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20节
夜凉,水沟流动的活水开始结上冰层,两侧的枯草覆盖一层层冰霜,四月本该春光盎然的季节充满寒意,哪怕穿着棉袄还能感受到一阵寒风刺骨。
风声簌簌,守田隶裹好了棉袄,握紧了梭镖。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哒哒哒”,虞守正率二十人懒散疲倦走来,有皂吏还在抱怨:“找个地歇息片刻吧,行路甚是艰难。”
“等会打下落石村,爷爷我要搂着三个漂亮村妇睡。”有皂吏畅想。
虞守正则是谨慎看着四周,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惴惴不安,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扫视四周,田地栽种,水渠皆有,道路踏平,村路很好,入口村口更是宽大。
几年前的左营乡残破凋敝,如今怎么这般生机昂然了,要知道此处遭遇过流寇袭击。
虞守正愈发感到不对劲,他扫视四周,握紧利剑,直到远处一束微弱的火把亮起,他还并未在意,以为是夜行人。
直到第二束火把,第三束,十几束,上百束火把点燃,来自四面八方,喊打喊杀声震天。
“杀!”
“斩杀流寇,护卫乡邻!”
“杀啊!”
“庇护庄落。”
南洛镇五十守田隶挥舞梭镖枪,带头的柳小二不愧是流民中杀出来的,虽不过十七岁,但作战凶戾,冲锋最前,浑然无惧,梭镖自上而下,直接挑飞一个胥吏,硬生生刺断脖颈,连带着头颅飞了起来,鲜血飞溅。
左营乡五十守田隶不甘示弱,直接投掷梭镖枪,蓄力投掷,纵力一击,破空声疾驰,为首的隶长岳豹投掷准锐,一梭镖刺中一胥吏面门,疼的他打滚哀嚎。
五十民卫在莫柱竣带领之下,列成五排,一排十人,列阵冲刺,梭镖突刺,三个胥吏直接被刺成血葫芦。
虞守正直接呆住看着眼前一幕,他脸色巨变,转身就跑,还有十几胥吏哀嚎狂奔。
魏昶君冷冰冰看着,止住其他人追。
彼时左营乡尽头,密林处,青石子握着梭镖,左右跟着几十贼寇,朝着落荒而逃的胥吏冲锋而去。
青石子面目猛然狰狞起来:“一个不留!”
贼寇兴奋,他们没想到匪首竟和乡镇民卫勾结一气,一个个猛然冲去,五人对一个胥吏,刀剑劈砍,梭镖刺破皮肉声不断。
之后贼寇又快速掏了尸体荷包,遁入密林离开。
魏昶君赶到时现场尸横遍野,虞守正被刺中三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不断咳血,他被刺中胃部,似乎有人故意留着他一些气息,青石子故意让他活几个时辰,等待里长。
“贼子!愚弄村民,勾结恶匪,杀我虞家,吾做鬼也当杀汝。”虞守正披头散发,一只手撑着地,眼神恶狠狠盯着魏昶君。
“你父亲积怨太深,祸害乡邻,你可知?”这是魏昶君第一次见到大明科举读书人,还是一个村的。
“吾虞家乃大族之家,尔等愚民自当膜拜顶礼。”虞守正捂着伤口,眼神愤恨,他甚至不屑对其他村民解释,认为亵渎自己身份。
“若大明朝的读书人都是你这种高高在上,那不知道以后我要杀多少人呢........”魏昶君自言自语,他挥了挥手。
莫柱竣提起梭镖枪,虞守正再次颤抖起来,死亡前他感到了极致畏惧,他还想求饶只看到梭镖朝着胸膛刺来,一阵剧烈疼痛他猛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
尸体被堆在一起,魏昶君看着皂吏服饰,这些多是专司值堂捕盗胥吏,皂班司仪仗、跟班随侍、强制佥派杂役吏,属于衙门小杂鱼,而且这些人尸体上疤痕极多,多是后背,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
自嘉靖年间杀良冒功之后,土匪甚多,豪门大族护院多为好勇斗狠之人,县衙不愿剿匪于是变成招抚,一个个深山恶匪混迹县衙,鱼肉乡里,杀了也是好点,魏长君眼神闪过恶色:“尸体剁碎当肥料。”
“痕迹清理,切不可让外人知。”
“告知村民,此次前来者为恶匪。”
魏昶君快速下达指令,洛水老道安排人用骡车拉走尸体,彼时夜色愈黑,凌晨三刻,荒野惨烈,周围还有坟丘冒着斑驳幽光,真宛如鬼火般闪烁,让人惶恐不安。
但村民,守田隶,民卫等人习以为常,甚至拉着尸体的时候他们还扒下尸体棉衣,灾祸恶年,适者生存,一个个一旦狠辣起来杀人如屠猪。
魏昶君感叹,如果刚穿越过来自己看到这一幕,只怕会先崩溃,和平年代长大的完全没有一套应对地狱般年月的心理预设。
寒风萧瑟,他骑着高头大马开始回村,各自守田隶归村。
夜色愈深了。
——幽幽疾风,四月三日,蒙阴县排列第五大匪「南洛济世义骑」晒出一堆纸质凭书,这分别是虞守正佐贰官文书加印,还有一系列皂吏文书等,相当于他们的身份牌。
该匪嚣张至极,将这些文书寄给蒙阴县还有沂城县,匪患霸道宣称若再有官兵未经允许进入南洛杀,杀无赦,剥皮充草。
蒙阴城县衙内,知县马爄暴怒拍打桌面:“匪患严重,如此猖獗,不杀难平民愤!我县民死伤多少?”
