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209节
他们就这样举着绝望的男人,穿过繁华的街道。慢慢地,队伍的人数越来越多,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这胆大包天的恶魔的行为,唾沫飞溅到张志鹏身上。
柴火堆架起来了,木质的十字架插在木头堆中央。张志鹏被迫接触到十字架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一种贯穿灵魂的痛楚,他能听到自己的皮肉在滋滋作响,原本属于人类的黄色皮肤一点点蔓延上皲裂的黑色。
围观的人群尖叫着、欢笑着,不顾张志鹏的哀嚎,将他捆缚在十字架上,看着伪装的恶魔一点点现出原形。
然后,恶魔就这样在阳光下,自己燃烧起来。
只留下了一片黑色的灰烬。
——《816-4-17&1798探索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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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雯雯和小宇在这里,大抵会被直接吓呆过去。
在其他镇民注意到自己之前,陈韶跟随着他们的动作阖上眼睛,也做出祈祷的姿势。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虔诚,就会立刻被打为【恶魔】,然后和那个不幸的孩子一起葬身在镇民们手中。
这种热闹的、像是有新生儿诞生的场面很快就平静下来,干干净净的石板和重新捡起手上活计的镇民让刚刚的一切都显得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他们说笑着四散开来,吃饭的吃饭,干活的干活,而眼前的渔夫用相同的姿势从桶里捞出一条新鱼,摔在刚刚敲碎了一个脑壳的石板上,说出的话饱含歉意。
“瞧我,差点把客人忘了……刚刚说到哪儿了?啊,对,说到公主——您觉得哪一位会成为我们未来的王妃殿下呢?”
“无论王子选择谁,我相信他们之间一定都有最美好的爱情。”陈韶也露出微笑,“我听说镇子上也有很多姑娘要去宴会上,是吗?或许其中的一位会俘获王子的真心。”
那条可怜的鱼在石板上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紧随而来的重击就让它彻底失去了生机。几枚半透明的鳞片从鱼身上迸射而出,沾上了陈韶的衣角。
“咱们镇子上可有不少好姑娘!”渔夫夸耀着,“如果王子要从里面选,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陈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从外表来看,城镇并不算很大,顶天了有一两百户人家。但是据渔夫所说,适龄的女儿并不少,漂亮的那就更多了。
对此,陈韶也并不觉得意外——在童话故事里,镇民们都不过是背景板罢了,既然故事的主体是王子选妃,那么适龄女孩多当然不足为奇。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渔夫口中最漂亮、也是最温柔善良的姑娘维奥拉。
镇民们有一种非常奇特、也非常符合童话的价值观,那就是好看的一定是好的、温柔善良需要被保护的,不好看的一定是坏的、是被恶魔附体的——比如因为先天性疾病而惨遭“净化”的幼童——突出一个颜值即正义,听得陈韶甚至有些想要喊醒沉睡中的【提灯女】,让两方好好辩论辩论。
最好同归于尽。
【保持美丽,但不要过于美丽】
看来这不只是对女性的告诫,同样也适用于男性。
这位维奥拉姑娘是老约翰的独女,而老约翰正是昨夜将马灯借给陈韶的那位好心镇民。
“老约翰是镇子里最虔诚的信徒,维奥拉也经常陪伴老约翰一起去祈祷,如果镇子里谁能成为王妃,那就一定是她了。”
探听到这些,陈韶谢过渔夫,带着马灯上了门。
听到陈韶的来意,老约翰有些诧异地将人迎进了屋子。陈韶一眼就看见客厅里在大白天熊熊燃烧的壁炉,还有墙壁上挂满了的肖像画。
陈韶甚至有一种被这些画像凝视着的错觉。
也很可能不是错觉。
【远离壁炉,远离盔甲,远离画像】
“还是要谢谢您愿意帮助我们。”陈韶说,“别的镇民都拒绝了我们,还以为只能冒险冲进城堡了。”
那么,既然别的镇民都拒绝了,老约翰是为什么愿意开门帮忙呢?
因为他拥有壁炉和画像吗?
还是因为善良的女孩存在?
老约翰叹息一声,替邻居们说了句公道话:“有时候魔鬼会在夜晚从门口走进来。它们通常伪装成过路的客人,没人敢开门的。”
“魔鬼们不是害怕灯光吗?”
“这并不绝对。”老约翰把马灯放回柜子,“魔鬼的力量在壮大……”
说着,他忽然停住了,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展露出笑颜。
“维奥拉,回来啦?”
