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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338节

  而且他也必须站在李世民那边。

  似乎察觉到温禾的目光,长孙无忌转过头,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嘴角没什么弧度,眼神里带着冷漠。

  温禾不禁有些诧异。

  这老阴比转性了?

  他哪里知道,长孙无忌心里正打着另一番算盘。

  这段时间因为温禾的缘故,他与李世民的关系明显冷淡了许多,几次进言都被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虽说心里他依旧对温禾极其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怨恨,可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至少不能让陛下觉得,他因为私怨而与军方产生隔阂。今日来此,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咚!”

  忽然,一声清脆的铜钟声从太极宫方向传来,绵长而厚重。

  凉棚里的喧闹瞬间平息。

  众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整理着身上的圆领袍。

  “走吧,该上朝了。”李靖声音沉沉的吐出一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温禾却感觉他像是在说:“该出征了。”

第287章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太极殿内。

  满殿绯色官袍如潮水般铺开。

  各级官员们按品级排班站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里,忽然冒出一抹刺眼的绿。

  温禾缩在队伍末尾,那身从八品下的校书郎的青绿袍在周遭绯红中,格外的显眼。

  他下意识往许敬宗身后缩了缩,借着对方宽厚的背挡住自己。

  许敬宗今日穿了件崭新的绯红圆领袍,正昂首挺胸地站着,浑然不觉身后的少年正把他当挡箭牌。

  温禾眯眼打量着周遭,殿门就在身侧,他索性往门板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反正他这身高,在前头人挡着,便是偷懒不行礼,也未必有人察觉。

  “啪!”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鞭响。

  所有官员齐刷刷挺直腰杆,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禾眼皮跳了跳,刚想站直些,就听高月那标志性的高亢嗓音穿透殿门:“圣人驾临,众臣迎拜!”

  禁军侍卫们浑厚的复述声紧随其后,在宫道上层层叠叠地荡开:“圣人驾临。”

  “臣等恭迎圣驾!”

  “陛下圣安!”

  满殿官员躬身行礼,衣袍下摆扫过金砖地,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温禾跟着弯了弯腰,眼角余光瞥见御阶上的明黄色身影。

  李世民今日穿了件米黄色圆领袍,缓步走到龙椅前落座。。

  “圣躬安。”

  高月再次扬声,殿内随即响起一片附和。

  李世民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自从登基以来,今日的大朝议算是来得最齐的一次。

  元日将近,先前派去安抚各地的臣子陆续回京,虽还有屈突通等老将未归,却已足够显出朝会的分量。

  只是殿内的气氛有些异样,压抑得像是在酝酿暴雨前的宁静。

  温禾悄悄抬眼,视线在人群中溜了一圈。

  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员们大多神色凝重,兵部侍郎卢承安站在靠前的位置,眉头紧锁,时不时往武将那边瞥一眼。

  唯有博陵崔氏的崔敦礼还算镇定,站在文官队列里,手里捧着笏板,眼神平静。

  不过他还是特意悄悄的朝着后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见缩在许敬宗身后、半眯着眼的温禾时,不禁失笑。

  这少年竟敢在太极殿上偷懒?

  而旁边守殿的禁军侍卫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浑然不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少年,也太自在了吧。

  今日可是他的主场。

  不过这大殿之中,如此惬意的可远远不止温禾。

  最前列的那几位尚书省、中书省和门下省的那几位,好像也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来。

  就好像是完全不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似的。

  但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郑氏父子被押入大理寺的事早已传遍长安,刘德威迟迟不宣判,明摆着是在等皇帝的意思。

  今日那些平日里懒得上朝的士族官员齐齐到场,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冲着郑元璹来的。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李世民开口时,他却忽然勾了勾嘴角,目光越过文官队列,投向武将那边:“右领军将军可回来了?”

  “启禀陛下,臣在。”

  薛万彻从武将班列中走出,抱拳行礼。

  殿内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纷纷释然。

  武将回朝,皇帝按例先问候,原是情理之中。

  李世民望着薛万彻,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河北那边安顿得如何了?”

  “回陛下,窦建德旧部谭通等已悉数归降,臣按陛下旨意,将其编入府兵,已带回长安。”薛万彻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如钟,字字砸在金砖地上,“只是沧州一带遭了大雪,其中二十五个统军府的府兵都缺少冬衣。”

  殿内顿时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河北道十三州总共才四十一个统军府,如今竟有大半府兵缺少冬衣,这可不是小事。

  自从太上皇杀了窦建德,河北一带本就暗流涌动,若是再因冬衣之事激起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冬衣”二字。

  这两个字如今在长安城里,简直像根绷紧的弦,谁碰谁心惊。

  李世民闻言,长叹了一声,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自责:“冬衣啊……前番军饷贪墨,已让军中将士难以为继,如今又缺了这冬衣,是朕之过错啊。”

  “臣等有罪!”

  宇文士及第一个惊呼出声,因为出班的动作过于激烈,手里的朝笏都差点掉在地上。

  紧接着,三省的大佬们齐刷刷出列,躬身叩拜,声音整齐划一:“臣等未能为陛下分忧,罪该万死!”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满殿官员见状,也纷纷跟着出班请罪,黑压压一片垂头大拜。

  “尧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李世民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带着几分沉痛。

  “大唐初立,百废待兴,众卿与朕共勉才是。”

  这话说得恳切,几乎就差说出要下罪己诏了。

  那些个五姓七望,额头都快贴到地面,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这才回过味来。

  陛下哪里是在安抚归将,分明是借着沧州雪灾之事,堵死了他们为郑元璹辩解的路!

  “都起身吧。”李世民又轻叹了一声,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众臣小心翼翼地起身,回到班列中,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殿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连高月都屏住了呼吸,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这时,一声浑厚却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启禀陛下,臣有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琼手持朝笏,缓步从武将班列中走出。

  他面色依旧苍白,显然身子还未痊愈,可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殿内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自从陛下登基,这位翼国公便极少上朝,虽说挂着左武卫大将军的职衔,可左武卫的事务向来是由左武卫将军公孙武达处置。

  之前所有的大朝议,他也从未露面,今日却突然出现在殿上,还在陛下提及冬衣之事后出列,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五姓七望那伙人更是心头一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秦琼是军中威望极高的老将,连尉迟恭、程知节都敬他三分,他此刻出列,显然是要为军方表态。

  陛下这是铁了心,不打算轻易放过郑元璹了。

  “叔宝请讲。”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暖意,看向秦琼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秦琼手持朝笏,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臣听闻高阳县子近日得了一法,可用羊毛编制保暖冬衣。”

  “那羊毛实惠得很,突厥人常随意丢弃,若是能制作成冬衣,可谓物美价廉,正好能解沧州府兵的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若是此法当真可行,那便不仅仅是军中受益,寻常百姓亦可有暖衣过冬了。”

  别看秦琼是武将出身,他祖上可是正经的官宦世家,几代人都在朝为官,说起话来既有武将的果决,又不失文官的缜密。

  这番话看似在举荐温禾的法子,实则是在为羊毛事件定调。

  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东西,竟然有人想偷偷烧毁,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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