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118节
她顾不上休息,快速找出一张纸条,隐晦地把这件事写下来,然后就出门将其交给了同样来自华国的教师天选者。
面对着同伴暗含担忧的眼神,顾怡静摇了摇头,简单地暗示了一遍自己的遭遇,就回到了宿舍。
李景之的声音是在大约十点钟的时候响起的,起先还很微弱,不过是孩子的小小抽泣,夹杂着呼痛的嘶嘶声。之后才渐渐地大起来,演变成句句哭嚎。
顾怡静听着那一句“是你带我进来的”,却有些诡异的安慰——这至少证明,她没死在这个晚上。
这样想着,她又觉得自己变得卑劣,在一个孩子的哀嚎中开心于自身的幸存,真够恶心的。
十二点整,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李景之”已经在外面开始挠门了,一声声哭嚎啼血般,听得所有正常人都心中不忍。
顾怡静看着一格格回跳的腕表,听着门外的哀嚎,本该慌张,心头却爬上一丝丝隐秘的欣喜。
【观察组提示:规则错误!爱生!表可定时。过去除污。师生均有替换!】
顾怡静呼吸一窒,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对……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有可能被篡改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仿佛承认这些规则的正确性合理性、以及遵守它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如果从规则可能错误的情况来看,爱护学生的老师听到自己的学生出事,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观察组的其他几个提示也暗含了应该出门的意思——表可以定时,意思也就是确定她所在的时间;【过去除污】,说明她如果踏入混乱的时间线,会回到过去,污染会被祛除。
这或许是因为在过去,她违反规则的行为还未出现,因果上不成立;也或许【过去】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时期。
而最后一句,应该是说不只是老师,学生里面也有被替换的存在。这个发现她必须想办法传递出去。
快速思考完提示里的信息,顾怡静又狠狠给自己了一下,把自己那股怪异的欣喜扇到一边,壮着胆子打开了705的房门。
门口的李景之正有气无力地抓挠着房门,手下就突然一空。他呆呆地抬起头来,看到顾老师皱着眉头看他,胆怯的情绪重新占了上风。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好害怕……”
顾怡静拎着一袋面包和矿泉水,堵在705门口,微微弯腰。
“你怎么在这里?”她担忧地说,“这里是教师公寓,不能随便进的。”
说着,她把一袋面包拆开,递给李景之:“快吃吧,吃完再说。”
李景之眼睛都是绿的,也顾不上害怕的情绪,匆忙说了一句“谢谢老师”,上手就开始啃。不过半分钟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顾怡静趁这个时间细致地观察着李景之,还有走廊的情况。
虽然她和李景之接触不多,但能看出来他是个腼腆爱干净的男生,衣服打理得非常整洁,此时却皱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汗臭味。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他后背上溅射状的血迹,似乎还没有完全凝固。
而走廊里也不复之前的干净明亮,反而布满了灰尘泥土,一些地方还发了霉。头顶上的灯光昏暗,还一闪一闪的,颇有些恐怖片的氛围。
第30章 辛立的经历
灰尘味、汗臭味、霉味和淡淡的腐臭味与血腥味一股脑涌进了顾怡静的鼻腔。她还站在宿舍内部,一道门框仿佛成为了两个时间的分界线,身后依旧是干净整洁的个人空间。
他不应该在我面前站着。
顾怡静审视着面前的学生,刚刚被压下去的恶意又悄悄爬上来。
这样弱小,这样单纯,这样任人欺压……
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肚的李景之打了个寒战,他警觉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老师。”
李景之的嗓子有些沙哑,或许是因为长期未曾摄入水分,也或许是因为刚刚尖叫的时间过长,他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顾怡静僵了片刻,才又递给他一瓶水,想了想,干脆把一整袋都放到了地上。
李景之接过水瓶,却并不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顾怡静浑浊的目光,瑟缩地开口:“陈韶同学说,让你跟我走。”
顾怡静瞳孔一缩。
“……那你刚刚敲门的时候怎么不说?”她声音硬邦邦的,“还哭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李景之眼中显出一丝迷茫之色,他往顾怡静身后看了两眼,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后,才说,“我其实刚过来不久……是陈韶同学让我来的,要不然我也不敢。我刚刚敲得那么急,是因为我觉得有人在看我。”
说到这儿,他不安地往两边看了看:“不过现在没有了。”
所以刚刚那么长时间的哀求和哭嚎,的确是规则中所说的幻觉?
规则是正确的,我不应该怀疑它……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就被顾怡静死死地按了回去。
“陈韶同学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吗?”顾怡静问。
李景之点了点头。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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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陈韶在起床铃的呼唤下睁开眼。
寝室里与昨日一样的热闹,即使是经历了一天的突发事件,这群初中生依旧生机勃勃,没显露出半点倦意。
辛立是个慢性子,照例留在最后面,陈韶找准这个机会,开口询问:“你也看见薛宇涵报到时睡着的样子了吧?”
