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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115节

  这些都是临清砖,本来应该顺着通惠河拉到天津再装船的,只是现在通惠河水流严重不足。

  虽然说这两年休养生息,但并不是奉行黄老之道,轻徭薄赋让民力自己积聚的,朝廷很忙的,京杭大运河即使是大冬天也未曾停运,沿途的五个水柜的水都被放干了,到了春天实在是一滴都不剩了。

  这五大湖放干以后,野草疯长,又沦为临时马场,一点都不浪费,毕竟这里面的两个湖泊名字叫做马踏湖、马场湖,正所谓顾名思义,汉人取的地名不是无缘无故的。通惠河段无法通航,只能沿着大运河中段的会通河向南兜一个大圈了。

  不过即便走了几百里的冤枉路,水运的速度也还是比陆运快,多快好省!

  朱由检发现这几年自己忙懵了,对于大明的一个巨大的政治实体居然都没怎么关注过,这个巨大的政治实体便是南京朝廷!这是巨大的思维失误,就算是以后要卷铺盖下南京,也得先把下榻之地给打扫干净啊。

  朱由检和北京朝廷这些年干的事情,简单总结可以概括为这样一句话:那就是尽可能地从南方抽血,来供养北方的军队,然后跟外敌干仗。

  很显然,这样做会让南方极其地不满,就算是小小的粤西,各市县人民都恨透了南宁府,更何况是以国家意志进行南北大规模的转移支付。

  当然,站在中央朝廷的角度,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朱由检也深知北方沦陷以后,战火烧过了长江是怎样一副末日景象,但现在的南方人不知道哇。北方战火连天,建奴打到了北京城,又不影响江南“小桥流水,歌舞升平”。

  资本主义的萌芽不是说说而已的,虽然朝廷并没有组织过改稻为桑的活动,但改稻为桑是客观存在的,没有朝廷组织,资本逐利,江南的粮田改种桑麻是很普遍的现象了。朝廷增加了税收,地方官绅更是赚得盆满钵满,何乐而不为呢?种粮食能值几个钱?!

  这种模式在和平年代倒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如今北方天灾横行,粮食已经完全不能自给了,就靠着南方接济了。南方这样,已经危害到国家的粮食安全了,毕竟从国外大规模进口粮食还很难做到。

  东南亚也不太平,天灾战乱不断,战乱之下,这些东南亚小霸王也是武德充沛,未必就比日本好惹了。朱由检能做的就是化身“屯屯鼠”,在别人不太理解的目光下,几乎变态地囤积粮食。粮食这玩意哪有银子好啊?

  银子就算被白蚁啃掉了,拿火炼一下就还原了,粮食可是会生虫、发霉、失火的。贮存粮食本身就是一件耗费巨大的工程,所以奸商屯粮抬价格都是短期行为。像朱由检这样囤积几百上千万石粮食,最多就用来平抑粮价,别说赚钱了,不亏钱算好的了。

  皇帝这样做,连带着其他人都不敢囤积粮食了,毕竟皇帝手里握着巨量粮食,这粮食价格根本就抬不动嘛。结果这几年京畿一带的粮食价格倒是稳定得离谱,百姓得了好处,粮食商人、士绅可就恨极了皇帝。

  朱由检对于南方的了解是非常模糊的,只能依靠南京朝廷以及外派的京官遥控指挥。现在倒是没有出什么大的岔子,但长此以往肯定是要出事的。

  他有点想南巡了,但他还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跟任何人说,用屁股想也知道,他要是来个下江南,朝廷绝对会炸了,没有人会支持他的,半个朝廷的官员都会跑到大马路上拦他的马车!

  只是上一个南巡的皇帝是“朱寿大将军”,他打了一场应州大捷,也是凭借着大胜的威望下江南的,结果嘛,就是有去无回,“溶于水”了!怕了怕了,惹不起啊,真的惹不起!

  朱由检感觉自己还是太飘了,打了几场惨胜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南巡的事情想想就好了,换个南京守备太监意思一下得了。

  “粥粥,你想当皇帝嘛,父皇传位给你好不好?!”朱由检扛着小女儿说道。

  “不要!我要做小公主!”粥粥奶声奶气地说道。

  粥粥骑在朱由检脖子上,扒拉着他的翼善冠,小孩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充满了好奇。很显然,相比于虚无缥缈的皇位,她对亲爹帽子上插着的发簪更感兴趣。

  “父皇,为什么你和娘亲都有簪子,粥粥没有啊?!”

