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仙纪实:我供奉鬼堂的那十年 第4节
但是刚进楼,耳边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咋没上课去呢?”
回过头,是一个佝偻着后背的老头,身上穿着宿管的衣服,我回答道:“我前两天发烧请假了大爷,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拿书包。”
大爷点了点头:“你是一班的周铁是吧?快去上课去吧。”
他正要转身离开,我叫住他语气有些疑惑:“大爷,怎么是你穿着宿管的衣服,之前那刘叔呢?”
“他辞职了,好像家里有什么事,以后就我管这楼。”
看着他的背影,我啧了一声,这下没办法知道老刘给爷爷什么了,但是很快我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进了教室后,我发现班级里同学看我的眼神很怪异,透着一些害怕和厌恶...
第7章 午日处决杀人犯
下课铃响了,我从课桌上爬起,脸上被压出来红印,甩了甩被压麻的胳膊,站起身走到邓星桌子前轻敲了敲:“走啊,打球去?”
邓星的表情很奇怪,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身,反而是他同桌一脸猥琐:“铁子,你说你见过的还挺多啊,小时候在你爹葬礼上看见鬼,前段时间又见了个男鬼,那你见没见过女鬼?那种长的漂亮的女鬼。”
我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又看了看邓星的表情,我知道他将我看见鬼这件事传出去了,虽然我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但是当时心里觉得被他背叛了。
我轻蔑一笑:“见过啊,她就在你身后趴着呢,没觉得后背发沉吗?”
看着他的表情从猥琐变得惊恐,我冷哼一声深深看了邓星一眼,走出了班级。
还没走到操场,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邓星,果不其然熟悉的声音响起:“铁哥,你等等我。”
我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还是一直往前走,邓星一直在我身后解释:“他们一直问我你为啥突然离校,所以我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这件事你也没跟我说不能往外说啊。”
解释解释,他有些生气了:“周铁,你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啊。”
听到这,我站住脚步回头看向他:“刚入校的时候,他们因为你胖,欺负你,我赶跑他们跟你玩,被他们排挤嘲笑孤立的人变成了我们,而现在呢?因为他们聚集在你身边,你就觉得自己受欢迎了吗?”
“你知道我是因为突然发烧所以离校,为什么要提到我见鬼这件事?是为了解释我离校的原因,还是为了你的虚荣心?你现在出来追我,不就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吗?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委屈?”
许是我的话刺痛了他,邓星的脸逐渐红涨:“周铁,你就是个异类,你出生的时候蛇群满院子爬,就是不祥,没准你爹就是被你克死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怒火却诡异的平息,好像跟眼前的人吵架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我轻笑一声:“邓星,我突然觉得可笑的不是你,是我,是我眼瞎把狗看成了人。”
日子一天天过,我和邓星不再接触。
节日放假的前一天,爷爷打电话给老师说,他要出两天远门,让我晚回家一天,要不然家里没人给我做饭。
我的寝室在三楼,一趟有六个屋,就剩我一个。
我倒也乐得清静,晚上买了一些零食和泡面回到宿舍,拿出好早之前买的纸质小说,打算通宵看完。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可能是东西吃的杂了些,肚子里一阵翻腾,随便拽了些纸,打开寝室门。
楼道的声控灯有些不好使,时亮时暗,这让我想起之前在网吧的经历,但此刻肚子绞痛顾不上害怕,冲向了最靠里面的厕所。
就在我上完提裤子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怪声,当时并没有分辨出来是什么声音,皱着眉推开厕所隔间门,歪头看向外面的楼道。
楼道一片昏暗,声音是从最深处传来的,我喊了一声:“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就在我想回身洗手的时候,不经意扫到眼前的镜子,一瞬间寒毛竖立,身子僵在原地。
镜子里出现一个人影,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身上被绑着细绳,脑袋后面立着类似杆子的东西,上面写着,午日处决强盗杀人犯王真。
我身体不受控制缓缓转头,他的眼睛半睁死死地盯着我,我吞咽口水低头向下一瞅,他的双脚上拴着铁链。
刚刚我听到的动静,就是铁链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我尖叫一声,跑出厕所,但因为惊吓双腿发软,没跑出多远就绊倒在地,身后的铁链声再次响起,顾不上地上脏,我双手双脚并用,向着楼梯口跑去。
一阶,两阶,三阶...
在我爬了上百个台阶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不对,一共就三楼为什么还没有到一楼,顾不上身后的铁链声越来越近,我看向楼梯口标注的数字:三!
现在竟然还在三楼!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想起爷爷给我讲过的鬼打墙的故事,知道自己现在是走不出这三楼的,只能咬着牙一口气跑回到自己的寝室,关上门后马上反锁。
听着铁链声到门外停住,我双手举着凳子一动不敢动。
噔,噔,噔。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我的精神接近崩溃,我闭上眼睛开始大声骂着脏话,我记得爷爷跟我说过鬼怕恶人,越恶越好。
一直骂道我嗓子沙哑,身后的窗外亮起了白光,门外的敲门声消失不见,我才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将凳子扔到地上,跌坐在地崩溃大哭。
直到天光大亮,我才敢起来将门缓缓打开,门底赫然出现重叠的踹门的脚印,我再也不敢在学校里待着了。
用最后的力气收拾好书包,直接跑出学校,登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家里一个人没有,爷爷应该是还没回来,家里空旷没有人气,我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到最大,一个人蜷缩在炕里。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两三个,院门终于传来了响声,我探出头看到是爷爷背着我淘汰下的双肩包回来了,再也忍不住眼泪,跳下炕飞奔到爷爷面前,一把将他抱住。
我带着哭腔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说我再也不去学校了,我说就一直呆在爷爷身边。
爷爷叹了口气,轻拍我的肩膀:“别害怕,很快就好了,爷爷会把这些事处理好的。”
从这之后,我不再去学校,一直在爷爷的纸扎铺帮忙,那几年是我最幸福的几年,就在我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的时候,噩耗再次传来。
第8章 你怎么不去死!
