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君子六艺 第291节

　　那么由昌文君来施行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第493章 医师之心

　　“可怕的王权之争！”言晏感慨。

　　春申君和李园为了这个计划，几乎是算尽了一切。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出面过，甚至连动手的人都是昌平君的手下和亲弟弟。

　　这种事，就算最后被查出来，昌平君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没有人会去相信昌平君完全不知情，尤其是他的那些手下一旦被影密卫和罗网抓到，撑不住大刑，就会供认出昌平君，而完全不知道他们也是被利用的，他们的主子也是被蒙住的人。

　　“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呢？”言晏更疑惑的是，医家和儒家为什么要参与进这件事情之中。

　　医家还好说，毕竟他们也是被利用的受害者，救昌平君也是在自救。

　　但是儒家呢？

　　尤其是荀子，被赶出稷下学宫之时，还是春申君黄歇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说得上是他的恩人。

　　荀子看到言晏疑惑的眼神，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儒家是读书人，老夫也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老夫亦有自己的脊梁，这种事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若是还能无动于衷，那么老夫也不配被称为天下文宗了。”

　　言晏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差点忘了，这时候的儒家士子还真的就是正得发邪。

　　尤其是黄歇、李园和楚系所做的一切都跟儒家士子的理念相悖，暗害贤良，害杀华阳太后，这种事，儒家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必然会出面阻止，保下昌平君。

　　“诸位先生想要本君做些什么？”言晏再次问道。

　　“整个天下，能劝得住秦王政的也只有君上了。”夏无且摊了摊手。

　　他是太医，经常出入王宫，甚至是嬴政的专职太医，很清楚嬴政的性格和脾气。

　　别看嬴政现在什么都没做，整天都跪在华阳太后灵柩前，但是越是这样，也就意味着嬴政的怒火越大。

　　他们可不是昌平君、吕不韦这种位高权重之人，还能跟王权抗衡一二。

　　一旦嬴政的怒火烧到太医署、素问医馆，影密卫和罗网可不会有半点犹豫和忌惮，甚至都不会严查，更不需要去严查。

　　嬴政要的只是结果，而不会问过程，太医署、素问医馆参与了其中，那影密卫和罗网也杀了人，嬴政就不会再管那些人中有没有冤死的。

　　“听闻君上与罗网首领黑白玄翦大人有旧，这案子，大概率会是影密卫暗查，罗网作为执行者。”

　　“所以，希望君上能帮我们约见黑白玄翦大人，不要伤及无辜！”

　　素问医馆的大师们也都纷纷开口请求。

　　那个叛徒毒师他们可以交给影密卫和罗网，甚至在主动去认错，认罚，但是却决不能让影密卫和罗网动手啊。

　　一旦影密卫和罗网动手，死的人可就太多了。

　　“就算我能帮诸位先生大师约见到黑白玄翦，恐怕此事之后，素问医馆和太医署不少人都会有连坐之责吧？”言晏沉吟着开口。

　　这时代的连坐可不是秦国的专利，几乎所有变法过的国家都有，而没有变法的国家，也没有资格再站在了这片大地上。

　　夏无且和素问医馆的医师们也都明白这是必然的，但是已经最好的结果了。

　　真让影密卫和罗网大肆去查，抓捕，就不是几個人的事情了，素问医馆和太医署也会被嬴政所厌恶。

　　对素问医馆和太医署的名声打击也会无穷大。

　　一旦让秦国百姓知道华阳太后之死跟素问医馆和太医署有关，谁还会信任他们？

　　百姓不会真的去了解具体的原因，只会认为他们太医署和素问医馆用毒术杀人了，他们百余年积累起来的名声也将一夜之间毁掉。

　　“当病患不再信任医师的时候，才是最大的恐怖！”素问医馆的大师沉声说道，深深地对着言晏行叩首之礼，“老夫不求君上来挽救素问医馆的名声，只求君上能救一救秦国那些病人。”

　　言晏愣住了，这一点他是没想到的。

　　他以为素问医馆来求他，只是为了救下素问医馆的那些医师和素问医馆的名声。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这个时代的医师的地位是很高的，但是人数也是极其稀少的，百姓患病能看医师都很不容易。

　　若是让本来有能力看病的病人也对医师病忌讳医，那无辜死去的人可就太多了。

　　这个时代不像后世有那么多医院，一家医院不行了还能换一家。

　　素问医馆在医家的地位太高了，说是医家圣地也不为过，若是素问医馆出事，影响的甚至不止是秦国。

　　整个天下都会被影响，所有人都会认为医师会杀人，还是暗中悄无声息的那种，对医师的信任也将降到极点。

　　而中医对医师的要求是所有医学中最高的，对病人的要求也是最高的。

　　很多病很多医学奇迹，从来不是靠药物和医师的手段来成功的，更多是病人的信念，求生的欲望和对医生医术的信任，原本必死的病，因为病人强烈的求生欲从而活下来，这才被称为奇迹。

　　中医和现代医学最大的差别在于它是根除，调养，用人自身的实力来杀死病毒的，而这就要求病人能无条件的信任医师。

　　让言晏更加感动的还在于老医师在第一时间考虑的并不是素问医馆的名声，而是整个秦国、乃至整个天下的那些病人。

　　至于说老医师是在道德绑架，言晏摇头，他精通心学，看得出来老医师的真挚。

　　“影密卫和罗网已经查到了昌文君头上，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言晏终究还是不忍，开口提醒着这些老医师。

　　夏无且和其他四人对视了一眼，急忙起身，但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祈求的看着言晏。

