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106节

　　与此同时，他突然感觉到校裤口袋一重，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落了进去。

　　陈韶垂了垂眼，话锋一转：“不过我还不太了解这些东西，要是因为我是新来的，大家就给我这个荣誉的话，对其他同学也太不公平了。”

　　翟老师依旧笑吟吟的：“所以陈同学不准备参加是吗？那我们就继续往下说吧。”

　　他看上去并不生气，也没有纠缠。

　　倒是那几个叫唤得最厉害的学生，脸色更红润了几分，期待的眼神任谁都看得出来。

　　陈韶觑了一眼他们的神色，随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说：“我想试试当班干部或者课代表……总感觉这个会更容易帮到大家、让大家都认识我。”

　　喊得最厉害的女生忽然偃旗息鼓了，眼神也黯淡下来，表情有些遗憾。

　　“好想法！”翟老师夸奖道，“正好我也要说到班干部和课代表的事情了。”

　　“咱们班六十个人，事情也不少，得选一个班长、一个纪律委员、一个卫生委员、一个学习委员，还有生活委员。文艺委员和体育委员就交给科任老师来选……”

　　话音刚落，刚刚偃旗息鼓的女生就一脸兴奋地举起手来：“老师，我今年还想当纪律委员！”

　　翟老师点头：“行，罗明丽同学去年的纪律委员就当得不错。还有其他同学有想法吗？”

　　很快，班长的职位就被去年的班长领走了；一男一女两名生活委员也相继确定人选。

　　从校训来看，学习委员显然不怎么受重视；而卫生委员……考虑到清扫学校的任务和食堂关于“脏污”的规则，肯定是有不小的风险的。

　　对于天选者们来说，有任务悬在头顶，当然是后者更好。

　　陈韶提出自己要当卫生委员的时候，第三排左侧的一个女生明显松了口气，看向陈韶的目光充满了鼓励。

　　学习委员则是无人愿意当，被翟老师随手指派给了辛立。

　　接下来翟老师又排了座位，安排一部分人高马大的学生下楼搬了课本。早读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趁着二十分钟的课间，那位上学期当了卫生委员的女生主动走过来，递给陈韶一个小册子。

　　“我本来以为今年还是我呢。”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头发，“卫生委员事情不多，但是每天都要做，也有点累……这个是上一次老师给我的守则，还有我当卫生委员时候记的东西，给你。”

　　册子上写着她的名字：张欣彤。

　　陈韶谢过对方的好意，等她回到座位上，就打开册子开始看。

　　那份规则被固体胶粘在了册子的第一页，边上微微卷曲发黄，显然确实有一段时间了。

　　【《卫生委员工作守则》

　　你是七年级38班的卫生委员，负责管理班级的卫生状况。在工作过程中，请遵守以下规则：

　　1、你需要时刻注意班级的卫生情况，如果班级内出现大片脏污，立刻要求值日生进行清理。

　　2、你需要每天早上将值日生的姓名和学号写入教室后黑板的左下角，并确保值日生知道自己是值日生。

　　3、值日生的工作包括：

　　（1）在课间擦黑板；

　　（2）清理教室内的纸篓，并将其倒入教学楼南侧的垃圾处理坑；

　　（3）清理教室内的污渍；

　　（4）清理走廊。

　　4、每日放学前，你需要确保所有清洁工作已经完成，并关好门窗。

　　5、一般情况下，教室内的桌椅数量是固定的，并且不会改换位置。

　　如果你发现多出桌椅，立刻将其带入五楼的空教室；

　　如果你发现少了桌椅，不必在意，忽视它；

　　如果桌椅更换了位置，立刻将其放回原位。

　　6、确保教室内所有教师学生都保持整洁。

　　如果你发现外表脏乱的教师学生，立刻要求他离开，但可以向其提供饮食。

　　7、你需要带领同学们完成学校的清洁任务。在值日周开始前，确定本班要清洁的区域，并提前前往一楼杂物室领取清扫工具。

　　8、学校的清扫任务应当在课余时间完成。

　　9、在清扫过程中，如果发现了不同寻常的脏污，必须由你亲自清扫。

　　10、你必须确保清扫过程中所有负责清扫的学生都没有离开清扫区域。

　　11、在清扫时，如果出现学生失踪的现象，立刻找到最近的保安，要求他们寻找，并带领其他同学，以最快速度回到教室。】

　　特别之处在于规则5桌椅、规则6脏乱师生、规则11失踪三处。

　　其中规则6让陈韶想起了食堂4号窗口那名面容憔悴的女生。

　　教室内的脏污，和食堂内的脏污，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而除了这些打印的规则外，下面还由黑笔续了几条，显然是前卫生委员自己添上去的。

