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9节
打不过就加入,再后来整个内阁名义上都成为了阉党的人。
然而,世殊事异,新帝上位以后,大家一致认为魏忠贤要倒霉,而事实似乎也确实像他们所预料的一样。皇帝开始亲政,收回了司礼监的批红权。
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现在皇帝掌权,魏忠贤失势,那么内阁辅臣自然也不需要再给魏忠贤面子。无论以前多么地谄媚讨好,现在他们都立即与魏忠贤展开了“正义”切割。自上而下的权力就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
看着这群内阁辅臣在自己面前又端起来了,魏忠贤心中冷笑。
这几个人,除了李国棤是个干臣以外,不过都是老翰林罢了,都不肖得他动手,皇帝也一定容不下这样的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皇帝看起来什么都不管,但倾向其实是非常明显的:就是无论你是个什么东西,只要能干事就能得到青睐。可笑的是,这几个尸位素餐之辈到现在都还没看清这一点。
几人里面,倒是李国棤还像往常一样对着魏忠贤拱了拱手,表现得不卑不亢,而另外三个却都背着手,对魏忠贤横眉冷对。
魏忠贤对李国棤回了一礼。按照他的推测,下一任首辅就是这老小子没跑了。他庆幸当初虽然不喜欢这人,倒也没有大力打压、与其结仇。
魏忠贤把控朝政就这风格:首先要任人唯亲,总不能找个仇人给自己添堵吧。这些亲信里面,有能力的最好;实在没有办法,就在一堆亲信里面留一个能干活的,不能把路都给堵死了,不然到时候要真误了大事,皇帝也不能饶了他。
说是被天启帝恩宠,实际上魏忠贤这一路走来,那真的是如履薄冰,能活到现在是真不容易。
如何获宠,魏忠贤是很有经验了,那就是要投其所好。既然皇爷喜欢能干事的,那南京那边倒是有一批干臣被他给排挤出去了,如今可以考虑弄回来。南京兵部尚书王在晋能力非常强,现在崔呈秀不老实,是时候换掉了。
不过,让魏忠贤有点头疼的是,王在晋和他关系也不太好,弄过来也是给他自己添堵。然而,他没有选择。他所谓的“阉党”都是些什么臭鱼烂虾,他自己还是清楚的。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还有一个非常强悍的竞争者,那就是帝师孙承宗。
如果说王在晋和魏忠贤只是关系不太好,王在晋只是鄙视魏忠贤的为人的话,那么孙承宗就是根本容不下魏忠贤了,整天公开对他喊打喊杀。只是孙承宗是两帝帝师,魏忠贤根本动不了这个老东西。
魏忠贤心想,这件事还是应该早一点促成才行,他的胜算并不大,拖久了更加渺茫。
不过,他也有优势。孙承宗前年刚被罢官,他担任辽东督师时,掏空大明国库修建的关锦宁防线被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轻易踏破,哪怕有宣称出来的宁远大捷、宁锦大捷,也是不能改变这一点事实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魏忠贤觉得自己拥有与王在晋合作的可能。毕竟,相较于他们之间的这点小矛盾,王在晋与孙承宗的政见分歧才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双方在辽事上意见完全相反,都认为对方祸国殃民,此等“逆贼”,恨不得杀而诛之。君子之争,求同伐异,这是大道争锋,容不得后退半步。
皇帝终于召见他们了。几个阁臣表现得非常重视,一般来说,外臣能够得到皇帝单独召见、出入内廷,是信重的表现,是莫大的殊荣。
几人心思各异,都在思考皇帝召见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他们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得罪魏忠贤了,搞得魏忠贤一点提示都不给他们,腹中半点准备都没有。
“臣等参见陛下!”黄立极、施来凤、张瑞图、李国棤几人一起喊道。
“平身。”朱由检淡淡道,“都过来看看吧。”他指着御案上的奏本说道。
几人心中一个咯噔,急忙上前,拿起桌上的奏疏分了分,交换着看了起来。朱由检坐在桌后面,一面观察着几人的表现,一面伸了个懒腰,筋骨噼啪作响。
几人里面,张瑞图的水平最次,看了几份奏疏之后一头雾水,他完全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对这三位里面的某个人不满吗?