听见他的喊声,我放下手中的纸人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只见爷爷坐在扎纸铺外屋的椅子上,双肩包靠在椅子上,里面鼔囊,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见我来了后,爷爷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在里面数了几张褶皱的纸币递给我:“我要出趟门,等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爷爷就回来,到时候给你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我接过纸币,皱眉看向他瘦弱的身躯:“爷爷,你最近出远门的次数太多了,你到底去哪啊?我跟着你不行吗?”
“不行,你要看家。”
我和爷爷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我撇了撇嘴:“就知道你要说这个,那你记得我过生日的时候回来,我等你。”
爷爷哑然失笑,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将双肩包背在身上,随手给了我一个脑拍就走向门口。
快踏出门口的时候,爷爷回头看向我张了张嘴,我笑道:“我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就回家,不来扎纸铺,不私自接活,不出远门,不乱跑。”
看着爷爷的背影越来越远,我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落下,捏了捏手中的钱,心中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十八岁生日当天,我早早起床,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吃完我就摆弄着爷爷新给我买的手机,估算着他回来的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给爷爷打去了电话,电话那边一直显示着忙音,不知道这老头在忙什么呢。
傍晚的时候,我用家里剩余的食材做了一桌饭菜,就这么一直等着,看着外面的院门,直到半夜十二点,菜热了一次又一次,电话的忙音听了一遍又一遍,院门还是没有被打开。
刚开始的我是愤怒的,后来反而是担心,因为爷爷对我从来没有失联过。
等到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铁,小铁?”
耳边传来呼喊声,我从桌子上起来,眼前站着的正是爷爷,我佯装生气别过头不说话。
“小铁,是爷爷错了,爷爷没办法再陪着你了,小铁以后要健康长大啊。”
爷爷的语气略带遗憾又有一丝解脱,闻言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衣服在我的注视下逐渐变湿最后竟然向下滴嗒水,他的脸色也从红晕变得苍白最后青黑。
这个面相跟我爹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我爹死不瞑目,而爷爷表情却是解脱。
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我慌张开口:“爷爷,爷爷你别吓我,你怎么了爷爷,你别吓我啊。”
最后一句话带着哭腔,爷爷的身影越来越远,我伸手想将他抓住,这一抓扑了空,我也从梦里惊醒,脸上还挂着泪痕,外面的天还是漆黑,面前的饭菜早就凉透凝了油。
我心中庆幸这只是一个梦,但是这个梦太真实,哪怕醒过来也觉得心里不安发疼。
我再也睡不着了,就这么坐在那等着爷爷回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院门被敲响。
刚被敲响的时候,我以为是幻听,直到第二声响起,我立马起身,但是长时间久坐双腿麻木,双眼前一片黑,下意识想扶一下面前的桌子,但是却扑了空,摔到地上,桌子上的碗盘也被我带下来,碎在地上。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心中再次升腾起一丝不安,顾不上碎片,我双手并用支撑着地面站起来,破碎的瓷片划伤我的手掌,所幸不深,只是渗出一丝鲜血。
我冲到院门口,猛地将门打开,本以为会看见爷爷那张苍老但和蔼的脸,但眼前却是一群陌生人和一辆救护车。
“请问这里是周建设家吗?”
面前穿着制服的人语气正式客气。
我木然地点点头:“对,我是他孙子,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家大人呢?让他们出来一下。”
“家里就剩我一个。”
男人张了张嘴眼神逐渐变得怜悯,半晌拿出一个塑封袋递给我,我接过来,认出里面是爷爷的手机,还没等我开口,他叹了一口气说:“节哀,你爷爷在昨天看见一个小孩溺水,下水把小孩托了上来,但是自己体力不支溺水身亡了。”
从男人后面出来一男一女,女的哭的眼睛都肿了,男的眼眶通红,他们跪在我面前一句一句说着对不起抱歉的话。
可我此刻双耳轰鸣,世界仿佛停滞,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嘴一张一闭。
我双腿发软,在制服男的搀扶下见到了爷爷,他脸色青黑躺在担架上,身上的衣服还潮湿,身体冰凉。
在摸到没有温度的手时,世界再次运转,耳朵里充斥着各种话语声,我眼圈发红回头看向那对夫妇,他们脸上的表情为什么那么虚伪?为什么我爷爷要因为他们的孩子死?
我跪在他们面前,揪着那男的衣领:“你在这哭什么?你在虚情假意什么?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不是你家孩子死,是我爷爷死,是那个跟我相依为命十八年的爷爷死了!”
“你还我爷爷!你怎么不去死!”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我发狠掐住他的脖子,周围人反应过来将我们拉开,在我被强制拉开后,他大口喘着粗气。
当我意识清楚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面前是爷爷的尸体,手里攥着一叠干净崭新的钞票。
随手将钞票扔在一边,走出了家去了扎纸铺,爷爷溺水死亡的事情在整个村子已经传开了。
在这一路,只要是看见我的村民都在小声议论。
“你看老周家,小的也是溺死,老的也是溺死,好像都是在周铁出生以后啊!”
“没准都是周铁克的!”
我没有理会,在扎纸铺找了一身合适的寿衣,回到家给爷爷换上。
在脱爷爷衣服的时候,我摸到里兜好像有什么东西,翻了翻找到一个黑塑料袋。
塑料袋里包裹着一张纸条,可惜的是塑料袋漏水,已经将纸条浸湿,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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