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52节
“王旗这些人,功勋卓著,根深叶茂,他们在,红袍军的骨架就在,但骨架太硬,也会僵化,筋骨相连,盘根错节,就成了新的门阀雏形。”
“他们的子孙,他们的门生,会理所当然地占据要津,吸食新政的血肉,这才是魏昶君真正要斩断的根。”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撒马尔罕、布哈拉、碎叶城、北海这些遥远的地名。
“把他们扔到这些绝地去,不是惩罚,是考验,是重生,若他们心志不移,能在万里之外,在异族环伺、环境恶劣之地,重新为红袍开疆拓土,播撒火种,那他们就是真正的新血,是红袍万世不拔的根基。”
“若他们心生怨怼,贪恋权位,那这万里绝域,便是最好的归宿,红袍的根基,不在旧血,而在源源不断的新血,在那些冻土凿井、瘴疠垦荒、风雪筑港的无名之辈身上。”
雷请议看着顾成洞悉一切的眼神,胸中翻涌的焦虑稍稍平复,但忧虑更深。
“您说的道理我懂,可操之过急啊,中枢震荡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
顾成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穿越者心如铁石,志在千秋,他要的不是一朝一代的安稳,是万世的根基,为此,他不惜刮骨疗毒,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你们劝也劝不住的。”
雷请议沉默良久,看着屏幕上那力透纸背的朱批。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旁边的工作台,旋开那支特制的笔。
“劝不住,也要劝。”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中枢若崩,天下必乱,红袍新政,十年心血,不能毁于一旦。”
他提笔,在那半本《大明事感录》泛黄脆弱的纸页上,字斟句酌,墨迹缓缓洇开。
“穿越者,研究所新获塘报,惊悉王、岳、陈、赵诸公远赴绝域,诸公皆国之柱石,中枢栋梁,骤离要津,恐致朝野震荡,政令壅塞。”
“中枢不稳,则四方难安,南洋战事未休,草原余烬未冷,乌思藏暗流涌动,若强敌窥伺,内政失序,恐有肘腋之变,新政十年,百业待兴,根基未固,当以稳为要,徐徐图之,万望三思,暂缓此策,待时局平稳,再行淬火之举。”
文字横跨时空,出现在另一个世道。
第560章 压盖历史
京师,魏府书房。
暮春的风带着槐花香,从敞开的窗棂涌入,却吹不散书案前凝滞的寒意。
半本《大明事感录》摊在案头,纸页上墨迹未干,是雷请议那熟悉的、带着焦虑的笔迹。
魏昶君枯瘦的手指拂过纸面,指尖冰凉。
他嘴角扯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疲惫。
他提起笔,蘸饱了浓墨,笔尖悬在纸上,凝滞片刻,骤然落下!
墨汁如刀锋犁过纸面。
“柱石?根基?”
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
“柱石若盘踞京师,根须深扎,吸食民脂民膏,便是新朝之痈疽,根基若固化为门阀,子孙世袭罔替,便是万民之枷锁。”
“功臣?功在何处?”
笔锋陡然转厉,墨点飞溅。
“功在蒙阴举旗?功在济南破城?此功,已酬以爵禄,已酬以权位,然此功,非千秋万代吸血之凭,非子孙永享富贵之券。”
“项羽灭秦,裂土封王,终成祸乱之源,前明开国,勋贵世袭,终成蠹国巨贪,此等覆辙,岂容再蹈?”
字字如惊雷炸响。
“红袍新世道,非为再造朱门,非为豢养新贵,乃为天下寒士,万民黔首。”
“红袍根基,不在旧血,而在源源不断之新血,在蒙阴冻土上凿井之少年,在琼州瘴疠中垦荒之青年,在库页风雪里筑港之壮年,在天下万民生生不息之脊梁。”
“此非权谋,乃定鼎之策,万世之基,不容置喙。”
墨迹淋漓,杀气凛然。
魏昶君掷笔于案,看也不看那墨迹未干的回信,目光投向窗外。
庭院里,一株老槐树新叶初绽,在暮春风中簌簌作响。
现代,西安历史研究所。
恒温恒湿的库房里,死寂无声。
陈科死死盯着显示屏上放大的《大明事感录》最新一页扫描件,那力透纸背、杀气腾腾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视网膜上。
“疯了,他彻底疯了!”