而李国棤却拿着洪承畴的弹劾奏疏看了好久,眉毛都拧成了团。
黄立极看完以后给自己开解:
当时正值宁锦之战,他们内阁的主要注意力都被辽东战事给吸引过去了。
而且当时兵力、财政都很吃紧,所以对于陕西的什么匪徒王二作乱,实在是没精力去管。而且他们也不是完全没管,不是已经拨款两千两白银让陕西巡抚自己招兵买马去解决了吗?高低不过几个手无寸铁的暴徒,在他看来应该不难搞定。
陛下现在召见他,想必是这件事又有了变数,那肯定是胡廷宴这家伙能力太差了啊!
“臣请陛下将胡廷宴罢黜,另选能臣出任陕西巡抚。”黄立极正气凛然地说道。
朱由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作为首辅却不敢扛事,他把谜底都摆出来了,还不能看明白问题。到现在都以为是几个土匪响马作乱,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好大明政治啊?
一念至此,朱由检缓缓说道:“黄尚书,你今年六十二了吧?”
“啊?!臣今年才五十有九,呃…”黄立极突然反应过来,面色也变得煞白,他低下头,颤抖着嘴唇说道,“臣记错了,臣确实是虚岁六十二了。臣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臣请致仕,望陛下允臣告老还乡。至于首辅人选,请陛下另选一德高望重之贤能出任。”
“呦呵,还不服气。”朱由检于心中嘲讽。
这老家伙还挺自信,觉得自己这首辅干得还不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朱由检能找到比他更牛掰的人吗?随便找一个,他可不服气!
朱由检也不惯着他。你不是不服嘛,朱由检也没玩什么非要说服他的把戏,而是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么黄阁老认为,谁是德高望重之贤能,可以接替你担任首辅之职呢?”
这下子,黄立极坐蜡了。他本意是想阴阳一下出出气,没想到皇帝这么耿直啊。他想了一圈,首先不能让内阁现在这帮人上位,不然他的脸不好看。你既然觉得自己不如其他的阁臣,那你哪来的脸坐首辅这位置的?
而可供他选择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早期的首辅出自翰林院,只是一个供皇帝咨事的六品小官,没什么权力,只是可以常在皇帝身边,方便升职,相当于秘书。
但到明代中后期以后,内阁权力膨胀,阁臣一般是从六部尚书的位置上提拔上来的,辅臣同时兼职尚书,就是货真价实的二品官,含金量和地位大大提升。当然,现在内阁被魏忠贤一顿削,权力地位又有所下降,但至少也要有侍郎以上的履历吧,不然就是纸糊阁老,根本不能服众。
而且,皇帝只是问他,不代表着真就按照他说的来选择首辅人选了。内阁辅臣是廷推出来的,要是他说的人选连廷推这一关都过不了,那更加难看。皇帝这一手真阴狠,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黄立极冥思苦想,鬓角冒汗。最后综合考虑之后,他说出了自己的人选,那就是孙承宗!他服软了。他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确实年纪不小了,他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考虑,得罪皇帝没好处。在他看来,自己推举孙承宗就是在讨好皇帝。
如今,孙承宗远在河北高阳县,他老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所有人都觉得他一定会被崇祯皇帝启用、重用的。
然而,朱由检听到这个答案以后并不满意。让孙承宗当首辅也不是不行,虽然孙承宗能力存疑,但立场是没有问题的。小官讲能力,高官讲政治嘛。孙承宗也是个全家战死殉国的忠烈,但是有时候,这种一根筋的忠臣对国家的破坏甚至能够超越一般的奸臣。
而且,帝师是什么很好的头衔嘛?大明帝师可是皇帝的一生之敌。朱由检一想到那个倔强老头到时候对他一通说教,就感到头疼。
无奈,他只能表示现在国事艰难,希望黄立极能够不辞辛苦再撑一段时间,等到他募得合适人选的时候再放他退休。
这个结果让黄立极有些恍惚。难道皇帝就只是想要敲打一下他吗?那为什么说得那么绝?黄立极委屈巴巴,感觉自己的心有被伤到。
看见老大都这么惨烈,另外三位阁臣更是冷若寒蝉,接下来的对答可要谨慎了,一个不小心就要滚蛋,黄立极本就不想干了,但他们几个可不是。
第19章 看来陛下颇为倚重戎行,不如让他落水吧
“陛下,臣以为这非是盗匪作乱,实乃民变矣!”李国棤站出来说道。
朱由检闻言,面色稍好转,终于有个明白人了,不然他还以为内阁都是这么一群废物呢。
“李卿以为此时应当如何应对方为妥当呢?”朱由检问道。
黄立极面色再一白,慌忙捡起奏疏继续翻看。然而,话里话外哪里提到过民变的字眼,李国棤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好一个胡廷宴,你这厮真的是害惨了老夫啊!
