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70节
少年李二狗,一个爹娘早逝,吃百家饭长大的半大小子,猛地从人堆里挤出来,小脸涨得通红。
“我去,我跑得快,眼也贼,我爹娘没福气......我就想看看,这大伙儿的粮,是不是真能一粒不差地变成白面。”
到底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在一片默许的目光中,李二狗攀上了粮车高高的麻袋堆顶,稳稳坐下,严肃的着拉车的黄牛和赶车的民部红袍军差役。
牛车吱呀吱呀,碾过村路,缓缓前行。
李二狗坐在粮堆上,腰杆挺得笔直,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的田野和偶尔经过的路人。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脖颈流下,在粗布褂子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却浑然不觉。
押粮的差役几次想跟他搭话,都被他那副全神贯注、生人勿近的戒备模样堵了回去,终于只是摇头失笑。
到了磨坊,卸粮入库的场面不小,毕竟不是只有他们村。
磨坊的司库拿着账本,指挥着苦力搬运。
李二狗跳下车,机警的紧跟着每一袋从车上卸下的粮食,眼睛死死盯着司库在账册上勾画的。
直到最后一袋麦子被扛进磨坊那巨大的、弥漫着粉尘的库房,司库在交接文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李二狗紧绷的小脸才骤然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程的路上,他依旧坐在空荡荡的牛车上,却咧嘴笑着。
也头一次兴奋的对着赶车的差役开口,一遍遍重复。
“真进去了,一粒不少,我都盯着呢!”
东昌府的田野上,几十万亩土地第一次烙下了公有的印记。
徐白海站在刚平整好的打谷场边,默默看着这一切。
晚风吹动他洗得发白的青色书生袍角,这风里粗糙、真实,充满了汗味、泥土味和新生希望的气息。
黄公辅走到他身边,粗糙的手指间夹着一片麦粒,放在嘴里慢慢嚼着,感受着那新粮特有的、带着韧劲的甘甜。
这位红袍军大管家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把火,才刚刚点着,柴够不够干,风往哪边吹,硬木里藏着多少看不见的虫眼......都还难说。”
徐白海点点头,目光依旧投向远方。
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李二狗正从粮库方向蹦跳着跑来,手里似乎还捏着一张宝贵的纸片,那是他今日监督的凭证。
少年跑过田埂,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肩负起了全新的使命。
然而,就在他快跑到村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身,朝着公仓定定地回望了一眼,亢奋的眼眸难以压抑。
这一刻,炊烟渐次,山东这片古老的土壤上,名为集体的思想,稚拙却坚韧的生长开来。
第467章 民部之杀
东昌府各县的墙壁上,如今刷满了朱砂写就的标语。
“天下田亩归公仓,百姓同吃一锅饭!”
“红袍之下,无分贵贱!”
“凡欺民者,皆可杀!”
这些字迹鲜红如血,在土墙上、祠堂门楣上、甚至昔日豪绅家的影壁上,刺目而张扬。
百姓起初只是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可随着大锅饭的香气一日浓过一日,他们渐渐敢伸手去摸那些字。
他们不怎么认识字,但好在红袍军的启蒙师总是愿教的。
尤其是那个莒州出身的启蒙师,总是穿一身掉了些颜色的衣衫,冲他们笑的最是温和,许多昔日见过魏里长的人,都说这个徐总师像极了那位里长。
每到这时候,徐白海总是笑着摇头。
十年前,他不过是一个落第的莒州书生,见过太多地主鞭打佃农,官府克扣粮饷的惨状。
如今红袍军许他们一个为民做主的机会不假。
可他清楚,要让这新世道扎根,需得踏过多少旧骸骨。
聊城县,王家庄。
张大根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指捻着一把黄土。
土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远处传来铜锣声,徐白海带着红袍军的人又来了。
“各村土地归公,劳力编入产队!”
这声音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这群百姓的耳膜。
张大根下意识攥紧怀里的田契,那张发黄的纸片上还沾着他前几年按手印时蹭破的血。
二十亩薄田,还是红袍军从朝廷手里接管东昌府,发展商业的时候分的呢。
“爹,咱真要交?”
