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66节

　　规则总共有16条，其中涉及了图书馆管理员和助理两个角色、包括自习室在内的多个区域，这似乎意味着图书馆内并非每个区域都有规则。

　　应该是个好消息。

　　看完规则，陈韶抬步走进图书馆。

　　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人穿着中山装，坐在服务台里面，笑眯眯地看着往来的读者。在他身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似乎正盯着地面发呆。

　　服务台上贴着《图书借阅指南》。

　　【1.借阅图书必须使用借阅证，本馆仅为市民与游客办理借阅证。

　　2.如果您需要办理借阅证，请提供有效身份证明，并缴纳100元押金。

　　3.如果您的借阅证不慎丢失，请立刻到本馆一楼服务台进行挂失，否则您的损失我们将概不负责。

　　4.每位市民可以同时在图书馆借阅3本书籍，单次借阅时长不得超过30日；每位游客可以同时在图书馆借阅1本书籍，单次借阅时长不得超过10日。

　　5.游客身份证明过期前10日内不得借阅书籍。

　　6.请您及时归还临近过期的书籍，一旦逾期，本院将追究您的责任。

　　7.请您珍惜所借阅的书籍，我们在您归还时会进行检查。如果发现书籍发生损伤，一切损失由您负责。

　　8.如果您在外阅读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请及时将书籍归还，这可能是由于书籍在长期存放中沾染灰尘而导致的。】

　　这份规则同样平平无奇，只有规则8值得在意。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点是，这篇借阅指南中并没有补办、退证的说明，也不知道是没有必要，还是根本不能。

　　不过，在这个世界，即使是再正常的规则也必须谨慎看待。

　　可能是他看借阅指南的时间有点长，那个发呆的年轻男人突然抬头看过来，神情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图书馆管理员助理，而是让陈韶想起郑营、想起市医院的那个“押运队长”。

　　或许，这也是市务局的人。

　　陈韶神色自然地朝他笑了笑，就转身往楼上走去。

第22章 九华旧迹

　　从《读者须知》来看，三楼的电子阅览区和过期报纸存放处并不一定是安全的，再加上陈韶从哥哥那里了解到手机存在着大问题，陈韶就不敢贸然进去。

　　他之前在图书馆门口又和那几个高中生说过要找辅导书，为了防止被发现说谎，又或者不慎触发可能存在的“撒谎”规则，就先走上二楼，拐进自然科学阅览区。

　　自然科学阅览区正朝着门的一小片区域里摆着三排黄色木纹书桌，有不少人正捧着书津津有味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周围的动静，整个区域内安静得只有来往借书人的脚步声、人们的呼吸声和翻书页的索索响声。

　　更大的区域里整齐摆放着一排排蓝色的金属书架，每排都分了三列，划出四条小路来。地面上整洁如新、一尘不染。

　　陈韶顺着墙边的小路走进一排排书架里面，随便找了一本初中数学参考书，看了二十多分钟，才离开自科阅览区，走到对面的人文社科阅览区。

　　这边的装修、摆放都和对面类似，只不过来回走动、拿着书离开的人比自科区的稍少一些。

　　陈韶没能找到县志，只在标有“K历史、地理”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历史书。

　　书上称这个国家为“夏国”。

　　陈韶翻开书，粗略地读了目录，又翻了翻各个章节的概括，并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和陈韶原本所处的现实世界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也没有看到什么有关怪谈的奇怪传闻，只有那些耳熟能详的上古神话故事依旧留存着。

