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嘉靖 第275节
显然这些问题的复杂性,根本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就集中在了王本固一个人身上,谁也不敢再掀盖子了。
因为这盖子实在掀不起,就算是朱元璋在世他也承受不起掀盖子的后果。
所以这个时候站在严世蕃身边的鄢懋卿连忙劝慰道:“小阁老勿要生气,此事没有那么严重的。这篇文章说就是王本固管教不住家人的罪过,可不能说到他处去。”
严世蕃气恼的哼了一声,他的一只独眼转身盯着鄢懋卿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赵文华那个王八蛋背着你偷偷的干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一点信都没有,你这个刑部侍郎是纸糊的吗?”
被严世蕃这么一骂,鄢懋卿的心里也委屈的很,他一个侍郎能去过问尚书的事情吗?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严世蕃那么好运,有个在内阁当首辅的老子。可以以侍郎的身份压住本部的尚书当鸡头的。
所以鄢懋卿的心情除了委屈之外,也是一言难尽的。
鄢懋卿还是劝道:“小阁老,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而是要把赵文华找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可是阁老的义子啊!”
严世蕃又生气的怒道:“我爹没有这样的逆子!大年初一的时候,他居然不到我爹那边拜年,还转身去了裕王府,我们严家没有这样的义子干亲!”
鄢懋卿听着严世蕃的气话,心里也是忍不住的吐槽,是人家赵文华不来吗?是你堵着门不让人家进来的。
而且之前还在府里骂过人家,人家能给你好脸吗?
但是这些话鄢懋卿也不能跟着严世蕃明说。
因为他也很了解严世蕃的个性,只要他认为是不对的不好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说情都不行。
所以现在赵文华改换门庭,投到了裕王门下,也是被逼的好不好。
毕竟坐以待毙可不是什么好词。
如果有可能的话,鄢懋卿现在都想投到裕王那边去。
但可惜是他和严世蕃绑定的太深了,他俩之间的利益,根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而且也是因为这些利益的绑定,也使得鄢懋卿只能一条道跟着严世蕃走到黑。
根本就不可能像赵文华那样说掉头就掉头的,毕竟赵文华说怕了大天,也只是严嵩的义子而已,跟严世蕃这些年搞的烂事是不沾边的。
而且以严世蕃那种吃独食的心态,他也不爽自己的老爹认义子的行为。
因此即便是这些年严嵩有意的想让严世蕃和赵文华亲近到一起,可以像亲兄弟一样相互帮衬,但现实却是赵文华的热脸总贴严世蕃的冷屁股。
要知道人家赵文华就算是再不堪,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也是正儿八经的六部尚书,怎么着也比严世蕃这个靠爹出圈的监生强吧?
可是严世蕃却喜欢仗着聪明,仗着他老爹的权势,对赵文华颐指气使,把人家当奴才使唤,这特么谁受得了?
所以现在有了赵文华的背刺,也纯属是严世蕃自找。
但是这样的话,鄢懋卿还是不能说。
鄢懋卿道:“小阁老息怒,现在我们不好出面找赵文华,但是阁老行呀,您去找一个阁老,让阁老召见赵文华过府问话,这些事不就可以有个结果了吗?”
严世蕃听到鄢懋卿这句话,也不由大气粗喘了一下,然后又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我爹现在老糊涂了,就算让他见了赵文华,又能如何呢?”
鄢懋卿一听严世蕃这话,顿时感觉有转机了,他连忙趁热打铁道:“小阁老话不能这么说的,阁老和赵文华还是有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分的,现在这件事闹的这么沸沸扬扬,阁老那边肯定也是瞒不住的,我们不如就把赵文华直接一脚踢到阁老跟前,看看他怎么在阁老面前狡辩?”
“到时候有了阁老的发话,我就不信他赵文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跟阁老唱对台戏!”
严世蕃思考着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爹的义子,他敢不听我爹话,我转手就可以拿不孝的罪名捏死他,看他还怎么坐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
鄢懋卿连忙又接着道:“小阁老所言极是!如果赵文华不听话,单凭这个不孝的罪名,就可以让他身败名裂了!”
严世蕃听着这句话,也是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关键时刻还是要利用老头子去收拾赵文华这个叛徒。
严世蕃立刻对着鄢懋卿吩咐道:“这件事你来办,你去找赵文华让他到我爹府上请罪。大过年的,他居然不来我爹府上拜年,这像话吗?”
鄢懋卿连道:“是是是,我这就去找赵文华。”
说罢鄢懋卿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严世蕃的府邸,他也是一刻都不想在严世蕃身边待着了,这两年来鄢懋卿也明显的感受到了严世蕃的急躁和贪婪。
不仅很多事情做的不如以前细致,而且还贪心不足的非要和海上的倭寇做生意,这事在鄢懋卿看来怎么想都不靠谱。
毕竟严家的根基可是大明之内,可是在严阁老身上,如今严世蕃却突发奇想的信了罗龙文的鬼话,以为海上的财富也是他能染指的,这不就是典型的贪心不足吗?
