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278节
“你一整天都没吃饭,这样下去会饿死的。”
她没打算得到什么回复,只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但出乎预料的是,向远这次回应了。
“嘘!”他的声音显得鬼鬼祟祟的,“瞎说,我们都不会死的,它看不见我,我很安全……你、你不会做饭,那个梁建辉会吗?让他做。反正他也要吃的。”
“做了的话,你会吃吗?”殷月霞反问。
“……我可以在屋里吃。”向远喃喃道,“屋里它看不见我,我是安全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还在外面,周围全是光。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会很危险。”殷月霞说,“但我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屋子,没什么特别的……向远,你只是产生幻觉了。”
她不停地催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要信了。
但是显然,被严重污染的向远压根没办法相信。殷月霞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向远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响起:“那不是幻觉……他们在骗你……外面真的很危险,你听我一次,月霞,你快躲起来,不要被它发现……”
殷月霞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我们能躲多久?一天?两天?一星期?我们是人,不吃东西不喝水就会死的……”她缓缓撑着墙壁站直身体,脚步轻缓地往后退,离那扇门越来越远,“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我们不能只会逃避……”
“它会杀了我的。”
门板后,只剩向远一遍遍的呢喃。
“它会杀了我的。”
“它会杀了我的。”
“它会杀了我的……”
它?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承认“它”的存在,要把这一切都当成幻觉。向远也只有最开始发疯的时候提到过“它”这个字,后来都只是含糊地说一些害怕的疯话……
现在他为什么一直在说“它”?
不要说人疯了什么都会做,他就是因为恐惧“它”的存在而疯的,怎么可能会提这个字!
黑暗一点也不安全!
殷月霞后退着,脊背撞到另一间次卧的门板。她动了动喉咙,无力地捂住嘴。
屋子里那个诉说着恐惧的,不是向远……
【如果您发现了多出来的住户,立刻让他离开,或者尝试杀死他。】
“……我很害怕,向远。”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们走吧,那张纸后面不是说规则失效了吗?说不定我们可以从门口离开……现在继续等下去,我们一定会死的。”
“不行!”
向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惧,但一听到离开两个字,他内心就升起一股比先前还要浓郁的绝望。
“会死的,我们会死的,不能离开……不能离开!”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梁建辉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和记忆中并无二致,有点小的圆眼睛,嘴唇也有些薄,颧骨略微突出。
但在镜子里,它又是那样陌生,面无血色,白的惊人,眼眶处带着青黑。
就好像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死人。
他专注地看着镜子,然后,就在下一个眨眼之后,镜子里的脖颈上冒出一条红色的细线。
梁建辉甚至都没来得及闭眼,就看见自己的脖子沿着血线断裂开来。那熟悉的头颅被重力拉扯着滚落,消失在镜面边缘。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到了他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又仿佛无穷无尽似的,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
他下意识伸手抹掉眼睛上的液体,然后才意识到那是血。
他没能第一时间惨叫出声,而是盯着自己的手,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
是血,很新鲜的、还热乎的血。
哪儿来的?
从镜子里,我的脖子里……
是……我的血?
他惊恐地摸了摸脖颈,感觉自己已经惨叫出声,却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任何叫声。
我真的叫出来了吗?我真的还活着吗?有没有可能我在进入这个鬼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否则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这是幻觉!这只是幻觉!
但它还是热的!我能摸到它!这怎么可能是幻觉!
“我要走……”他想,“我要离开这里……骗子,规则上都是骗子,我一定能走的……”
他步履蹒跚地走向卧室门口,然后隔着门板,他听到了殷月霞的声音。
殷月霞说,让向远走。
【如果您发现了多出来的住户,立刻让他离开,或者尝试杀死他。】
他拉开了房门。
身后的门被悄无声息打开,殷月霞猝不及防之下往后仰倒,连忙伸手抓住门框,才勉强站稳了。
“你让他走,他不愿意走……他是第五个?”梁建辉眼神发直,他死死盯着房门,嘴里念念有词,“他是多出来的……”
殷月霞顿觉不妙,连忙阻止:“如果他真的……你怎么可能杀的了他!”
梁建辉却好像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他一反之前的怯懦,大步走向厨房,从刀架上取出了最长的那把西瓜刀。
殷月霞急促地呼吸两声,立刻冲进另一个方向的主卧,锁好了房门。
“梁建辉也疯了,他要杀向远!你快躲……”
她只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主卧里空无一人,那个孩子不在。
时钟指向4:40
“我们现在有5个人,规则上说,第5个得死,但它没说谁是第5个。”梁建辉举起西瓜刀,站在次卧门口,“你和你女朋友是后面来的,你们两个都有可能是。”
“如果你不出来……我就杀了她。”
第26章 4号房间(7)破釜沉舟
趁着【不存在的房客】离开,陈韶在储物间里又逗留了一会儿,这次着重检查了尸体的衣着和携带的物品。
他们穿得五花八门的,有单薄的夏装,也有厚重的冬装,口袋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包装纸等小物件也印了生产日期,不少都是今年的,说明4号房间失控这段时间,一直在有人进入。
但更多的信息,还是没能被发现。
陈韶叹了口气,只能暂时离开。
进储物间很难,但想要从储物间出去,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他从里面推开储物间房门,往前一步,再回头看时,身后就是银灰色的冰箱。
储物间里的血腥味儿还在他鼻尖挥之不去。染血的规则纸就在他口袋里,此时散发的味道仿佛更浓了……
不对。
这不是储物间里的味道!
陈韶立刻往外快走几步,一出厨房,就看见客厅地面上有一道血红色的河流蜿蜒而下,一点点流向厨房的方向。
这道血流是从右侧走廊里淌出来的,原本干净洁白的磨砂墙面,此刻已经被溅射的血液污染得斑驳不堪,头顶的天花板更是有一大片喷射的血迹。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呆呆地站在血泊里,手上还拿着一把还滴着血的尖刀。
这个出血量,大概是被一刀砍中了大动脉……
普通人不可能活下来。
谁被杀了?
向远吗?
尸体在哪里?
陈韶停在厨房门口,没有再尝试靠近。
杀死第五人的规则是错的,梁建辉已经违规了。
良久,僵立在杀人现场的人类才慢慢有了动作。他似乎是忘记了刚刚发生过什么,面对着满墙满地的血迹,露出惊恐的神色,踉跄着后退几步,手上的力气也松了。
西瓜刀咣当一声坠地。
他下意识把目光追过去,被刀尖的反光闪了一下眼睛,意识才慢慢回笼。
“我……我杀人了?”他缓缓举起颤抖的手,上面的血似乎还是温热的,就像镜子里喷出来那样,“不……不对,我没杀人,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杀了一个怪物……他不是向远……它不是人……它没有尸体……我没错我没错我杀了它我应该杀了……”
他状若疯魔的念叨忽然一顿,一股浓烈的被窥视的感觉爬上他的每一寸皮肤。
有人在这里。
有人在周围。
它在看他!
可我明明杀了它!
它在哪里?
它在哪里?!
梁建辉眼睛疯狂转动着,他冲进向远之前待着的主卧,粗暴地翻动每一个角落,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如影随形。
它不在这里……它就在这里……
找到它!找到它!杀了它!
他退出次卧,缓缓看向客厅。
客厅空无一人。
主卧里,殷月霞捂住陈韶的嘴,神情紧张地朝他摇了摇头。
等陈韶比了个ok的手势,表明自己不会发出什么动静,她才松了口气,抖着手在一张纸上写字:[我问向远要不要走,他拒绝了,梁说我们最后进来,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