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24节
“《红袍军功勋子弟三代入边疆垦拓令》?”
他翻到后面一页《恩抚令》,指着上面一条小字批注。
“戍边子弟婚配,由民部同土著联姻署优先配给,什么意思,不就是老徐国武等人的儿孙到了琼州崖州,得跟生番寨子里的头人女儿通婚。”
“一代代下来,骨头渣子都得溶进那片红土里。”
他叹息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这招釜底抽薪还不够狠?他魏昶君不是恨徐国武,他是要刨了所有勋贵将门的根,他自己不要根,也不准别人生根。”
“狠?”
一直沉默的顾成教授突然开口,紧攥着那薄薄的几页纸,几乎要将其捏碎。
“看看这,这才是根。”
他平静开口,声音嘶哑如金属刮擦,另一只手点向屏幕角落一段模糊的碑刻拓片。
是落石村魏家旧祠残碑。
“里长公议,凡红袍军户,田赋减半三载!”
老教授布满皱纹的眼角陡然变得复杂。
“他要用所有人的‘根’,勋贵的根,缙绅的根,连带着自己那点骨血,全碾碎了,铺进这片烂透了的地里,给那碗麸饼后面的千万万个饿殍......铺一条能吃饱的路。”
陈科深吸了一口气,在那扑朔迷离的记载深处,他仿佛看到一个身影。
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身影,独自站在初春凛冽的登州海风里,任由身后烈火冲天,浓烟滚滚,无数刀光剑影交织映在他冰冷的眼底。
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冻结的汪洋大海,沉埋着他能拿出来的一切,亲情,旧谊,袍泽之谊,甚至他自己的性命与血脉。
他用这些,作为燃料,去点燃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新世界熔炉。
陈科停住了,像在确认某个惊悚的事实,最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冰冷彻骨的喟叹。
“魏昶君......他连自己都杀。”
三人交谈时,时光再度回到四百年前。
山,徐府地窖,油灯摇曳。
徐国武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墨汁滴落在粗糙的信纸上,晕开一小块肮脏的污迹,像他此刻的心情。
浑浊、愤怒、孤注一掷。
脑海中儿子徐振惨烈的状态,仿佛还在他眼前晃动,北海冻伤,还有族人后辈前往琼州瘴毒剜去的皮肉......每一分痛都刻在他心尖上,成了日夜啃噬的血痂。
“张总长勋鉴......”
他下笔,每一个字都带着狠劲。
“吾等为红袍江山抛头颅洒热血,何曾想过有今日!”
“骨肉流徙边疆,任豺狼啃噬,里长......非昔日里长矣!其身遭不测,乃天意昭彰,此正拨乱反正之机!”
“吾等可拥立北海昶琅公幼子正位,公乃血胤,合乎法统,足以定鼎人心。”
“望公振臂一呼,共扶新主,我等于此愿割山西、陕西、两湖、辽东、滇黔......天下八分!共襄盛举,速复!”
写完给张献忠的,又写吴三桂的,措辞更直白。
“三桂兄,龙困浅滩,虎落平阳,今乃兄长纵横捭阖、裂土称王之千载良机。”
“魏氏幼主于手,天下英雄共逐之,兄安定军铁骑在手,我徐国武与各地忠义之士愿附骥尾,若助新君正位,山海关以北,尽归兄之藩篱,机不可失。”
至此,徐国武停笔,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一张从鞑子和大明中杀出来的脸上,疤痕遍布。
“去,将这些信,送到红袍安定军,红袍大西军,红袍闯军,红袍祈活军等部总长手中!”
直到信使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他才终于神色狰狞。
“别怪我,是你太狠!”
西川,大帐,腥风卷旗。
徐国武的信使跪在泥里,战战兢兢,额头顶着血书包袱。
张献忠敞着怀,肚皮上一道新鲜刀疤还渗着血珠,刚剁了个欺压百姓的千总。
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指甲缝里嵌着血渍,一把扯开包袱,抖出书信。
草草扫了几眼,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声响。
“哈?拿个奶娃娃当牌位?”
“他有里长那样的魄力?”
他斜眼睨着信使。
“徐国武吃了啥不干净?儿子弄坏腿,脑子也弄坏了?”
他一脚踹翻火盆,炭火飞溅,信纸沾着火星卷曲、发黑。
“滚蛋!”
他吼,唾沫星子喷了使者一脸。
“老子脑子可没坏,扯虎皮做大旗的玩意儿,老子不稀罕,想让我张献忠给个奶娃娃当打手?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砍了,人头挂辕门,给姓徐的回个话,要老子脑袋,自己来拿!”
西南,箭楼暗室,烛影如豆。
吴三桂一身素袍,正临摹字帖。
安定铁骑的帅印搁在砚台旁,压着徐国武的信。
第524章 历史新的一幕,不杀了
彼时幕僚忧心忡忡。
“总长,徐国武此信,勾结之意昭然,若事发......”
吴三桂搁笔,笔尖一滴墨悬停,良久,无声落在裂土二字上。
他拿起信纸,凑近摇曳的烛火。
嗤。
火舌骤然吞噬“幼主”、“裂土”、“安定铁骑”......青烟袅袅上升。
吴三桂面无表情,甩了甩手指上沾的一点灰烬。
“信?哪里来的信?”
他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寒如关外严霜,扫过幕僚。
“有人来过吗?”
他可不是傻子,徐国武想拿自己当枪,没脑子的货色。
如果没有亲眼见过那位里长的恢弘气魄,他或许还真会心动,可现在,安定军还是自己的?
安定军手里的红袍语录,可不是摆设!
更何况......吴三桂一双手骤然攥紧。
那位里长当真遇袭身亡?
他不信!
幕僚一凛,冷汗刷地下来,猛地躬身。
“没有!总长!卑职什么也没见到!”
与此同时,川南剑州,锐锋营大帐,孤灯残照。
刚刚自京师折返的陈铁唳盯着案上那封无头信。
“魏公遗志幼子在北海,盼总长念及袍泽之情,护其正位,裂土以偿......”
他忽然惨笑起来,笑声干涩,像两块锈铁在摩擦。
“北海的娃......呵呵......”
他摩挲着腰间佩刀冰冷的吞口,那上面忠勇的花纹刺得他掌心生疼。
“念及袍泽......当年落石村收留流民的情分......你徐大总督还记得?”
“这天下......他魏昶君......”
陈铁唳喉咙梗住,眼前闪过儿子包裹在厚厚冻疮膏下仍渗血的伤痕,一股混合着委屈、怨恨、还有更深恐惧的洪流冲撞着他的心。
“他是连鬼都敢算计的人,他就算真躺进棺材里,那双眼睛也会睁着,谁敢动这个‘天下’、这个‘新世道’?”
他像是在回答徐国武,又像是自语。
他抓起信纸,狠狠攥成一团,指节用力到发白。
“派人......”
他声音喑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盯着北海......只盯着!魏昶琅和孩子若有半分差池......徐国武的人头落地之前,你们提头来见!”
这一刻,各方势力云动。
京畿小院,鸡鸣犬吠中,透出最普通的农家气息。
院子低矮,篱笆上爬着带露的扁豆藤。
魏昶君坐在简陋的条凳上,一身粗布衣,慢慢喝着一碗寡淡的粟米粥,神态平静得仿佛一个普通农人。
若非对面站着的两人一身风尘仆仆、杀气未消,难以想象此地是旋涡之眼。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洛水老道身道袍染了尘土,皱纹里都嵌着怒气。
他劈头就是一通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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