赵县丞抱拳:“本县县民未有死伤,主要是沂城县衙皂吏同佐贰官。”
马爄这才挥着手:“那便是他们的事情,眼下催促赋税重要,让他们剿匪便是。”
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县民,几个未有官帖,私自进入蒙阴县内执法的皂吏死了活该。
赋税才是压在他头顶大事。
今年赋税又重了!
——百里之外的沂城县衙,知县,主簿愤慨看着匪患发来的尸体官凭证。
知县,需慎剿匪,眼下赋税在前,皂吏民心煌煌,若强行剿匪,怕有人逃遁深山为贼。”主簿劝说,反正死了佐贰官罢了。
沂城知县叹了口气:“如君所言,先征收赋税,剿匪之后再说。”
崇祯二年,赋税征收,边镇需要银子,山西治灾抚民需要银子,大明王朝藩王吃喝奢靡需要银子,江南大臣烟花之地需要银子消遣......这是官员头等大事。
第38章 赋税
「敬谢诸君劳念,昶君于崇祯二年四月,夜四刻时,二百人,埋伏杀虞家第四子,功成,随让暗棋匪患宣扬为他杀,官不究民不闻,事了——」——崇祯二年四月三日晨,魏昶君落笔落石村。
现代24年4月3日清晨7点5分,有学者在会议室吃早餐,所有人忽然怔住看着《大明事感录》后半部,随着穿越者回信,研究所所长雷请议第一个带头鼓掌。
哒哒哒——而后掌声轰鸣,持续不停。
此次动用了——组织部号召全国各地下乡扶贫基层乡镇优秀青年干部,基层建设政权研讨学会,古代动能水车设研实践小组,青州考古,山东考古所,蒙阴沂水县志所,顾成率领的明史文史团队等。
在场很多人兴奋,这件事情在历史长时间来看微弱渺小,但只有在场众人知道,一个现代人没经过训练在古代建设政权到底多难。
敦煌研究所所长,穿越者记录小组组长陈科声音洪亮:“此次穿越者成功直面知县,和虞守正大明科举生员进行了直接博弈,同时通过本次战斗测试了此地民心凝聚力,对他基层建设和战斗经验有明显提升。”
总组长雷请议郑重起来:“今日起,穿越者在蒙阴县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开始查看县志和历史,查看穿越者之后记载,要知道十月后金首次联合入关,还有勤王兵叛变,赋税加重,危机四伏!”