　　要么是怪谈的存在一直被隐藏着，就像是市务局和医院对普通人隐瞒的那样，要么就是怪谈是最近一个世纪才出现的。

　　他又往后面几个架子走了走，试图从文学书里面找出几本涉及一点志怪故事的——就像是红楼梦里马道婆魇镇王熙凤那种情节的，但也还是一无所获。

　　陈韶只好又回到K区，去看地理相关的书籍。

　　其中有几本书介绍了夏国内一些知名城市，包括九华市和封丘市。

　　[如果要问我，夏国哪座城市最适合旅行、哪座城市最适合长期居住，那我一定会告诉你，是九华市。

　　九华市位于我国东南方，气候温暖宜人，是一座五十万人口的小城市。它位于九华山脚下，旁边就是九华江，可谓是青山绿水……诶，不对，绿水确实是绿水，山却不能说是青山。

　　九华山最负盛名的就是它漫山遍野的鲜花，从一月到十二月，不论春夏秋冬，这座海拔不到两千米的山上都开满了花卉。

　　这里鲜花文化盛行。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花儿们的身影。书店里插着百合，服装店里养着牡丹，就连火锅店里都有栀子花。

　　……]

　　但是陈韶没有在除路边花坛外的任何地方看到过哪怕一片花瓣。

　　如今的九华市，早就防花如防火了。

　　他翻到扉页。

　　成书的年份是2012年。

　　所以至少在2012年之前，九华市还是一个著名的鲜花旅游城市。而就在这八年内，有关于“花”的怪谈来到了九华市，导致了如今的场面。

　　而且，陈韶还记得，市医院的骨折病人彭建祥曾经说过，九华市现在的人口数量大约只有四十万。

　　从五十万到四十万……

　　与现实也何其相似。

　　有关于封丘市的介绍则是平实许多，只说它是明川省的省会——九华市也属于这个明川省，位于夏国东南丘陵地区、九华江上游，是全国水陆空三线运输的中心之一，经济发达，人口密集。

　　这座人口高达八百万的巨型城市占地广袤，虽然地处丘陵地区，却也占据了一大片平原。大学在这里不算少数，足有67座。

　　其余的东西大都是泛谈这个世界的概况的，并没有什么非常“接地气”的东西，陈韶花了一个小时四处翻看，不求太多细节，只求有粗略的了解。即便如此，等他了解完毕，也已经是十点二十七了。

　　陈韶合上书，把书放回书架，就准备顺着小道出去。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一具枯瘦的尸体就这样躺在陈韶脚边，脸颊深深凹陷，头发干枯发黄，额头上有着大概三四厘米宽的圆形伤口。它下半身横在书架间的小道上，上半身则倚靠在书架和柱子形成的角落里。在白色的水泥柱上，赫然有着红黑色的磕痕。

　　从这具尸体出现开始，就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陈韶。

　　这视线来源于四面八方——天花板、书架、墙面，还有死者的眼睛。

　　陈韶在原地停留了几秒，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违反了什么规则。

　　如果不是因为停留时间过长——在假设“5小时”的限制没有错误的情况下，那就是要按照【16.如果您在图书馆内遇到任何麻烦，请到一楼寻找图书馆管理员。】这一条来处理了。

　　他抬脚跨过死者的小腿，径直下了楼，却没直接找管理员，而是先去自习室内，用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了条便签。然后才走到服务站那里，伸手戳了戳那个年轻男人的胳膊：“请问你是图书馆管理员的助理吗？”

　　男人回答：“对，是我，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陈韶把便签递过去，压低声音说道：“请你把这个交给管理员吧，我有事要先走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停在图书馆大门边上，窥视着对方的动向。

　　年轻男人看见便签上写着[二楼人文社科阅览区地上有很大很重的垃圾]，脸色当即微微一变。他先是离开服务台，去自习室那边转了一圈，隔了十几分钟，才回来把那张便签交给管理员。

　　随后，管理员就站起来，从办公室拿了什么东西，就上了二楼，只留下助理一个人在服务台的电脑上敲敲打打。

　　又过了一会儿，管理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从楼上下来了，他走过服务台，走出大门，把那袋垃圾扔进了最近的绿色大垃圾桶里。

　　路过陈韶的时候，他甚至还慈祥地笑了笑。

　　从刚刚的事情看来，【如果您在图书馆内遇到任何麻烦，请到一楼寻找图书馆管理员】这一条规则确实存在水分，那位助理也确实来自于市务局——或者至少是知情的人类。

　　否则，他不会为了不让管理员意识到是自己送的便签而做出那些多余的举动。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尝试从助理那里获取更多帮助了。

