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嘉靖:从长生开始 第107节
黄锦跪倒在地,道:“奴婢知错,不过,奴婢希望万岁爷不要让太医院的御医给阁老、柱国大臣、国之大将们瞧身体或是开药方,真要是去瞧,也要让李院正和今天去过内阁的那些位御医去瞧,其他的御医…望万岁爷慎之。”
太医院什么样,司礼监再清楚不过了,让那些个酒囊饭袋下去给阁老、柱国、大将瞧身体,那不是天恩添寿,那是折寿。
“你这狗奴婢,有些事比朕还清楚,朕不问的时候,什么都不给朕说。”朱厚熜也回过了神,笑骂道。
“奴婢知错。”
“既然朕的阁老没有什么大病,那就将锦衣卫呈上来的徽商案卷也给送过来,加加担子。”
“是!”
第157章 官员主子,半朝徽商!
锦衣卫的推断。
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上疏。
都摆在了内阁的案头。
这下。
张居正内阁笑不出来了。
晋商商帮露了财,却让陆炳有了更多的联想,对徽商商帮的财富产生了觊觎。
想到晋商商帮十亿财富能给大明朝带来的好处,阁老们心中一动,紧接著就想到朝廷、徽商商帮盘根错节的关系,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要是向徽商动刀,所波及到的官员,恐怕比皇上前面几场大狱累和的人还要多。
锦衣卫才刚翻身,王崇古又是晋商出身,对朝廷这一百多年的了解,其实是不深刻的。
在陆炳、王崇古眼里,徽商是朝廷官员的钱袋子。
这是不对的。
某种程度上说,徽商是朝廷官员的帐主子!
为什么会这样说,这就要说朝廷官员在未入仕途前的身份了。
那便是功名在身的士子。
普天之下,像陈以勤那般出身,天生诗书门庭的,终究是少数。
绝大多数童生、秀才,甚至是举人,是不富裕的。
这世间,权力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钱财,更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
一个家庭,有了个读书人,少了个劳动力不说,读书,是要花大价钱的。
读书找老师启蒙,而优秀的老师,往往是不便宜的,丰厚的束修必不可少。
老师找到了,启蒙也开了,进入正式学习阶段,其他的可以都不要,但笔墨纸砚总要有吧?
没有笔墨纸砚,就没办法写字,而时人又讲究“字如其人”,没有一手漂亮书法,不仅会被人看不起,就连科举第一关童生试都过不去。
现在内阁的这几位,别的不提,在书法之道上都是天赋异禀者,但张居正几人也知道天底下大多数人的天赋平平。
想有一手好字,必然要勤加苦练,天赋越差,在读书时花费就会越高。
好不容易,字练成了,书读好了,就连童生试都过了,成了秀才,看著是一切都好起来了吧?
但真相是,那不过是雄关万里第一步。
想考中举人,不仅要扎实的圣贤知识储备,更要对圣贤文章有几分独到理解。
张居正、高拱、胡宗宪、李春芳、陈以勤都是从科举走过来的,知道科举最扯淡的地方就在这。
几千年来,圣贤文章被无数士人注了一遍又一遍,凡是通俗、浅显的,早就被前人注过了。
而圣贤文章中更深层的道理,人世间的哲理,又怎么会小小的秀才能理解的?
还要求有自己独到的理解,连张居正当年,有“神童”之美誉,都为之挠破了头,简而言之,这一关,纯粹为难人。
既然生员自身的经历、学识无法理解圣贤文章,那就只有走捷径了。
而怎么走捷径,很简单,拿别人理解的东西来用。
一些年迈的官员、翰林,往往会在暮年请辞还乡,然后在家乡创建书院、私塾。
甭管这些官员、翰林在科举的时候表现是什么样的,但做了几十年官,在翰林院研究了几十年学问,哪怕胡扯、诡辩都能自圆其说。
或许不能细究,但应付乡试是没什么问题的,但那是老官员、老翰林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和学识所化,秀才想要得到,那少不了不菲的付出。
终于通过乡试,考中举人了,到这一步,对于没有远大抱负的人,可以说是成功了。
每月按时到地方衙门领朝廷发放的禄米,再接受百姓投献的田产地业,还能开办个私塾、书院,再娶个妻,生个子,熬个几十年,头发、胡须全白了,只要声望差不多,多少能混成乡贤什么的,就连县令、地方父母官见了,也会保持几分敬意。
如果真有几分气运在身,就如几个月前皇上忽然大兴狱事,朝廷缺官少员严重,候补进士不够,连举人都用上了,得封一官半职,那人生末尾,也能称得上一句不俗。
但是,人哪有那么清醒的,中举之后,难免想求个金榜题名。
越是刚刚中举的生员,越是想再搏一搏。
与童生试、乡试在家乡、省府不同,会试就在京城,想考进士,只能来京城参加会试。
千里迢迢的盘缠,就成了所有新晋举人迈不过去的坎。
而就在这时候,徽商如“及时雨”般出现了,不光愿意向新晋举人提供路费、盘缠,连进京赶考这一路上的大事小情,徽商都愿意帮忙解决。
如果没有考中进士,徽商也不需要生员补偿什么,只是,生员返回家乡需要自己回来。
而如果考中进士,御前露脸,被朝廷授予官职,徽商愿意继续追加支持。
跑官时运作的钱两什么的,徽商愿意全部承担。