辛立正叠着被子,闻言僵直一下,眼睛盯着床头的栏杆,结结巴巴的:“他睡觉确实不老实,歪七扭八的,你别嘲笑他。”
陈韶问:“我昨天去校医院了,你应该也知道那边的规则吧,就不怀疑什么吗?”
辛立猛地涨红了脸,他扭过脑袋来,粗着嗓子说话:“你别乱猜!薛宇涵对你那么好!”
陈韶摇摇头:“我只是想问他有没有去过市医院看病,那边看病很厉害的,我有认识的医生——梁容医生你知道吗?他说不定能治。”
辛立呆了呆,语气立刻弱了下来:“我暑假拉着他去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去把被子叠好。
陈韶也不急,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几分钟,辛立慢吞吞扶着梯子下来,表情有些恍惚地说:“医生说他没病,让我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可我知道他真的是生病了。”
陈韶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暑假的时候。”辛立回忆道,“当时我们一起出门玩,他趴在人家店里睡着了,我才发现的。”
暑假。
那听起来和学校关系不大。
但是,这个“症状”和校医院的规则又确实是对得上的。
除非……是又牵扯到了【时间】。
辛立问:“那位梁医生真的能治好薛宇涵吗?”
陈韶没有打包票,只是说周末可以试试,随即又问了严子承的事。
“严子承他……不是转学了,是失踪了。”
“他就在这里。”
辛立的目光从窗户探出去,望向天空的远方。
“上学期末的时候,期末考试,我们两个考场离得近,都在五楼。考完试出来,他在楼梯口等我,我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他消失了。”
“真的是消失,不是滚下楼梯,也不是其他的,就是消失了,就好像有人把他从那里拿走了一样。”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就下楼等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人影——没人再看见过他,保安也说应该是回家了。”
“我去他家找他,叔叔说他转学了。我问他转到了哪个城市,说是封丘。但是他家没那么多钱的,叔叔也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去,而且就算真的是转学,暑假也应该在家的。”
陈韶追问:“所以你觉得他就是在学校里失踪了?”
辛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觉得学校有问题,所以……我偷偷去了学校。”
暑假期间去了学校?
陈韶惊诧抬眼。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半清醒的人,没想到身上还有这么多线索。
辛立对自己的暑假学校经历并没有多说,只是谈到了自己的朋友。
“我看见严子承就在操场上,一直在跑,太阳那么晒。不只是他,好多转学的同学都在那里。被投诉过的老师、被老师教训过的同学、还有被纪律委员记名字的同学……”
“陈韶,那里全是怪物,学校里是,哪里都是。”
说到这里,有一位室友已经洗漱完回来了,辛立止住话头,弯腰从床底下抽出脸盆,沉默着离开了。
等陈韶再找到机会询问其他事情,他就闭口不言了。
根据辛立的话,达到一定条件的学生会从真实的学校中消失,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而根据五楼那个学生表现的激动程度和老师们罹患的时间紊乱综合征来看,大概率是去了其他的时间线,而且很有可能——是回到了【过去】。
如果再大胆一点,还可以这样猜测:薛宇涵现在的【活死人】状态,是否是因为他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触发了这条规则,从而回到【过去】;在【过去】中死去的他,在【现在】活着的他,交织起来就变成了如今的【活死人】。
此外,听上去,【假期】是一个带有惩罚意味的时期,也解释了为什么辛立在面对历史老师的训斥时那么惊惶,以及他不愿意有人去投诉老师的原因。
但是陈韶觉得并非如此——至少不仅仅如此。
第31章 阵营分析
从顾怡静给出的规则来看,学校对这些学生绝非全然放弃,只是告诫老师要严加防范;他们也拥有食堂的使用权,只不过餐食并不干净;卫生委员的规则和超市、校医院的存在也给了这些身处危险的学生一丝生机。
而从【岭前书院】的历史来看,【时间】在这座书院上是找不到根据的,【道德】才是当时的书院院长所追求的。
如果九华市综合学校真的建立在【岭前书院】这个怪谈上,那它代表的应当只是【道德】有关的一系列规则;【时间】则更像是外来者。
而且,根据县志,里面真没说什么岭前书院驱逐品行恶劣学生的事情,反而记载了好几件书院先生苦口婆心劝学的事迹。
甭管这事儿是真是假,它既然流传下来了,在怪谈诞生后就会是真实的。
【岭前书院】不是一个会放弃老师学生的怪谈,这是由它的本质决定的。
要陈韶来说,更合理的解释有两个。
第一,【时间】和【道德】是敌对关系。
【岭前书院】会保护那些遵守它规则的人,包括老师和学生;当这些人违反了规则,表现得不够【道德】,保护随之减弱,【时间】趁虚而入。
第二,【道德】和【时间】是合作关系,和污染历史老师使之严苛的怪谈才是敌对关系。
老师和学生在【现在】违反了规则,在无法挽救的情况下,回到【过去】,在因果还未成立的情况下,他们能逃过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