  “那是因为你的头发太少了。杜甫有诗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头发少插不了簪子。等你长大了,父皇送你好多簪子,金的、银的、玉的、水晶的、琉璃的。”朱由检乐呵呵地说道。

  “豆腐?!”粥粥嘴馋地擦擦嘴。

  “是杜甫,唐代的一个诗人,你这个文盲!”朱由检有些无奈。

  “那粥粥什么时候长大呢?”小不点趴在朱由检的脑袋上,把他的头冠都给压瘪了。

  粥粥努力抻着脑袋,她这样做是想尝试能不能看到自己亲爹的眼睛。她虽然不知道什么“眼睛是心里的窗户”这样的话,但本能地觉得朱由检背对着她说话不好。

  “别闹,等下掉下去了。”朱由检有些生气地说道。

  “别闹,父皇还没有回答粥粥的问题呢!”小不点有些生气了。

  呃,朱由检有些无奈地将小女儿举过头顶,然后从前面放了下来。他团了团自己的发冠,好像矫枉过正,从椭圆变成方形的了。

  他把手掌按在小女儿的头上,弄乱她的头发,说道:“等你长到父皇的肩膀这么高,就长大了。”

  “那什么时候粥粥才能长到父皇的肩膀上呢?父皇好高,粥粥要仰着头才能看见父皇。父皇,抱抱!”

  唉,小孩真的是折磨人。朱由检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很顺从地将她拎起。

  “你还记得之前下雪吗?”朱由检问道。

  “记得,大家一起堆了雪人,父皇和姨姨打雪仗!”

  “再下十次雪,你就长大了。”

  粥粥闻言,伸出双手,一个一个数了起来,从一数到了十一个。朱由检有些哭笑不得,建议她再数数。

  “可是十个要好久,我想快点长大。”粥粥扑闪着长长的眼睫毛说道。

  “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你就能快点长大了。”朱由检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

  朱由检其实挺羡慕隔壁日本的传承制度的,只是赵武灵王死的太抽象了,导致后世的所有太上皇都心有戚戚,不敢真的在活着的时候进行权力交接。甚至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没有皇帝想当太上皇。

  历史上几乎所有英明神武的帝王都是晚节不保,包括汉武帝刘小猪、天可汗李世民、洪武大帝朱元璋这些绝世猛男。朱由检跟猛男不沾边,他也不确定自己晚年会不会糊涂了。

  今年他都已经二十岁了呀,按照大明皇帝平均四十二岁的寿命,他的半只脚都已经踏入棺材里面了。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他开始理解自己哥哥了,男人喜欢木工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有点想退休了,该死的赵雍,搞抽象,断了他的道,害得他不能退休!

  如果历史没出什么差错的话,德川秀忠这老倭奴现在应该已经死掉了吧,日本的掌权者就变成了德川家光这小子。而建奴那边,也不声不响地换了个大汗。

  现在好了,大明、建奴、日本,这东亚怪物房里面最大的三只“怪”,领导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新老易代,彻底改写了老人政治的格局。一念至此,真乃万物竞发、一片勃勃生机的景象。

  可以说,他已经切切实实地改写了历史,这样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随着局势的变化越来越大,他先知先觉的能力也会就此失效。历史有其必然性,但往往受到偶然事件的影响,他真怕好好的大明经过他的治疗突然猝死了!

  说好的躺平等死,结果大明垂死病中惊坐起,好像要活下来了。他的逃跑计划还没实施呢,就被完全打乱了,好苦恼哦!

  “到站了,下车!”父女俩来到了坤宁宫,朱由检将小女儿送回到周皇后手里面。

  周皇后面含春色地拉着朱由检的手轻声道:“陛下,今夜要来臣妾这里歇息么?!”

  两人成亲五六年了,迟迟生不出皇子来,周氏的压力也很大的!

  朱由检闻言也有些意动,他指了指小女儿,做了个口型问:“咱闺女咋办?”

  是啊,闺女长大了不少,不像以前记忆只有七秒了,周玉凤好生苦恼,她想了想说道:“可以让嫂嫂帮忙哄睡。”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朱由检感觉挺对不起嫂嫂的,“可是粥粥愿意吗?!”