儿子铁栓蹲在旁边,喉结上下滚动。
张大根没答话,只是远远望着北边,晒场那边已经排起长队。
王大柱举着田契跑过去时,草鞋都跑掉了一只。
这后生小时候饿得偷地主家的秧苗,被吊在祠堂前打,现在倒像捡了元宝似的。
“大根叔!”
王大柱折回来,黑红的脸膛冒着汗。
“红袍军说了,入产队顿顿吃干的!”
张大根胃里突然绞痛起来。
他想起去年春荒,铁栓他娘临死前攥着空米袋的样子。
那会儿要有口稠粥......“爹!”
铁栓突然拽他袖子。
张大根抬头,看见徐白海正朝这边走来。
这读书人穿着褪色的老袍子,袖口磨得发白。
“老张叔......”
“大根哥......”
孙寡妇不知何时挨了过来。
她男人前些年被大明朝廷强征,修渠时没了,现在抱着三岁丫头,眼睛肿得像桃。
“我去隔壁县打听过了,集体生产......真比单干强。”
张大根看见年轻的读书人身上沁出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终于沉默,哆嗦着拿出来田契。
“我交。”
张大根站起来时,膝盖发出脆响,铁栓惊得去拽他裤腿,却被他一把拂开。
当了大半辈子老佃户,才从红袍手里得了田产没几年,就要交回去了。
从怀里掏出田契时,张大根发现那张纸已经被汗浸透了,墨字晕开。
大锅饭的灶台架在村口晒谷场上,三口铁锅日夜不歇,煮着稠粥、杂面馍、时令野菜炖豆腐,偶尔还能见几片腌肉浮在汤里。
百姓排着长队,捧着豁了边的粗瓷碗,眼巴巴望着掌勺的伙夫,那伙夫愈发熟练,挺直了腰杆,一勺下去,绝不偏私。
“老张叔,给!”
李三舀了满满一勺稠粥,扣进碗里。
“今儿加了新磨的豆面,香着呢!”
红袍军选定东昌府做为试点,也是要一个县一个县的推过去的,徐白海排在队伍最末尾,也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旧瓷碗,只笑着看向这一幕。
现在第一个县推开了集体生产,其他县也就有了经验,算是能有摸着过河的石头了。
端着一碗粥蹲在路边的时候,徐白海疼的龇牙咧嘴,低头看,赫然是草鞋磨破了皮肉。
这些天他会走到每一个县,每一个村镇去教导这些百姓,去告诉他们什么叫做集体生产。
鞋子磨破了许多双,如今草鞋又磨断了绳子。
但徐白海却笑了。
至少是值的。
他随意将草鞋上的绳索系起来,大口吞咽着野菜浓粥。
有什么不值呢?
他愈发期待看到里长所说的那个世道,那个屹立于当世,再不会北异族打弯脊梁的世道!
不远处,几个孩童嬉笑着跑过,手里捏着新蒸的杂面馍,边跑边背红袍军的童谣。
“魏里长,心向民,红袍军,救穷人!”
“地主哭,百姓笑,大锅饭,吃得饱!”
但红袍军随行的监察部,也没有停下,在集体生产的思想大肆展开之后,一场难以想象的铁血督察体系也悍然铺开。
阳谷县。
晒谷场上搭起了高台,台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台上跪着三个人,一个是阳谷县昔日百姓公选出来的小吏,私藏了三百石粮食。
一个是民部的粮吏,偷偷给自己家多分了半斗米。
还有一个,是昔日的地主,暗中唆使家丁偷了一辆牛车,车子丢了,牛自己悄悄吃了。
徐白海站在台侧,面色冷峻。
他今日没穿书生袍,而是一身红袍军制式的衣衫,腰间配着一把窄刃长刀。
草鞋上还残留着血渍。
“诸位乡亲!”
监察部的黑脸汉子高声宣读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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