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184节
但那声惊呼并非为了这个,而是大门敞开的试衣间里孤零零的那个粉色衣柜。
对,粉色,柜门还是菱格的,不管是颜色还是造型,都让陈韶幻视负责照顾自己的护士常看的芭比电影。
就连使用方法也充满了童话特色——那位妈妈在衣柜前面虔诚地许愿之后,立刻就被衣柜里琳琅满目的礼服长裙闪得眼睛都花了。
陈韶审视了一阵子,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才在最后走上前去。
宝石蓝色带闪的、正红色镶钻的、本白色细条纹的、黑底金线菊花满幅刺绣的……
他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出一套纯黑的普通礼服来。
陈韶皱了皱眉,合上柜门,试探着在脑子里重复了几遍自己的要求,又伸手打开。
鹅黄色带羽毛刺绣的、翠绿色带竹子刺绣的……还有一套燕尾服。
这个衣柜里真的有纯黑色的西装吗?
他不抱希望地重新开合了一次,然后,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本能地啪一下摔上了衣柜的门。
砰砰!
粉红色的衣柜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黑色的木质纹理在表面形成一个个斑点,又慢慢晕染开来。陈韶后退一步,眼前的房间似乎也开始变形,褥疮的恶臭气味夹杂着尿骚味升腾而起。
他面无表情地又后退一步,忽而咧开嘴,转身锁上了试衣间的门。
从里面上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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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芷柔也在试衣间里。
和陈韶不同,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台衣柜确实来自于芭比电影,好笑之余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而当她打开门时,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直接僵在了原地。
在方芷柔控制住自己之前,尖叫声就已经冲破了她的嗓子,难以言喻的恐惧阴云般笼罩了她,让人几乎无法动弹。
也只是几乎。
她下一刻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着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从衣柜里爬了出来。
尸体穿着综合学校的校服,身形瘦削,头发蓬乱,最显眼的是从头骨左上方裂开的那个口子。它从左眼的眼窝穿过,一直蔓延到它的嘴角,而另一边还算完好的嘴角依稀看得出微笑的模样。
那颗眼珠从眼窝里掉了出来,咕噜噜地滚到了方芷柔脚下。
别过来!别过来!别看我!
方芷柔剧烈地颤抖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直至后背抵上穿衣镜。
这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有什么可害怕的?你认识的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了!
她在自己脑海中尖叫,那些浓重的恐惧却依旧压在她的神经上,沉甸甸的,难以撼动。
方芷柔急促地呼吸了几次,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下一秒又强迫自己睁开,嘴角往上提了几次都没能提起来。
“……哈哈。”她嘶哑地笑了起来,“看你死的样子,真笨……”
“这可不像是个英雄啊……”
伴随着笑声,尸体爬行的动作蓦地停住了,随即化为一股黑烟,卷回了衣柜中。
半晌,衣柜上的黑色也褪去了,亮眼的粉色重新浮上表面。
砰砰!
试衣间的门被猛然敲响,和她一起来的那家人担忧的声音响起。
“小方,你怎么了?还好吗?”
方芷柔僵硬地点点头,那些恐惧依旧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污染了。
直播间里,弹幕有一瞬间的停滞。
“……博格特??????”
“更正,魔改版的博格特,这玩意儿应该在污染方面加强了,不然小方姐不会吓成这样。”
“不是,童话王国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这合理吗?下一次是不是该伏地魔登场了?”
“你们看清里面出来的是什么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我张哥牺牲的场景……”
“别像了,就是,妈的规则怪谈不当人,艹”
“所以我们除了防范公主王子,还得防这些不知道从那个童话故事里捞出来的魔法物品?”
“……我现在把我柜子里的红鞋子全扔了还来得及吗?”
“顺便把镜子、苹果、火柴、豌豆、玫瑰花啥的也全都扔了吧……不过我觉得扔不完的,放弃吧。”
第10章 礼服&香水&乐器
小宝妈妈还在挑选晚上佩戴的项链,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打了个招呼。
“小陈挑好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陈韶从试衣间里走出时面色明显苍白了很多,他并没有穿着礼服,而是拎着一个布袋子走了出来。
“这袋子挺好看啊,比我前些年买的那些个包都有设计感。”小宝妈妈说着回头白了丈夫一眼,“试衣间里还有这个?”