而且现在陆柄也死了,将来的锦衣卫肯定也不会再买他严家的帐了,这样的情况下,严世蕃还是不知收敛,岂能不让鄢懋卿心生恐惧?
鄢懋卿离开了严世蕃府邸之后,立刻就去了赵文华的府上。
赵文华听到鄢懋卿上门,也是一愣,但随即也就明白了鄢懋卿的来意。
所以赵文华也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就让人把带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面。
鄢懋卿见到正在书房内看书的赵文华,也立刻恭敬的拜道:“下官拜见部堂。”
赵文华看着鄢懋卿,呵呵道:“景卿今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呢?”
鄢懋卿恭敬道:“其实下官早就想来给部堂拜年了,奈何小阁老那边总是叫下官过去作陪,所以就耽误了时间,还望部堂海涵。”
赵文华道:“无妨无妨,有心即可。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不满景卿。”
鄢懋卿顿时激动道:“部堂之心,下官钦佩!”
接着鄢懋卿又感慨道:“这次下官过来,其实也是有件事情想要和部堂讲,但又难以启齿啊!”
赵文华惊讶的哦了一声,“如何难以启齿?景卿但说无妨!”
鄢懋卿叹息了一声道:“下官为部堂不值呀!下官知道部堂的心里是一直有阁老的,可是小阁老总是以为部堂有他心,不仅在工部的时候与部堂为难,如今部堂到了刑部,他还是如此。”
“就比如年初一的时候,部堂都到了阁老府前了,但还是被小阁老的人拦住了,如今年关也快过完了,下官实不忍心部堂还未跟阁老拜年。所以这次过来就想请部堂去阁老府上,为阁老补上新年的祝福和拜见。”
赵文华听到鄢懋卿这话,他当然也是不会拒绝,因为这事是真的牵扯了世人都无比看重的“孝道”,如果有人以此发难,确实不是一件容易说得清的事情。
所以既然鄢懋卿都来搭这个台阶了,不管是严嵩的意思,赵文华都必须去一趟了。
赵文华道:“景卿说的是,我这些天的心里也是闷着这口郁闷之气,不能去阁老跟前亲自问好祝福,我这个义子当也着实不好。所以这次如果能顺利的见到阁老,我一定会大礼感谢景卿!”
鄢懋卿当即道:“部堂言重了,这都是下官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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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我可是你儿子
严嵩府邸。
赵文华在鄢懋卿来过之后,他就在第二天一早的时候真的去了严嵩府上。
这一次赵文华到了严嵩府前门口的时候,就没有严府的下人阻拦了,他很顺利的就进到了严嵩府中。
这一天阳光美好,严嵩的府邸里面也没有一丝的积雪,庭院内的花草树木也隐隐的有些嫩芽在积攒着能量,等待着更暖和的时刻到来。
严嵩坐在院子一处的背风地方,靠在一张太师椅上,膝盖以下还盖着一张毛毯,整个人老神在在的晒着太阳,显得极为的安静祥和,宛如一位邻家老爷爷一样慈祥。
赵文华见到严嵩在院子里等着他,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的就到了严嵩的跟前,直接大礼一跪,“干爹,孩儿不孝,现在才给您老拜年!”
赵文华的声泪俱下,好像真的非常难过自己来晚了。
晒太阳的严嵩听到动静,也恍然的回神过来,他扶着椅子的扶手坐直了起来,声音之中也带着慈祥和惊喜,“是文华来了呀?地上凉,快快起来。”
赵文华擦着眼泪从地上起来,然后又帮严嵩掖了一下身上的毛毯,又告罪道:“孩儿让干爹久等了。”
严嵩呵呵笑道:“无妨无妨,能来就好,能来就好。推着干爹在院里走走吧。”
严嵩的这张太师椅其实就是一张带轮子的木质轮椅,听到严嵩这么一说,赵文华也立刻到了严嵩的身后,推起了这张椅子开始在院里走起来了。
在一旁暗处偷听的严世蕃看着赵文华推着他老爹动了起来,顿时也有些急了,他们要是走开了,他还怎么偷听?
