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139节
他做完一道题,在间隙抬起头来,补充了一句:“除非你们愿意进教室脱鞋。”
旁边其他男生顿时哄笑起来。
夏季很多人脚的味道功力十足,实在是不能拿出来放在台面上说的东西。
总感觉说出来就能闻到味儿。
“你们笑什么?”罗明丽白了他们一眼,不甘心地看了陈韶一眼,扭头回了座位上。
这一策略确实是有效的。
陈韶慢悠悠地做着题,只希望它能一直有效。
但这很显然不可能。
和现实不同,学校并不太重视成绩,学生们虽然会认真学,但并不把它当成人生第一要务去做。因此努力学习的借口用多了肯定会被其他学生否决,而他们总会有数不清的事情要麻烦陈韶。
不知道第几次被拜托各种清扫任务——这种理论上来说在卫生委员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之后,面对这种不能打不能骂的情况,陈韶再次主动给自己的日程安排加了码。
毛巾可以一天两洗,衣服可以每天洗一次,头发和身体可以早晚各洗一次。
教室的地面可以一天拖三次,窗户也可以,每个课间巡回提示同学们把桌面收拾整齐、扶正碰歪的桌子。
作业可以用不同方法不同描述写n次。
操场不能进,但是可以顺着外围的林荫道早中晚各跑七八圈。
实在不行还可以主动“帮”其他班干部的忙,比如帮罗明丽逮陈良的错处。
总而言之,卷起来,就算没有实质意义。
陈韶倒是很想尝试一下“社会人”的方法,找到学生们的把柄去威胁,但是这很明显并不符合校规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大多数学生只有在针对班级之星竞选者时才会表露出种种恶念,行事方式也是大面上挑不出错来的,想找具有威胁力的把柄真的很难。
不过这些事情虽然繁琐,但并不困难,顶多是要时刻提醒自己“你不是那么勤奋的人”来尽力避免【书院】的污染。
比起这个,陈韶还是更关注【过去】的事情。
周日晚上集体失联的教师天选者们在周一早上没事儿人一样出现了,但全都对【过去】的事情闭口不言,只对学生天选者们按时“知道得越多,危险越大”,也就导致即便已经过了一个周末,【过去】的情报还是少得可怜。
估计到时候还是要靠现实的提示了。
做完上午的“工作”,陈韶揉揉太阳穴,抬头看了一眼挂钟。
才十一点四十三,离午餐时间还有十七分钟呢,得找点别的事做。
陈韶下意识环顾四周,先上讲台把粉笔灰清理干净,又跑到走廊上看了看有没有哪里是不干净的。
“陈韶!”徐家文在隔壁班里面喊了一声,“你的英语词典能借我看一下吗?有个英语单词我不认识!”
陈韶回去拿词典,徐家文从座位上站起来,左手接过词典,右手则是一直捧着本英语作文书,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还有别的事需要我去做吗?”
陈韶站在门口没动脚,也盯着徐家文看。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徐家文看着作文书往回走,冷不丁脚撞到课桌,原地踉跄了一下。他微微蹙眉,站直了身体,又把桌子扶正,然后继续看书。
“我刚从我们班英语老师那里借来的书,得赶紧看完……”
“真的没有吗?”
陈韶扶上门框,有些焦虑。
“你再想想看?”
“你别打扰我学习好吗?”徐家文焦躁的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混沌的大脑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觉得这句话没有什么问题。
当学生就是要好好学习,力争每天进步……
能有什么问题呢?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本上,全神贯注地看着。
陈韶却缓慢地眨了眨眼,用一种充满疑惑的口吻询问:“这些单词……你不会吗?”
我……会?
还是不会来着?
第65章 束缚
徐家文迷茫地抬起头来,眼神没有什么焦距,手下本能地往后又翻了一页。
上面的英语单词都很眼熟,句子也相当短,是适合这个年级的水准。
徐家文却忍不住蹙眉。
“听说高考要考三千多个单词……”陈韶慢慢说,“要是我每天背二十个,明年是不是就可以参加高考?”
高考?
“怎么可能。”徐家文下意识反驳,“高考英语没那么简单。”
可是,我怎么知道的呢?
他逐渐感觉到大脑传来钝痛,太阳穴涨得发疼。
连续几天努力学习初中知识的记忆被黑板上刺目的倒计时画面搅碎,炸弹碎片一般插入了他的每一根脑神经。
对,我经历过高考,我是个成人,我来这里是带着任务的。
经历过高考的人,或许忘记了解析几何是什么,或许记不清那些繁复的化学式,但至少初中等级的英语单词,要捡起来没有那样困难。
但是……
但是把忘掉的东西捡回来,怎么能说是一种进步呢?