李国棤不是一个快才,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陛下,这几份奏疏最早的是在今年二月中旬送过来的。后面又发来几份,虽然陕西巡抚胡廷宴依旧不敢据实而言,但明显可以看到局势是在恶化的。
朝廷如今对于陕西及延绥镇的情况不明,自古以来,凡涉民变,是剿是抚应当及早决断,若是牵延或处置不当,便会从一地之变,化作流民,严重的甚至会糜烂数州数省之地。如今已经过去了半年,恐怕陕西局势不容乐观。
臣请陛下着兵部及锦衣卫去巡查陕西民情;另请陛下治胡廷宴‘讳盗不闻’之罪。对于延绥巡抚岳和声,则应当暂行安抚,暗查其罪,若其清白,则当赏之;若其确是治军不利,也要等平定陕西民变之后再行问罪。”
“有点水平,但不多。”朱由检默默评价道。不过,李国棤是翰林院出身,入阁之前只干过礼部尚书,能有这样的见地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你觉得应该让谁接替胡廷宴之职?”朱由检继续问道。
“陕西督粮参政洪承畴。”李国棤看着手边的那份奏疏说道。
“他的资历够了吗?”
“陛下,陕西督粮参政是从三品,擢升半级便有资格担任巡抚一职了。”张瑞图不甘寂寞,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话道。
然而,朱由检理都没理他,他的自作聪明只能让朱由检在心中给他负上几分。
“朝廷可加授其佥都御史,令其暂代陕西巡抚一职,陛下,事急从权。”李国棤说道。
“朝廷不需要派兵吗?”朱由检有些欣赏地看着李国棤说道。
“陛下,恕臣直言,朝廷已无兵可派。如当日英国公言,朝廷京营及京师卫所兵大都不堪一用。不过,臣查阅历年兵部留档,发现延绥镇榆林兵虽处困顿,但仍有数千可战之兵,可命延绥总兵杜文焕率军剿贼。”
“杜文焕?杜松老将军的后人?”朱由检有些意外。
“杜文焕正是杜帅长子。”李国棤回答道。
“我们的这位杜帅的脾气可不太好。”朱由检眼眶微红,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他的这位儿子有没有继承他的臭脾气。”
“看来陛下颇为倚重戎行,”几位阁臣暗暗想道,“大明可不要再出一个武宗了。”
“朝廷欠了人家不少军饷吧。”朱由检哂笑道,“不出钱就想让人家卖命,这天下恐怕没有这样的好事,搞不好等到时候他们直接倒戈帮着贼军打朝廷,那就不好了。”
“兵部奏疏:延绥、宁夏各镇缺饷至二十余万,士卒枵腹,恐生他变。”李国棤回忆着说道。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处置的?”朱由检质问道。
“咳,当时先帝病笃,奏疏一概留中不发。”魏忠贤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
“卧尼玛!”朱由检手中青筋暴起,都想拿起桌上的镇纸给魏忠贤开瓢了,“什么留中不发,他哥都当甩手掌柜多久了,不都是你九千岁在管嘛?”
