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10节
而田尔耕更离谱,他祖父田乐为万历朝兵部尚书,其父曾任甘肃巡抚。这妥妥的是根红苗正的文官家庭啊,他当锦衣卫指挥使偏向谁,那就不用多说了吧,这样的人能对文官有一丝一毫的威慑力吗?
田尔耕觉得皇帝挺有威慑力的,似乎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年少可欺。朱由检只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发问,也没有让田尔耕退下,将他晾在那里。田尔耕无奈,只能站在那里等。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田尔耕觉得自己脚底板都站得麻木了,朱由检才装模作样地说道:“啊,朕方才想事情想得入了迷,怠慢了田指挥使,还望田卿不要介怀。”
“臣不敢!陛下劳心国事,实乃天下之幸,大明之幸。”田尔耕急忙说道。
“你来见朕,所谓何事?!”朱由检幽幽说道。
“陛下,臣已带领锦衣卫将罪臣李春烨抄家,如今得银五万两,特来请示陛下,是否要按照惯例将赃银存入内帑。”田尔耕说道。
“既然是惯例,你还来问我做甚?”朱由检没好气地说道。
“呃,户部与臣等争夺这笔银子。”田尔耕嗫嚅地说道。
“他要你就给了?!”朱由检不可思议地说道。
“可是他们非要……”
“非要你就给了?!你是朕的锦衣卫,还是户部的锦衣卫?!”
“陛下恕罪,臣这就去将这帮堵在我北镇抚司的户部官员拿下,将银子运来!”田尔耕一揖到底说道。
“去吧。”朱由检摆摆手。
田尔耕弯着腰后退两步,正欲转身离开,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叠账簿说道:“陛下,这是臣等抄出来的李春烨的罪证。”
“我不是说了让三司会审嘛,这东西你交给刑部啊,拿给我做什么?”朱由检不悦。
“启禀陛下,这账簿……臣觉得还是需要陛下亲自过目。”说着他还给朱由检挤了挤眉毛。
“我们很熟吗?眼睛不好叫你婆娘给你吹吹。”朱由检心想。
田尔耕将账簿高举过头,朱由检挥挥手,王承恩上前接过账本呈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快速翻了翻,突然失笑,他算是看明白田尔耕的用意了。
要说魏忠贤也有够惨的,墙倒众人推。田尔耕可是号称阉党“五彪”之首,妥妥的阉党核心成员,没想到就连他都跳反了。
账簿里面明明白白写了某年某月魏忠贤从京营调走了多少多少钱,某年某月魏忠贤收受贿赂安排某人进京营当官。
朱由检看了几条之后,将账簿倒扣在桌面上,然后将田尔耕给打发走了。
又轮到做选择题的时候了,朱由检现在有三个选择:
一个是利用这个账本,以贪污弄权的罪名把魏忠贤干掉,好处是可以“爆金币”,坏处是容易让其他太监兔死狐悲;一个是把账本收起来,当做无事发生;还有一个就是把这东西直接拿给魏忠贤看,这样一来变数可就大了,有敲打魏忠贤的作用,但也相当于把田尔耕给卖了,这样做不太厚道。
“五万两?!哼,打发要饭的呢,属于是演都不演了!”朱由检自言自语道。
“五万两?!陛下,指挥佥事许显纯可是跟臣说他抄了十万两银子呢,他还想用一万两银子贿赂臣,但臣没有收。”魏忠贤正发愁没有机会进谗言呢,这不机会就来了嘛。
“好家伙,斗起来了!精彩,属实是精彩!”朱由检一脸古怪,而后对着魏忠贤招了招手。
魏忠贤不解其意,忐忑地凑到了朱由检的身边。“你自己看看吧。”朱由检把账簿丢到了魏忠贤的面前。
魏忠贤心中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才看了几页,他啪地一下把账本合拢,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不管怎么说,他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陛下,臣罪该万死!”魏忠贤哆哆嗦嗦地说道。
朱由检皱眉,觉得他演得太过了,都抖成筛子了,要不要这么浮夸?
“这么说,这个账本上写的都是真的咯?他们没有做假账污蔑你吧?”
“账本上记载的事情确实是臣所为。然而陛下有所不知,臣卖官鬻爵,其实是先帝所允,为的是给熊蛮子凑军费。”
“不愧是你啊,魏忠贤,这都能翻案!”朱由检都有点佩服魏忠贤了。他现在又不能叫先帝起床来对账,自然是魏忠贤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不过相比于这点,朱由检更好奇的是:“魏忠贤,我听说熊廷弼是因为得罪了你才被处斩的啊?”