　　当然，这也说明了那具尸体并不是什么急需处理的东西，或许它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不过既然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故，时间也不算早了，那也就没必要多留，下午再来也好。

　　陈韶对管理员报以同样的微笑，随即也不再停留，顺着来时的道路往家里走。

第23章 平静日常

　　回到幸福小区后，陈韶拐到超市买了两瓶汽水，到13栋楼下时已经是十一点二十多。

　　徐莹左手牵着一只没见过的吉娃娃、右手拎着一碗凉面，从东边走过来，朝着陈韶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韶没有当着普通人的面和一团空气说话的兴致，就快走几步进了4单元，才蹲下来想摸摸吉娃娃的脑袋。

　　结果这吉娃娃性子很凶悍，看见陈韶伸手，张嘴就想咬。陈韶左手按住，右手敷衍地摸了摸，就站起来。

　　“是不是很热闹？”徐莹显得心情很好，“比可可活泼多了。对了，刚拜托外卖员给我从美食城点的凉面，要吃吗？”

　　陈韶不打算细想这位吉娃娃是哪里来的倒霉鬼——不管怎么样他都无能为力。

　　至于美食城，这是妈妈工作的地方，不管是从员工构成来看，还是从食物原材料来看，都不是什么适合人吃的东西。

　　于是陈韶摇摇头，谢过对方的好意，只说家里有人做好了饭，算是婉拒。

　　从电梯上到12层，顺着短走廊拐过去，陈韶目光微微下移，就看见一张漫画纸的边角。他维持着这个视线高度，伸手撕掉，照惯例进屋、冲进了马桶。

　　“回来了？”

　　哥哥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看见汽水就眼睛一亮。

　　“放冰箱里吧，等会儿吃炒面的时候喝。”

　　陈韶把汽水丢进冰箱，看了一眼没发现酒精，回头就抱怨：“那个画扑街漫画的又往咱们家门上贴东西了。”

　　整个幸福小区，就这个怪谈最烦，整天不是骚扰普通人，就是往怪谈家门口贴牛皮癣。

　　从陈韶回来到现在，都四天了。

　　和哥哥抱怨了几句，陈韶就回到阳光房内，取出那本夹着怪谈故事的本子，翻到医院记录的后面，往上面书写了【红绿灯女孩】和【市图书馆】的事情。

　　红绿灯女孩是陈韶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弱的怪谈了。

　　按照九华市的规则，凡是在公共场合搞事的，大都是有人触发了规则。而或许是陈韶转化之后的污染抗性比普通人高的缘故，它既不能给陈韶幻觉、扭转他的认知，又无法物理上对他伤害，最多只能用可怜兮兮的外表和话语来欺骗……

　　着实没什么战斗力。

　　而市图书馆二层的那具尸体，很难不让陈韶想到幸福小区超市导购。

　　他甚至能想象到它的死亡过程——大概率是饿死的，没有饮水和食物，很快就消瘦下去，又在一个人被困在那里的恐惧中一下、一下地用头撞着书架和墙壁。

　　图书馆管理员可能对发现尸体的人有敌意，所以在图书馆里遇到的麻烦不能够全然寻求它的帮助。

　　而从它自己无法意识到图书馆存在尸体这件事上，它对图书馆的各种事情也并非全然知晓的，这或许意味着只要规则上没写，又没被管理员发现，有些事也不是不能干……

　　不过，还是要以谨慎为要。

　　陈韶最后在笔记本上记下【在九华市的十字路口，可能会遇到有女童的声音，她会告诉你错误的红绿灯，不要相信她】和【管理员不能够完全信任，但可以尝试寻求助理的帮助】两条，就合上书，出门吃饭。

　　吃过午餐，又刷完锅、打了个盹，陈韶依旧出门往图书馆去。

　　管理员和助理还在服务台待机中，他和助理对视一眼，很快就挪开视线，径直上了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