　　他们必须现在入宫向嬴政请罪，但是却也要有人能拉得住愤怒的嬴政，居中调和。

　　“罢了，孤就陪你们走这一遭！”言晏起身，看向了荀子。

　　荀子地位也不低，自己一个人未必能拉得住嬴政，但是加上荀子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也会更高一些。

　　“通古跟我说过，最好不要去见秦王，而是直接将人交到他手中，由廷尉来接手这事，他也能从中调和，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在可控范围内。”荀子缓缓开口。

　　言晏眼前一亮，不管李斯有什么私心，但是将素问医馆和太医署交到李斯手上，确实能避免影密卫和罗网的插手。

第494章 对质黄歇

　　作为秦国廷尉，李斯是有资格插手的，尤其是素问医馆和太医署主动到廷尉请罪，那么身为廷尉，李斯就不可能不管。

　　而廷尉介入之后，影密卫和罗网也就不能再过问素问医馆和太医署之事，加上这件事，黑白玄翦和章邯两人本身就不想参与进去，乐得拉廷尉进来帮他们分担一些压力和火力。

　　至于李斯的私心，也很好理解，这事他帮素问医馆和太医署压下，虽然不可避免的会得罪楚系和吕不韦，但是谁都知道这件事后，楚系和吕不韦必然倒台，被清算，对他的威胁并不会太大。

　　反而太医署和素问医馆会因为此事而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李斯才会主动插手这件事，否则以李斯的精明，这种事他是有多远躲多远，绝不会参与进来。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是李斯主动去提，否则在嬴政那里，李斯也很难交代，会生出间隙。

　　可是由荀子提出来就不一样，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荀子在给自己的弟子搭台，结交人脉，师命难违，李斯不能拒绝。

　　“果然，与韩非比起来，李斯对朝堂的理解能甩韩非都不是几条街的事了，那是能将韩非从咸阳甩到北掖王庭了。”言晏心中暗道。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啊。

　　李斯明明能一开始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太医署和素问医馆的大师说出解决之法，但是李斯很聪明的没有直接说，而是等到他们几乎绝望的时候，才让荀子开口。

　　这也就是李斯最精明的地方。

　　只有绝望中的人才知道希望的可贵，这份人情也才会变得重要。

　　“黄歇啊！”言晏没有去管李斯的小动作和小心思，他更加愤怒的是黄歇和李园的做法。

　　若不是素问医馆的大师的提醒，他们都不会想到利用医术杀人，还是利用素问医馆的医师杀人会带来如此可怕的后果。

　　素问医馆可不仅仅是一个医馆，在病患和医者的眼中，素问医馆的地位等同于孔庙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那是一片圣地。

　　可是一旦素问医馆出了问题，影响的也将是整个医道的前行。

　　“你们继续，孤将往寿春走一遭！”言晏很生气。

　　“这……”素问医馆的大师们都诧异无比。

　　言晏去寿春要做什么，他们自然很清楚。

　　只是他们没想到言晏居然会为了他们亲自去楚国找黄歇当面对质。

　　“要不，老夫也陪君上走一遭？”素问医馆的现任馆长思索了一下，别人为素问医馆出头，素问医馆若是还装死，那以后再有同样的事情，谁会再为他们发声呢？

　　荀子也没想到言晏居然这么刚烈，他也修的浩然，自然明白言晏不是在为素问医馆出头，而是在为天下的那些病患出头，但是终究素问医馆是受益者。

　　“老夫也陪君上走一遭吧！”荀子想了想，这可是给儒家赚声望的机会，不能让言晏一人独享啊。

　　最关键的是，言晏也是儒家出身啊，他们自然要保证言晏的安全。

　　那可是寿春啊，楚国的中心，万一春申君狗急跳墙，说不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夏无且，你带上那個叛徒连夜入廷尉府之首，太王太后案交由你全权处理，我们陪并君走上一遭！”素问医馆馆长思索再三，一个人显示不出他们的态度，那就全都跟着去。

　　他们是不敢得罪楚国，得罪黄歇，但是不代表有人帮他们出头，他们还能坐享其成。

　　医家虽然不在诸子百家主流之列，但是也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欺负的。

　　这天下，也该见识一下他们医家的力量和人脉了。

　　“你们……能跟上孤的速度？”言晏迟疑了一下。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游学士子，想去哪就去哪，他身后还有偌大的并州老小要管，不能出来太久，所以即便是去楚国，他也是乘坐朱雀前往，速度要比马车快不少。

　　只是墨家这次给他的朱雀只是小型朱雀，承载不了太多人。

　　“墨家也是欠有我医家不少人情的！”素问医馆的馆长笑着说道。

　　人情用一次少一次，但是不用就是浪费。

　　在咸阳，还是有墨家的，也有几架墨家朱雀在的，借用一两架，想来墨家也会给他们这个面子。

　　“那就等天明，即刻出发！”言晏点了点头。

　　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医家这些人跟着去，他可没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当然，这些人愿意跟去，想来也会做好自身保护。

　　医家虽然不在诸子百家主流，但是能量可不小，欠医家人情的上至诸侯，下至诸子百家，谁没欠过他们人情？

　　素问医馆的大师和荀子都离开了，他们也不会傻乎乎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跑去寿春找死。

　　在离开行宫之后，素问医馆直接拿出了百余年都没用过一次的扁鹊令，传令天下医者，赶往寿春，找楚王、春申君对质。

　　荀子同样是以儒家文宗的名义，要求儒家所有家族做好风评，造势。

　　天亮之时，所有人也都在咸阳灞桥边上等着了。

　　墨家也很配合的派来了三架朱雀帮着送人，同时各地墨家弟子也会帮着护送医家、儒家的大人物前往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