“陛下冤枉啊!臣虽然与熊廷弼不和,但他是外官,臣何苦为难他?
当初是大理寺少卿冯从吾、太常寺少卿董应举、太仆寺少卿何乔远等人联名上疏,请求先帝将熊廷弼和王化贞逮捕入狱。姚宗文说熊廷弼‘独断专权,军马不训练,将领不部署,人心不亲附,刑威有时穷,工作无时止……’
熊蛮子平时脾气又臭,得罪了群臣当时根本没有几个人给他求情的,先帝也对他忍无可忍了,所以才将其处死的。”
“行了,朕想给熊廷弼平反,你怎么看?”朱由检问道。
果然,皇帝不会对他怎么样。见朱由检问策,魏忠贤心中稍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魏忠贤作为宦官,当然不会说文官的好话,于是他跟朱由检说,想要给熊廷弼平反,肯定会被朝臣阻止。那群文官是一定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朱由检心中微微叹气,他也觉得挺难。平反这玩意,历朝历代都不好做,除非当事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才可以平反了。
第21章 贫穷的帝国皇后,荆钗旧衣
“嫂嫂,你怎么来了?”朱由检有些意外,他刚刚还在盘算着要用什么借口去找张嫣呢,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陛下,我听说为先帝修陵墓的银钱无法凑齐,我这些年岁供和庄田的收入,还攒下一些。”说完,张嫣将怀里的梳妆匣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打开这个木匣子,发现里面只有百两会票三张,细碎金银几十两,甚至还有金银簪子、玉佩、镯子之类的首饰。
东西沉甸甸的有好几斤,但这如果是一个帝国皇后的财富,那真的是少得可怜。朱由检注意到,张嫣头上的发簪换成了荆木钗,而她那洗得都有些发白的衣服,更是让朱由检看得心惊肉跳。
张嫣脑袋微微低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这些不值多少钱,但也希望陛下能够收下,也算让我能够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毕竟……”
后面的话张嫣没有说,说了难免有怨怼之嫌。现在国事艰难,她不愿意就那么武断地认为,就是朱由检不在意他兄长的身后事。虽然如今朝野已经传出了先帝和陛下兄友而弟不恭的消息。
朱由检还注意到,张嫣的眼睛微红,一看就是刚刚掉过小珍珠。他们现在是在乾清宫的懋勤殿,也就是西侧的书房,要进入到这里必须经过大殿。而大殿那里,朱由校正头朝北脚朝南地躺着呢,张嫣来到这里就必须先经过先帝的棺椁,睹物思人,难免伤心。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嫂嫂放心,皇兄建造皇陵的钱现在已经集齐大半了,剩下的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凑齐,尽早让皇兄入土为安。你带来的这些钱我收下了,但这些发簪、镯子你拿回去,就是布衣家的女子都有几件传家的金银首饰,你贵为一国之后,又怎么能佩木簪呢?”
见自己的窘迫被皇帝识破,张嫣的脸都涨红了,她捏着衣角,颇有些手足无措。朱由检将碎钱倒在了三张银票上,然后将首饰装回妆奁,独留一支步摇攥在手里。
“来,我为你戴上。”朱由检走到张嫣身前说道,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不,陛,陛下,让我自己来就好了。”张嫣连连拒绝。然而,朱由检却无视了她的反驳,眼疾手快地将这支点翠工艺的金步摇插进了张嫣的发髻,而后拔下那根黄荆条简单削成的发簪就要丢掉。
“别,那是我弄了好久才做出来的。”张嫣委屈巴巴地喊道。
朱由检哭笑不得地将那根荆条也塞入了盒子里。
“走吧,嫂嫂,我们去你的坤宁宫吃午饭。”朱由检拿着梳妆盒说道。
“嗯。”张嫣轻轻应了一声。
皇帝与懿安皇后的行仪合流,两人肩并肩走在路上。张嫣低着头,神色似乎有些迷茫。
简单吃完饭,朱由检就走了,看着朱由检飒然离去的背影,张嫣又开始有些患得患失了。所有的这一切都化作了深宫之中的幽幽一叹,这座宫殿几百年来不知道留下了多少遗憾,她难道可以例外么?