诸多部门组长纷纷点头。
县志查访,历史研讨,考古挖掘,一次次追踪穿越者记录全面开启。
——四月中旬了,自虞家第四子死后,魏昶君终于有了一些休息时间,他趁机锻炼身体,同时开始练习马术,其他时间就是去各村检查村路修缮,水库储蓄,土豆栽培督促进度,同时兼顾训练守田隶。
这十日来,南洛镇彻底焕然一新,昔日被烧毁的房屋建成了新的,村中再无坑坑洼洼积水泥巴路,其他村子多了新的饮水井,晒粮地,再无地主把持水井水渠。
孤寡老弱,稚童都分的了棉衣,每个村子村民每天先找粪料,而后堆积粪堆,之后伺候田地。
守田隶则是多训练,守田隶长每三日要去落石村一次,接受站姿训,阵列训,而后他教导成员,甚勇。
四月二十日,难得天亮,虽有寒风,但不至于苦寒逼人了,魏昶君在南洛镇率洛水还有一众德高望重的乡老在迎接知县。
知县马爄前来视察诸村,同时也是关于赋税征讨告念。
马爄未曾坐轿子,而是骑马,他虽是文人,但马术极好,策马奔腾时手下都跟不上他,直到抵达南洛镇时,他不觉下马,呆呆看着眼前,整个人恍惚看着。
炊烟渺渺,烟雾绝尘,村庄秀美,官道颠簸残破,然村道整齐巍平,无坑坑洼洼,村落井然有序,如水坑腐叶都被扫尽,多数村民乡老都穿着棉袄,姿态自得。
而其他村子呢,马爄也是从陈良镇赶来的,该镇到处破败房屋,流寇肆虐的痕迹还有很多,百姓茫然残破,脸上愁苦,田地多荒废,水渠干涸,很多有炊烟起,多数人见到官瑟瑟发抖,畏之如虎。
“若此村在大明朝遍地皆是,何愁不复洪武年间之光。”马爄踱步,感叹不已,他身边赵蓐县丞点头附议。
“皆是知县抚民之功。”魏昶君作揖。
“汝可愿入县丞,我愿保举君为佐贰官,君既人才,或科举后,如蒙阴县培养名望,以君之才,必有大为。”知县马爄思考了片刻,笑吟吟开口,他目光灼灼。
魏昶君神情平静,这份大礼没那么简单。
马爄继续开口:“催收赋税一事历年都是乡里甲长,昶君定要不失所望。”
赵蓐县丞一旁附和:“观一镇一乡,此地甚好,赋税定然无恙。”
南洛镇乡老,左营乡老都面色巨变,他们没想到知县一点赋税都不让,按照全赋税征调。
去年遭灾,而后遭流寇掠夺,天寒地冻,贫瘠到了极致。
朝廷不说减免税也就罢了,或者交税往年的二三成,但居然和往年交税一样,这可怎么活?
魏昶君神情无恙,但内心也在唾骂:“大明真该亡啊,崇祯2年赋税就这么离谱,崇祯十年更是多了三税,不知道逼了多少人当流寇。”
但他表面作揖为难,其他乡老开口:“知县,灾患,流寇,怕是不能足税。”
赵蓐县丞皱眉:“税日五月中,催粮官自来,昶君兄大才,不足为惧。”
随后又是一阵寒暄,离开时知县马爄神情有些愧疚,他也知各村遭灾,但朝廷催税催的紧迫,他也没办法,只能如此。
马爄心中虽有民众,但他心中最重的还是朝廷。
马蹄远去,有乡老直接蹲坐在地,啕嚎大哭:“这如何是好,就算土豆挖掘了,也只能够交税的,我等还吃什么喝什么,坐以待毙吗?”
有守田隶眼神愤恨,他们以前就是因为赋税成为流寇,逃到蒙阴碰到恩人里长定居于此,好不容易能好好生活结果又碰到赋税重压:“入他娘,吾等难道还要乱一次吗!”
“交了税,吾等只能一天一顿饭,等下一次土豆成熟了。”老妪叹息。
魏昶君让洛水安抚众人,他随后策马奔腾,先行回家。
这次他预测到了自己死亡结局了。
把马交给弟弟魏昶琅,吩咐他给马匹喂些精料,魏昶君抵达里屋,取出羊皮卷,果然现代急匆匆回信了。
——「昶君收,急,急,急,蒙阴县志有赋税篇有感,上记,南洛镇,左营乡抗拒赋税,起兵谋反,遭明兵弹压,县志未曾提及你的下落,但估计你死于第一次谋反,我们猜测应该是你们面对赋税被逼无奈,强行造反,结果遭遇恶局」
——「穿越者谨记,崇祯元年到崇祯七年不可学刘福通造反,需继续囤积力量,现在造反太容易被针对了,流寇势弱,鞑子未曾袭来,大明军虽腐,但战力规模还在,现代各部正在思考解决之道」
字迹肃然,显然回信之人感到一股巨压。
以往穿越者面临都是地主,恶匪,流民,佐贰官,这些不成规模之辈。
然此次生死危机赫然是压垮数朝代民众的——赋税!
第39章 税虎成群
第39章:税虎成群现代西安历史研究所。
明史小组长顾成开口:“明朝赋税并不高,明田地赋税根据上中下三种等田赋税额,如上等田税为0.04石,中等田每亩地交米为0.02石,下等每亩田交米为0.017石,万历年间张居正一条鞭法后,这些折算银两,并不贵。”
“相当于全年收成的百分之六赋税。”
“但是,明朝苛捐杂税多,明朝各地缙绅乡贤举人大肆在农村圈地,他们有官身可以不交税,但是他们漏掉的税,当地县衙会从百姓身上抽出来。”
“相当于百姓承担多余的税,比如粮食运输和税银重铸产生损耗,于是每亩地百姓要多额外征收百分之七的加耗税。”
上一篇:大明:开局让朱元璋选择明灭原因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