徐家文感觉头疼得更厉害了,眼前闪烁着绮丽的色块,让人晕眩到想吐,陈韶的脸庞也变得瘦削,惨白的皮肤包裹着骨头,眼睛也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他窥见了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悬挂在他的头顶上,红血丝从触手上延伸进瞳孔,因此连他的倒影都像是裹了一层红色的蛛网。
他怔愣地盯着那只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看着看着,就感觉真的有什么柔软的细线从四面八方缠绕上他的四肢,又慢慢地,变得坚硬、锐利,不容抗拒地绞进他的血肉里。
恐惧顷刻间便爬上徐家文的心头,他慌忙地去扯身上的蛛丝,却只觉得越扯越紧、越拉越深,连去拉扯的手指都露出了雪白的指骨。
冷静!
冷静!
慌乱中,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动作幅度,不住挣扎的肢体很快就触碰到了教室内的桌椅,只听见哐当的坠地声,纸笔水杯等物撒了一地,文具盒也被摔开,一个小纸包从里面滚落出来,停在讲台旁边。
徐家文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纸包上的人名,突然扑过去,颤抖着双手扯开外面用于包装的纸,把里面的小药片全都拍进了嘴里,狠劲儿吞咽几下,双手仍旧死死地抓住那张皱巴巴的纸。
陈韶站在门口,没有上前一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家文的挣扎,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转瞬即逝。
随即,他也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黑色的药片,吞进肚子里。
“你看到了吗?”
【政教处老师】的声音再次涌入陈韶的耳道。
是的,他看到了,在徐家文露出惊恐神色的一瞬间,那些细密的红色线条的的确确紧缚着他的身躯。
而那些线条,是从徐家文的眼里蔓延出来的。
同样的线条,也正缠绕在陈韶身上,只不过数量较少,并且或许是由于他的认知还算明确,没有露出凶残的一面。
“你还好吗?”陈韶忽略了【政教处老师】的询问,轻声问徐家文,“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校医院——不过得你自己先从教室里出来。”
过了几分钟,徐家文才勉强抬起头,额发已经彻底被汗水浸湿,湿溻溻地黏在了脸上。
“谢谢。”
他说完这一句,就撑着讲台站起来,打起精神把讲桌之类的扶起,简单收拾好。
“我有止疼片,”陈韶说,“你要吗?我不太需要这东西。”
他对污染的抗性本身就比其他天选者们高,而且极端情况下可以通过进入怪谈状态来对抗污染,所以现在药片的消耗量并不大。
徐家文微微一顿,摇了摇头:“你自己留着吧。”
他虚浮的目光在空中摇摆了几下,才聚焦到陈韶身上,补充了一句:“不会有人问你要的,也不要给他们。”
陈韶对上他的眼神,缓缓点了头。
把东西收拾好后,他们就结伴离开了教学楼。
我们在变得更加“称职”。
陈韶默默地想。
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否则天选者们也不会齐刷刷尝试从校医院获得各种药品,甚至搞得保安们都以为学校里污染程度加深了,巡逻都加紧了不少。
这是第二周的周三,竞选时间只过了一半,但是天选者们或多或少地都在被自己选择的奖项同化,变得“更好”。如果不是提前有所准备,又相互提醒,恐怕已经有人迷失了。
“陈韶!你怎么不去吃饭?”一个同班同学站在林荫下面,抬手打了个招呼,“对了,你现在有空吗?翟老师想找人中午去打扫一下办公室。”
打扫办公室?
【由于学校建筑年久失修,办公室和教室内出现任何残破与脏污都是正常的。如果您对此感到不适,请求任何一名卫生委员的帮助。】
“没问题,等我吃完饭就去。”陈韶说,“隔壁班有同学不舒服,我先送他去校医院。”
那名学生特意看了眼徐家文汗涔涔的脑袋,点了点头,转身朝食堂走去。
去校医院“治疗”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黄医生也没有劝说徐家文请假回去休息之类的,只是说学习之余不妨简单休息片刻,劳逸结合才能效率高。
他们的态度很早就已经说明了——班级之星就是个靶子,像他们这种主动黏上去的箭头注定了无法回弦。
十二点二十一分,陈韶吃完午餐,回到教学楼。
他没有直接去办公室找翟老师,而是脚步一转,敲响了器械室的门。
这个时间段里,器械室的门敞开着,上次把陈韶关进里面的老师正趴在办公桌上补觉,听到敲门声,不悦地抬起头。
他看到陈韶在门外微笑时,瞌睡虫瞬间被吓没了。
“老师好,”陈韶故意道,“还没谢谢您上周五给我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