朱由检估计,是当时魏忠贤发现他哥要死了,慌得一逼,所以只来得及布置自保的事情,都顾不上朝廷的政事了。
直到现在,朝堂内外都流传着这样的流言:当初魏忠贤打算怂恿皇后张嫣垂帘听政,司礼监伙同内阁、皇后一起架空他这个皇帝,重演万历旧事。只是皇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还下了懿旨,告诉英国公张维贤皇帝驾崩的消息,让他带兵来镇场子。
关于这件事,朱由检还真的去问过张嫣本人,她说没有这件事,但不能确定她说的是不是实话,给张维贤下旨倒是真的。
总之,朱由检能够顺利即位,与皇嫂的积极配合是分不开的,所以他对张嫣那是非常感激的,大恩无以为报。
“你去把那段时间没有处理的奏本都给我找过来。”朱由检忍着怒火说道,“你们内阁去找户部谈谈,问财神爷能不能匀一点银子出来,先给榆林兵发饷。”
“延绥镇,榆林兵?”朱由检琢磨着这两个名词,在原本的历史线上,孙传庭就是以榆林兵为核心训练出那一支大名鼎鼎的秦军的,揍得李自成那叫一个哭爹喊娘。
而洪承畴原本是在崇祯三年升任的延绥巡抚,现在的延绥总兵杜文焕、延绥巡抚岳和声都因为这场农民起义给跪了,被朝廷严厉问责。
杜文焕被崇祯帝下狱论死,后因家族旧功获赦免,出狱后郁郁而终,未得追谥;岳和声被扔到南京养老,后面自己受不了了辞官在家里面著书立作,居然得了善终。不过他也确实算是倒霉,他一个边镇的巡抚,哪里管得了逃兵,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杜文焕压根不怎么鸟他。
朱由检让李国棤回去把自己的想法写成奏疏,完善总结一下交上来。他表示这件事情应该得到重视,内阁先找六部堂官过来商量一下,开个小会,综合一下意见,等到锦衣卫摸清陕西的真实情况之后,再拿到朝会上开个大会,传达一下精神,统一一下思想。
思想工作还是非常重要的,思想混乱就是党争之源,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或者觉得自己虽然做得不对,但大家都这样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很危险的。
内阁四个人,有三个是泥塑,有一个勉强能用,但是经验不够,朱由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算了,操那心。我还是继续摆烂吧。”
第20章 他要你就给了?!她非要你就给了?!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求见。”
“宣!”
朱由检从案牍中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颇为圆润的中年男子迈着禹步走了进来。
“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这一套君臣见面的流程走完,两人开始相互打量了起来。
田尔耕微微低着头,用余光去窥视皇帝。不得不说,皇帝长得的还是很皇帝的,有种得见天颜的感觉。
然而,朱由检对于田尔耕的印象却不是很好。锦衣卫最初的选拔标准是虎背蜂腰螳螂腿,这与田尔耕一点关系都没有。
“偶,我的天姥爷啊,瞧他那模样,活像一只土拨鼠。”朱由检暗暗吐槽道。他觉得田尔耕不像是一名锦衣卫,不像武将,反倒像是个富家翁。
朱由检登基至今也有好几天了,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召见锦衣卫指挥使了。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嘛,锦衣卫是大明皇帝手中最核心的“出装”之一,但他却没有。
这是因为朱由检觉得锦衣卫早就腐烂得差不多了,这种腐烂是从上到下的结构性的腐烂,是没有办法通过更换某一个头领就可以扭转的。
这还要从土木堡之变后,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在朝堂上被当着皇帝的面,被群臣围殴致死说起。从那以后,锦衣职权大幅缩水,就只剩下了护卫和仪仗事务。在道君皇帝的时候又短暂复兴过,因为当时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是朱厚熜的奶兄弟陆炳。然而相比于洪武永乐年间,锦衣卫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衰落了。
做领导的如果连自己的手下都护不住,凭什么让别人替你卖命呢?如今的锦衣卫早已经被各方势力给渗透成了筛子,成员素质也大幅度降低,因为锦衣卫百户以上官职都基本都是世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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