等生员进入了仕途,被授予哪个地方县令,徽商的支持还没有停止,官员是要有威仪的,而新官上任,威仪就是那些外物。
师爷、高头大马、豪奢官轿等等,徽商会贴心备齐,新官几乎是被抬著坐在了一县之侯的位置。
到了这一步,徽商总算展开了獠牙。
从一个默默无名的新举人,一步步走向金銮殿,再走向地方父母官,这全程花销,可全是徽商做的,新官只是“身不动,膀不摇”的坐享其成者。
徽商就成了新官的帐主子,但徽商要帐,不会向新官要帐,而是向地方百姓要帐。
说白了,便是贪赃枉法,草菅人命,通过收受贿赂,徇私枉法,来将之前所有的投入成倍、十倍、百倍、千倍从百姓身上拿回去。
即便有一天,新官变成了旧官,旧官被地方百姓骂贪官、昏官,被吏部,被朝廷知道了,被皇上问罪处斩,那也和徽商没有任何关系。
顶破天,在人死后,徽商大发慈悲的帮忙收敛尸身,找个风水好点的地方下葬。
二百年来,徽商到底资助了多少生员,诞生了多少大明朝官员,为害了多少大明朝百姓,很难说清了。
但张居正亲身经历,嘉靖二十六年,也就是他中进士那一年,有半数以上的生员是寒门出身,受徽商资助者,恐不下六成。
这些官员,成了大明朝官场的底色,怎么查,又能从谁查起呢?
内阁外的风,似乎大了点,有阁员想关上政务堂门,却被张居正阻止了,“别关,让大风吹!”
第158章 拾遗阁老,一网打尽!
狂风入阁。
门窗叮铃咣当的,连案头上的政务也随风翻动著页。
阁老们只能用砚台之类的重物将之压住,才免了凌乱。
胡宗宪率先表态道:“家乡不幸,祸国害民,老夫真是无颜再立足朝堂。”
有些事,不上称,只有三两重,但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徽商和朝廷,就是这样的事,在没有被揭露前,彼此心知肚明默契不上称,但现在,皇上知道了‘千斤事’,连辩解都辩不了。
晋商商帮抄没的十万万两银子财宝,正在慢慢运来京城,什么都可以解释,唯独徽商的财富解释不了。
身为南直隶徽州府的人,哪怕徽商的事和阁老的胡宗宪没有什么关系,但祖籍所在,本就是种罪孽。
高拱猛然间抬首,要是胡宗宪能从内阁离开,那权力又将重新分配,这是好事。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今日他能以祖籍之地的错误,将一位内阁阁老逐阁,那他日别人同样能以这样的手段对付他。
万万不能开这样的端。
张居正摆了摆手,“汝贞不必介怀,这不是你的错。”
李春芳、陈以勤点点头。
大不了,在徽商的事上,胡宗宪避嫌就是了,犯不上出阁。
胡宗宪望了同侪们一眼,无奈道:“元辅、次相,还有子实、逸甫,我有不少同乡,甚至是亲族,都在徽商商帮内,我的一位亲叔父,还是徽商的财东。”
胡宗宪自报家情。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胡宗宪得道的日子可不短了,严嵩执掌中枢内阁那二十年,作为严嵩得意门生,地位、官职也在水涨船高。
那时候,胡家就在经商,这二十年里,胡宗宪从没有徇私给家族揽过什么生意,但胡家的生意却越做越大。
可胡宗宪知道,负责家族商业的叔父,在经商上其实没有什么天赋,说难听点,说是一塌糊涂也不为过。
但他在朝廷地位越高,晋升越快,家族产业就越大,赚到的钱,徽商商帮给出的分红就越多。
胡宗宪很久以前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一个人的地位、官位足够高时,钱财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事。
纵然是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就有无数人上赶著送银子。
如若徽商直接给他送银子还好说,严厉拒绝就可以了,但徽商鸡贼的地方就在于,不是给他胡宗宪送银子,而是往胡家铺子里送银子。
而自己的亲叔父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这全是胡家诚实经营,勤勉致富所得。
在胡宗宪忍无可忍,让家族关掉铺子时,还被叔父反过来骂了。
说胡宗宪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给家族拿回一两银子,什么时候给家族帮上一点忙了?
家族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亲人,可全靠铺子撑著呢。
在胡宗宪和家族来往信笺中,字里行间总是藏著“不孝”二字。
到后来,连恩师严嵩都给惊动了,让胡宗宪别在管家族的事,然后,恩师亲自找上了徽商商帮主事,给胡家铺子并入了徽商商帮中,而胡家,多了个徽商商帮财东身份。
恩师的意思很明显,反正徽商徽商就在给胡家银子,与其遮遮掩掩的,一点点的给,不如啥也不干,直接分红拿钱。
简而言之,胡宗宪的家族,是徽商商帮的财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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