陈韶笑了笑:“问衣柜里的小精灵要就行了,她们挺好说话的。”
略微寒暄几句,陈韶走到香水柜旁边,伸手打开柜门。
啪的一声,一张硬质卡片掉在了地板上。
【如果您并未与孩子们一起出行,请牢记,选择正常的香水。】
陈韶弯腰把卡片拾起,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才放回了香水柜中。
“不正常”的香水会给独身游客带来危险,所以便雅悯王子才会那样提示他?
不对,这张卡片就光明正大地放在这里,一打开就能看见,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没必要再意味不明地强调一次,所以大概率是其他意思。
这些念头在陈韶脑海中转了几圈,他随手捞起香水瓶边上的签子,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前调:佛手柑
中调:雪松
后调:麝香]
[温和内敛的绅士一向是公主们的梦中情人]
他又翻了几个签子,都是类似的格式,内容也大差不差,主打一个拉皮条,只有少数几瓶只是对香水本身味道的描述。
从签子上来看,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陈韶把这几瓶单独拿出来,又打开最开始那瓶,在瓶口上方轻轻扇动着闻了一小会儿。
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又打开几瓶,除了味道有所变化外,全都显得普普通通。
陈韶沉思片刻,回头看那一家三口,小男孩和当爹的已经无聊地开始打哈欠了,当娘的还兴致勃勃地挑着珠宝。
或许,他应该等孩子们不在的时候再来挑选一次。
想到这里,陈韶放下手上的香水瓶,转而去看那四瓶描述独特的。
一瓶号称海水味道,其实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一瓶则是浓到让人打喷嚏的程度,有人闻到可能会当场过敏。
一瓶是高浓度的黑胡椒味儿,陈韶觉得这种东西往身上喷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抹烧烤蘸料。
还有一瓶刺激得就好像正月初一刚放完鞭炮的广场——一股浓郁的硫磺味,还带着些微的酒香。
陈韶几乎是下意识排除了最后一瓶。
在《谜语》中,那杯毒酒可是溅在马身上、就把马给毒死了的。
而第一瓶……如果每个人身上都有浓郁的香气,那不涂香水的反倒更加凸显出来了。
放下香水们,陈韶又陪着那家人挑选了一会儿配饰,就告别离开。
下午五点钟,他趁着孩子们都在餐厅的时候再次来到五层。
出人意料的是,衣帽间里有人。
“这个有……这个也有……”近乎疯狂的呢喃从紧闭的试衣间里传来,陈韶不需要细想就知道对方遭遇了什么——礼服上的污渍。
他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开,在观景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穿着一身背心短裤跌跌撞撞跑出来。
他对上陈韶的视线,猛地一停,下一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大步冲了过来。
他想要自己的礼服。
陈韶暗自叹了口气,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但还没等他动手,男人就在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直接跪了下去。
“大佬!帮帮忙吧!”
陈韶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张了张嘴,难得有些茫然,又有点没能成功“反击”的失落。
“不是衣服的问题。”陈韶揉了揉额角,说出自己的猜测,“说说吧,从你上船到现在……不,说说你进童话乐园到现在发生的事情。”
男人的确并非来自九华市。
他甚至不是明川省的人,而远在西北方的某个省,进“童话乐园”这种小孩子玩的地方也不过是和朋友打赌打输了。
据他所说,他在梦里也是乐得找不着北,但又觉得那种世界太虚幻,在他试图寻找刺激意外身亡之后,他就直接醒了。
……所以在梦中世界死亡也是苏醒的方式之一。
“但是完美世界不会出意外死亡吧?”陈韶疑惑道。
男人摸了摸后脖颈,冥思苦想了一阵:“从悬崖上摔下去,怎么也得死了吧?我刚摔下去,还没到底呢,就醒过来了。”
只要、或者说必须得觉得自己会死,才能“死”吗?
那对他大概是无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