“咱们知晓他是为了百姓,可红袍天下那些功臣怎么想?”
“陈科说的,不无道理。”
雷请议声音沙哑。
“功臣外放,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直沉默的明史教授顾成,缓缓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激动的陈科和忧虑的雷请议,最终落在那份冰冷的扫描件上。
“他想的。”
“从来就不是一朝一代的安稳。”
“他怕的,不是功臣坐大威胁他的权位,他怕的,是朱门再起,新贵再生,是这红袍新天,又变成前明旧世,是这砸碎的锁链,又套回百姓的脖子。”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
“王旗在京师,他的门生故旧会垄断一域,他的子孙会躺在功劳簿上吸血,岳豹在京畿,他的旧部会盘踞要害,形成新的将门,牛进帬在漕运,运河两岸会滋生新的蛀虫,茅元仪在教化,启蒙部也会变成新的学阀,这才是他真正要斩断的根。”
顾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杀一种可能,一种历史轮回、阶层复辟的可能,为此,他不惜背负刻薄寡恩的骂名,不惜动摇眼前稳定的根基,他要的,不是一代人的太平,是万世的根基。”
陈科张了张嘴,想反驳,看着顾成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睛,却一时语塞。
雷请议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与此同时,京师。
魏府书房内,洛水老道与青石子肃立案前。
魏昶君没有看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报,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槐花上,声音平淡无波。
“王旗去了撒马尔罕,建军械分司,岳豹去了布哈拉,牛进帬北上北海,督建新城,茅元仪西行碎叶城,设启蒙分院。”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二人,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无形的重压。
“京师空了。”
洛水老道枯瘦的手指捻着拂尘柄,声音沙哑如铁。
“里长放心,有老道在,文官衙门里,谁敢结党营私,谁敢以权谋私,谁敢把红袍新政变成自家捞钱的耙子。”
“我斩了便是。”
青石子抱拳,动作简洁有力,声音清冷。
“九门防务,各镇兵马,勋贵子弟,地方缙绅,凡有串联,凡有欺民,凡有动摇国本者。”
“杀无赦。”
魏昶君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份墨迹未干的文书,递给洛水。
“这是新拟的《廉政风宪条例》,你专司文官监察,凡三品以上,及地方布政使、知府,家产、田亩、仆役,皆需造册公示,凡有隐匿,以贪墨论处,凡有检举,查实重赏。”
又拿起另一份,递给青石子。
“这是《军勋子弟监察令》,凡军中勋贵子弟,年满十六者,一律入讲武堂受训,考核优者,外放边军效力,劣者,革除军籍,凡有仗势欺民、横行乡里者,就地锁拿,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诺!”
两人齐声应命,声音斩钉截铁。
魏昶君挥挥手。
两人躬身退出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魏昶君一人。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深陷的眼窝里。
他拿起案头几份刚刚送到的密报。
“蒙阴至济南新铺铁轨三十里,试车成功。”
“北海新城冻疮膏坊,日产膏药五百盒,戍边将士冻伤率降三成。”
“云南元江府梯田改制成功,新稻种亩产增两成。”
“川南启蒙学堂新增童生七百,皆诵《红袍训》......”
纸页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刻,魏昶君枯瘦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风暴中的标枪。
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过脚踝,爬上膝盖,淹没胸膛。
这书房空荡得能听见心跳的回音。
他知道,从今往后,骂他刻薄寡恩的声音会更多,恨他卸磨杀驴的眼神会更毒。
但他只是静静站着。
目光穿透暮色,仿佛看到了撒马尔罕城外新起的熔炉火光,看到了北海冰原上延伸的铁轨,看到了元江梯田里沉甸甸的稻穗,看到了无数蒙童眼中闪烁的、名为希望的光。
这光,微弱,却顽强。
这光,汇聚成河,奔涌向前,冲刷着旧世界的污泥浊水,照亮着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荆棘密布却通往新生的路。
他忽然笑了,这样的世道,怎么不值他魏昶君背负千古骂名,独行于无边孤寂的暮色苍茫。
第561章 商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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