　　【12、如果发现值日生不在，卫生委员应当担负起值日生的职责。

　　13、放学前门窗一定要关好。如果关不上，可以让班长帮忙。

　　14、有时候清扫任务会有其他老师检查，不要让他们生气。

　　15、可以在课桌里多放点零食，到时候可以给那些老师和同学们。】

　　值日生不在？是失踪了还是……？

　　按理来说，有校规约束，值日生不可能逃避值日的。

　　门窗关不上可以找班长，是否说明在这个班级里，班干部的身份其实有着特殊意义，就像是幸福小区的警卫一样？

　　还有那些脏乱的老师和同学，前卫生委员明显对其抱有同情心或者说好感。

　　也许这代表着，他们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性……

第11章 霸凌

　　看完规则，课间已经过去了三四分钟。

　　陈韶回头再一次看了看后面黑板。

　　和现实里一样，教室后面的黑板大部分都是画了黑板报。38班的这个应该是上学期留存下来的，已经显得有些失色，那朵硕大的牡丹花倒还是栩栩如生。

　　在黑板下面的两个角落里，分别用白色铅笔圈出了两个方形区域。左下角还空空荡荡的，等待着人去填满；右下角原本被一个高个子学生挡住的地方，则是写着两个熟悉的名字——严子承、薛宇涵。

　　陈韶目光微闪。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探究他们两个的情况，而是先确定值日生。

　　正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学生走到陈韶座位前，笑着说：“陈韶同学，你别忘了安排今天的值日生。”

　　陈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些“热情”的目光中，有这个学生的一份。

　　“嗯，谢谢你提醒我。”陈韶自然地合上册子，也笑笑。

　　男生笑得更开心了：“我叫陈良，学号是201001998，你可以把我安排到今天吗？今天班里最干净，比较省劲儿。”

　　陈韶又看了他一眼。

　　“今天我安排了我同桌是值日生。”他说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抱歉，看来你来晚一步。要不明天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既然判断为不怀好意，那就让他的意图全部失败就好。

　　而且……虽然说未成年人一般都比较单纯，但也不可避免会有一部分长歪的，更别说是在这种存在精神污染的世界。

　　那就更需要防备了。

　　陈良的面部表情生动形象地描述了什么叫做“笑容骤然消失”，他看了一眼陈韶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尾号是1998。

　　陈韶站起来，走到讲台上，翻了翻班主任留下来的学生名单。

　　这个学生确实在上面，名字和学号都对得上。

　　不过，38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3300以后的尾数，如果当初分班的时候是按照学号，那只能说明这位陈良同学来自其他班级。

　　按照薛宇涵的说法，打散分过来的都是原本班级“转学人数”过多的，其中的学生还是不是学生都两说。

　　这样想着，陈韶走到教室后面，把薛宇涵的名字和学号都写了进去。

　　不一会儿，薛宇涵就上完厕所回来了，知道自己今天值日，也没说什么；对陈韶问的右下角名字的事情也没有做什么隐瞒。

　　“严子被记名字是因为不够勤奋。”薛宇涵理所当然地说，“罗明丽说他够不上勤奋之星的标准，得大家一起监管。我的话是因为说话做事不顾及别的同学的想法，也得监管一下。”

　　陈韶微微沉默，不由压低了声音。

　　“要怎么监管呢？”

　　“不够勤奋的话，就要什么都帮忙做嘛。我记得上学期最后一周的时候，严子前前后后帮老师和同学们干了不少活呢。”

　　“比如？”

　　薛宇涵想了想，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有帮王炳安搬过东西、帮罗明丽打过热水、给翟老师改过作业、还有那周所有值日，扫操场也是严子做的……还有……还有……”

　　这是霸凌。

　　陈韶沉默一下，又问：“后来大家觉得他足够勤奋了吗？”

　　薛宇涵老实摇头，又点了点头：“其实我和辛立，很多同学都觉得严子非常勤奋了，但是罗明丽还是说不够，也不知道为什么。”

　　似乎想到什么，他连忙补充：“但是罗明丽是纪律委员，她说是就一定是吧，她也是为了严子好。”

　　……血压上来了。

　　陈韶仔细地端详薛宇涵的眼睛，发现里面还是一片纯然的信任，并没有对这种行为表现出任何不适和抵抗。

　　他的心微微往下沉。

　　这种异常，是因为这里的人习惯于遵守规则，还是因为，对规则的服从、对道德的苛求、对上位者的屈服，本身就是这所学校污染的一部分？

　　如果是后者……这所学校对他来说绝不能多留。

　　“所以……严子当时高兴吗？”陈韶不无讽刺地开口，口吻倒还温和，“毕竟他慢慢变得勤奋了。”

　　这次薛宇涵沉默了。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闷闷地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