于是乎严世蕃就想着起身也走近一些,结果在这个时候严嵩的老管家严安恭敬的拦住了严世蕃,“少爷,老爷吩咐了,他想和赵尚书单独聊聊天,您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严世蕃看着严安也想发怒,但一想到严安也是跟了他爹几十年的老人,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仆,在他小时候的时候,严安还曾经抱过他哄过他。
所以严世蕃的怒火也就熄灭在了内心里面,他没有对着严安撒自己的火气。
严世蕃道:“好,我等着。真不知道是我这个儿子给他养老送终,还是他那个干儿子给他养老送终。”
严安听着严世蕃的话,也权当是没听到,面色不变的就站在严世蕃的跟前,随时伺候着。
赵文华推着严世蕃到了院子里的花园里面,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人的干扰,也没有多余人偷听谈话,俨然算是一处可以说悄悄的好地方。
严嵩道:“文华你那天来我这边我是知道的,是世蕃不懂事,拦着了你,不让你进来。以后你也不要责怪他了。”
赵文华一听严嵩这话,也连忙回道:“干爹说的是哪里话?孩儿怎么会责怪东楼呢?他也是一时之气。”
严嵩呵呵笑道:“知子莫若父,严世蕃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多了。他就是喜欢仗着自己的小聪明办事情,可是这种小聪明办小事行,办大事确实破绽百出。你现在到了裕王那边,我很欣慰。”
“如果将来有一天,老夫走了,世蕃一个人又撑不住严家门楣,还请你多多照顾一二,这样老夫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赵文华连忙道:“干爹何故如此之想?您可是陛下最信重的内阁首辅,将来就算是告老,也是风光还乡的。”
严嵩又笑道:“风光?老夫在内阁的时候可以说是风光,真等到要离开内阁的时候,就不敢说风光了。我大明朝从太祖皇帝到今上,已历十一帝,除了明初建国之后太祖皇帝杀了李善长胡惟庸等丞相之外,后世帝王还没谁杀过百官之首,可是当今陛下却杀了夏言。”
“有了这个开头之后,以后的朝廷争斗想要善了,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所以,老夫岂敢奢求能够全身而退?而且为政之事,本来就是干的越多错的越多,但不干又不行。”
“徐阶看似安分老实,他其实也一直都在惦记着我的位子,还想着将来有一天能给他的老师夏言报仇,你说我能安然无忧吗?”
严嵩这些话说的赵文华也沉默了,这些事确实很棘手,尤其是他们这种站在漩涡中间的朝廷重臣,看似风光,其实都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但接着严嵩又笑了起来,“不过,老夫是幸运的。如果裕王孱弱,容易被徐阶等人蛊惑,那老夫的下场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当今裕王爷虽涉朝不多,但已有人主之城府,他不会轻易的偏信任何一方,而且在用人之上也是不拘一格。”
“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到裕王门下?由此可见,将来我大明如果幸运的话,至少还可再旺三十年!所以,你以后可要好好的辅佐裕王,千万不能像严世蕃那样这山望着那山高,景王哪里有储君之相?他不过就是陛下为了平衡朝局而推出来的棋子罢了。也就我的聪明儿子以为自己有多能耐,可以捧起景王来。”
“殊不知这将来谁跟景王走的最近,谁也没有将来。万幸你从没都没掺和严世蕃的事情太深,这也算是老夫不幸之中的万幸。”
严嵩现在对赵文华的说话,俨然都已经有了托孤的意思。
他明白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了,根本撑不了太长时间了。
且如果没有裕王的崛起,说不定皇帝陛下为了朝局顺利,还会让他强撑一两年,但是现在傻子都看得出来裕王爷不仅强势,而是更有力量。
徐阶这个内阁备胎还曾被裕王在私下讽刺为“跟班阁老”,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可以试想的,将来的徐阶就算是有幸接替严嵩成为内阁首辅,他也不可能像严嵩十几年来当首辅那么的权势滔天了,他只能活在裕王的阴影之下。
而且还要面对高拱等裕王铁杆的挑战,可以说在将来徐阶的日子,必然是不会好过的。
所以,严嵩也就很放心自己的将来不会再被徐阶为首的那帮子所谓的清流清算了。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也就是自己的聪明儿子了。
只要他的聪明儿子不再做那些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好事”,严家就算是没落了,最起码也能捞一个平稳的将来,不至于到了最后什么都留不下。
严嵩继续说道:“严世蕃让我找你办的事情,你不要理他,我也不会让你办。你就按照裕王爷的意思处理就行了,像王本固这种沽名钓誉的官员,我们大明实在是太多了,也该杀一杀风气了。要不然朝堂之上尽是一些夸夸其谈之辈,以后还谈何中兴?”
“裕王爷的雄心有多大,从京师特区,从大明联储就都能看得出来,结果还有一帮蠢货自认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还想螳臂当车,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老夫如果能够再年轻个三十岁,必然也会紧紧的追随在裕王左右,哪怕只是一个办事小吏,也是心甘情愿!可惜岁月不饶人,老夫已经是风烛残年了,还要为严世蕃擦屁股,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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