止疼药都不管用,每到月圆之夜或阴气最盛之时,他全身会像被巨物碾压一样疼痛。”

  “这还只是其一,其二要在家里供奉我孙儿,每到初一十五我要吕云杨三跪九拜,上香忏悔!”

  “其三,我要一车金元宝,再给我烧个庙,所有东西我只在今晚要,过时不候!这些你应还是不应?”

  吕行在听到黄高山说第一个条件的时候,脸还是涨红的,在听到第二个条件的时候,他的脸都快憋到猪肝色了。

  他的呼吸紊乱,胸脯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黄高山下了身,我也从黑雾中出来,刚睁开眼就看见吕行阴沉的脸。

  还没等我开口,老刘对我眨了眨眼睛,示意让我别说话。

  他轻咳一声:“吕先生,这一车金元宝,你能凑齐吗?”

  吕行从刚刚那一幕缓过神,看着重新昏迷的吕云杨,微微摇头。

  “我认识一个人,可以帮你联系到一车的金元宝,就是如果加急的话我估计价格会贵一点。”

  吕行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多少钱都行,只要我儿子好了咋样都行!”

  “到时候,我会把钱一起给你打过去。”

  他的眼神一直在吕云杨的脸上停留,可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和心疼。

  我的脑海里响起了黄大锤的声音:【他觉得他儿子不争气,被一个畜生折磨成这样。】

  【并且他觉得你和刘山两个人,一点用没有,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那个畜生弄死。】

  我在黑雾中听见了黄大锤和黄高山所有的沟通内容,我以为吕行最起码会有一丝忏悔,但他想的跟我以为的并不相同。

  我跟老刘走出别墅,在回车上的路上,老刘见我脸色不好:“怎么了?”

  我的声音有些发闷:“为什么黄高山直接就走了,直接弄死吕云杨不行吗?”

  老刘噗哧一声笑了:“你家黄大锤告诉你吕行心里边想啥了?”

  “如果杀了吕云杨,黄高山几百年的修为毁于一旦,还会被那个世界的执法者审判,并且会受到责罚,更严重的是会损元神伤根本。”

  “像这些带毛的动物想要修成正果,所需要的艰辛,我们是想象不到的,不是几小时几天,而是几百年的坚持。”

  “像这些人犯错,杀生,到最后会受到惩罚,但这些惩罚不应该是黄高山去做,而且你以为这五年吕云杨会好过吗?”

  说到这,老刘抬头看向已经黑透了的天,万里无云,心情好像很不错,嘴角一直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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