朱由检其实并没有像张嫣看到的那样洒脱,他现在嘴角都咧到了后耳根去了。跟那些个大臣相比,嫂嫂还是太单纯了,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跟他们拉扯,朱由检感觉累得慌,但是跟嫂嫂拉扯,真的是轻松又美妙,感觉今天的疲惫都少了几分。
“陛下,您今天和懿安皇后用膳可以记嘛?”敬事房老太监捧着《内起居注》幽幽问道,他已经放弃了挣扎,现在内起居注早就在皇帝的强势干预下被篡改得面目全非了。
“记吧,记吧,如实记载,你可不要添油加醋啊。”朱由检摆了摆手说道。
老太监连连答应,取出毛笔用舌头舔湿,喜笑颜开地开始在本子上写道:
天启七年八月辛卯日。
懿安皇后张氏诣乾清宫,进助陵工银两。后尽出私蓄,得银三百三十七两又黄金一十九两,亲呈御前。上嘉其诚,命司礼监登记收讫。
巳时五刻,上与后同返坤宁宫,上步履端严,后靦覥随行。
午膳,上进饭三盂,赐后膳七箸。后食未尽,上取其余食之。
未正,上自坤宁宫还乾清宫。后倚阁目送,上出宫门,天颜甚悦。
不对劲,很不对劲,朱由检看见老太监愈发猖狂的笑容顿感不妙,抢过起居注一看,顿时眼前一黑。
什么叫皇帝昂首阔步,皇后面带羞怯啊?
皇帝胃口大开吃了三碗米饭,给皇后夹了七次菜,皇后食欲不佳没有吃完,皇帝于是接过皇后剩下的半碗米饭吃掉了?!
皇帝与皇后分别,皇后倚在窗前面露不舍,皇帝背对皇后露出猖狂的笑容?!!!!
“你写什么起居注,啊,干脆去写话本小说算了,赚了稿费记得分我一半。”
“陛下,别撕!”老太监悲痛欲绝。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这玩意也没人看。”朱由检放弃治疗,把小本本丢回给老太监。
老太监心疼地抚摸着自己的小本本,发现刚刚写的那张已经被撕掉一半了。
不过没关系,后面找点浆糊粘回去就好,反正起居注正本还要重新抄录一遍。
回到乾清宫以后,朱由检感觉肚子有点胀,于是没有立即午睡,而是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亲爱的桂王叔叔:
我是你的侄子朱由检。我哥走了,但是户部不肯出钱给他修皇陵啊。辽东天天打仗,我欠了人家军饷发不出来,下面的士兵快要造反啦!
我好穷啊,我的零花钱都不够养这群宫女太监的,太监都饿死了几个,宫女面色蜡黄蜡黄的,才十几岁就绝经了。
王叔你可怜可怜我吧,借点钱给侄子周转一下,什么碎银、铜钱、布帛、粮食都可以,侄子不挑的,求求你了!
写完之后,朱由检叫王承恩过来,把这封信复制个几十份,给每一个王爷都送一份。
什么鲁王朱寿镛、福王朱常洵、唐王朱硕熿、秦王朱谊漶、周王朱肃溱之类的。
王承恩看完皇帝写的离谱玩意,简直没眼看,对于“皇帝不要脸”的认知又上了新的一层台阶。
第22章 皇帝不问苍生问鬼神
朱由检为了搞点钱,求爷爷告奶奶,恨不得把自己都卖了,卖给富婆!
在皇庄的角落里,小太监正在盗走一袋袋陈粮;地方的士绅和官吏们勾结在一起,想方设法地偷税;工部如今手握一百多万银两,正在思考如何降本增效。
当后世人挖开万历皇帝陵墓的时候,发现这里早已经渗漏积水。这也就是朱由检对于皇陵修筑如此消极的原因之一,他实在不想用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血脂养活帝国的这一帮蛀虫。
此时,工部尚书薛凤翔正在遭受部下的围攻:
“薛大人,你是不愁生计,可我那两个孩儿和妻妾老母正等着我这点银两买米下锅呢!你好大方,送出去二十万两银子,那我们吃什么?!”
“是啊,大人!国事维艰我们也清楚,但户部都不出钱,哪有让干活的人自己出钱干活的啊?”
然而面对下属的围攻,薛凤翔却表现得泰然自若。他慢条斯理地讲了一个小故事:
皇帝好食鲥鱼,然而经过多年捕捞,鲥鱼数量大大减少,捕捞难度增加。
但为了满足贡品需求,滨江的渔民发现了一些提高捕捞数量的办法。
在捕捞之前,他们会定期定点往大江里投放粮食。鲥鱼被粮食吸引,逐渐就会在这一片水域聚集,到那时候无论是垂钓还是撒网,都能更容易地捕捉到鲥鱼。当地人有句俚语:'想要鲥鱼粮食换'。
所以,不舍得粮食,哪来的鲥鱼呢?!
“嘶,大人英明!是我等错怪大人了!!!”众人齐声,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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