第46章 异化
维奥拉的确很美。
她有着一头酒红色的卷曲长发,用布条简单地束在两侧,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里一派天真。
“是的,我回来了,爸爸。”她好奇地看了陈韶一眼,接着说,“珍妮婶婶告诉我,宴会上要穿的衣服快要做好了,中午吃过饭就可以去拿了。”
她的嘴唇很美。
陈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投掷在女孩樱桃般饱满的唇瓣上。
如果挖下来……
维奥拉忽然止住了对话,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胳膊,狐疑地四周看了看,又往壁炉那边靠近两步。
陈韶立刻收回了视线,转而去看墙上那些神色各异的画像。他仍能感受到那股来源于【提灯女】的渴望缠绕在自己心头,几乎有一种把心脏勒得生疼的错觉。
但好在,或许是因为“祭祀”的日期还没到,这种感觉在陈韶移开视线后就迅速消退了。
陈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心想必须找机会把【提灯女】转移出自己的梦境——或许博然医院那边会愿意做这个研究——面上却还是笑道:“您的女儿比公主还美。”
老约翰骄傲地拍了拍胸膛:“这都是神的眷顾,让我生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儿。”
维奥拉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低着头进了厨房。
“说起来,我很好奇,每次王宫里的宴席,王子都会邀请姑娘们去吗?”陈韶一边说着,一边持续关注周围的环境,“我一来就碰上宴会,还真是幸运。”
老约翰给出的答案和那位女仆就截然不同了。
“只有需要婚姻的时候,王宫里才会邀请镇子上的姑娘,上次应该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老人回忆着。
“听上去国王陛下结婚时也是这样。”
老约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怀念:“当时王后陛下可是镇子上最美的姑娘,就像是维奥拉一样。”
“我还以为王后陛下是哪一国的公主呢,她看上去并不像是民间出身。”
“你知道的,她很漂亮,漂亮姑娘当然也会是合格的王后。”
对童话世界这种奇异的价值观,陈韶不多做评价。但是王后和维奥拉的相似性显然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如果它要杀的是维奥拉,那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过河拆桥”?
他点点头,随意附和了一句,视野里却忽然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等他定睛去看,却又找不到一丝痕迹了。
不能多留了。
陈韶干脆利落地起身告别,本该在做饭的维奥拉却忽而出现在厨房门口,有些惊讶地看着客厅。
“您这就要走了吗?”她几乎是依依不舍地往前几步,两只手上的指头麻花似的绞在了一起,“已经快要中午了,我刚刚多做了些吃的,不如留下来吃过午饭再走……”
她白净的脸上飘起一抹浅淡的红霞,脑袋也羞涩地偏向一侧。
“听说您是从外面来的勇士,我也想知道外面的事情……我出生以后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镇子。”
陈韶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就像是画展那次、在梦境中直面【提灯女】一样,他的视线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黏着在维奥拉身上,右脚也不自觉地抬起。
但是也就只有这个程度了。
他刚刚抬起一厘米的脚重新放回了地面上,眼睛也转动着放在了一旁。
“多谢您的好意。”他微笑道,“不过我还要回王宫……如果没有提前告知国王陛下,就在外面用餐,那么国王陛下传召时,我该怎么办呢?”
说着,他模仿着以前看的外国电视剧里的男性角色,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这个已经开始变得危险的地方。
[给我她的嘴唇。]
【提灯女】梦呓般的声音在陈韶脑海中回荡。
[它甚至不是人,你拿不走的。]陈韶冷冷回道,[张逸晨的嘴巴你刚用几个月就不喜欢了吗?]
[我要……女人的嘴……]
陈韶扯了扯嘴角。
说得那么渴望,当初拿走张逸晨的嘴时也没见有什么犹豫的。
不过要是【提灯女】找到了新的目标,他下一次见到张逸晨时,应该还能把嘴还回去。
[等等吧,我会找机会的,或者你可以找袁姿琴帮忙,她肯定非常乐意。]
【提灯女】停了下来,不知道是在仔细思考陈韶的提议,还是又一次陷入了沉眠。
陈韶的脑子总算得以清净,他拨弄几下额前的碎发,趁着时间还够,就在镇子里多绕了一会儿。
不过直到他回到城堡,都还是一无所获。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陈韶远远就看见孙敏带着小宇在城堡前的草坪上喂孔雀。
陈韶的表情放松了些,他走上前去,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怎样旁敲侧击地询问出他们目前的心理状态,以及那位神父和教堂的更多细节,但随着他走得越来越近,另一个孩子的身影从孙敏一侧冒了出来。
雯雯穿着粉色的公主裙,不住地回头看向城堡的方向。
赵琳在哪里?
陈韶心生不妙,立刻加快了步伐、上前询问:“雯雯,你妈妈呢?”
雯雯几乎是一看见陈韶,就飞奔过来,抱住了成年人的大腿。
“国王把妈妈叫走了。”
她仰起脸,声音里有着细碎的颤抖。
“她好久都没回来。”
“她为什么不带你们一起?”陈韶难以理解,“我给她看过那些纸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万一带过去没用呢?”孙敏低着头问,“我们都不敢冒险。”
他们死了不要紧,两个孩子怎么办?
唯一可靠的同伴当时甚至不在城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