  周皇后贝齿轻咬下唇,恨声道:“她会愿意的!”

  朱由检挠了挠后脑勺,给了闺女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而后转身离去,今天他的活还没有干完,不能在家里躺平。

  今天的任务是政治作秀,此前既然说了这两年朝廷的主要目标是种地,那么皇帝标配的“亲耕礼”不可不尝,他要向百姓证明,皇帝还真不是扛着金锄头耕地的!

  布谷,布谷!登莱水师在辽南辽河口靠岸,布谷鸟的便船到站了,甲板上她从起飞,扶摇直上,继续深入辽东大地。

  经过一年的不懈努力,如今海州已经修筑了一座对标宁远城的中大型城堡,三座卫星城,以及二百多里的矮墙。

  这些矮墙大概到人的肩膀,略高于马腹,石头垒的半米厚,土墙就要宽些,因地制宜,有啥用啥,主打一个廉价。人可以直接爬上去,这玩意是用来防骑兵的低配建筑,这种做法看似弱智,但却是在明蒙百年战争之中证明过的有效战术!

  但由于当时随时有可能面临建奴反攻,着急着赶工,所以城池是夯土城。雨季快来了,夯土城显然不够安全,所以接下来需要在夯土城墙上加盖遮风挡雨的棚子;有条件的可以给夯土城墙贴边,用青砖围着砌一圈,将土墙包裹起来。

第255章 打了大半辈子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在大明努力种地的时候,建奴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努力种地两年后,成功饿死了几十万奴隶,饥荒得到缓解。

  建奴向东掠夺朝鲜的粮食,向西抢夺蒙古人的牲口,通过这样的方式,原本已经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皇太极他们征召了国内所有十四岁以上的男丁参军,用来补充损失的兵力,又去抓捕野人女真做死兵,抓蒙古人和朝鲜人,变成蒙古八旗和朝鲜八旗。

  不止朱由检能想到要利用朝鲜人,作为资深奴隶制政权的建奴,自然也不会忽视这点。

  只是相比于财大气粗的大明,他们就有些抠门了。朝鲜八旗位还在汉八旗之下,别说火器甲胄了,刀剑都做不到人手一把,真就是纯耗材。

  至于蒙古人,原本皇太极是用联姻手段拉拢蒙古人,恩威并施,算是从属或者合作伙伴的关系,但在科尔沁等部战时翻脸以后,双方的关系就已经破裂了。

  建奴是被大明锤得满头包,但喘口气,照样能够只手吊打蒙古人,这是高组织度对低组织度的单方面蹂躏。

  再后来,被打服的蒙古部落就彻底沦为二等人了,科尔沁的奥巴汗被处死,皇太极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外甥都没有放过,除却固伦永安长公主没有处死以外,科尔沁的上层贵族被他屠得干干净净,他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把科尔沁吞并掉了。

  他当大汗的时候,天天强调要分配公平,每个旗劫掠所得都要上交,按照功劳大小进行再分配,现在不当大汗了,却带头破坏规矩。

  四大贝勒貌合神离,各过各的;四小贝勒少了个多尔衮,为了保持所谓的八王议政制度,努尔哈赤十六子之中的老幺费扬果被推了出来,成为了议政王之一。

  费扬果现在还不满十四岁,也不掌握任何势力,让他当议政王,真的是演都不演了。

  原本的八王议政又叫八旗议政,是要八旗各自的旗主共议国事,保持行政权和军权的一致性,是很好的解决分歧、化解矛盾的手段,但是现在的八王和旗主已经错位了,其实早在皇太极当政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破坏掉了。

  如今皇太极依旧把持正白以及两黄旗,掌握建奴近半的军力,只是暂时丢失了号令其他人的大义,但从实力的地位出发,他依旧是八旗势力内话语权最高的。

  而天赐汗阿济格自掌镶白旗,又得到了镶红旗主硕托的投效,但是这两个旗都是被打残了的,人数加起来还没有别人一个旗多,勉强算是成为了“王下七武海”第一,四大贝勒之外的第五股势力。

  不过局势在今日再次迎来了洗牌,在努尔哈赤时期,兵力一度成为大汗之下第一人的镶蓝旗主阿敏,迎来了自己的终局。

  他在朝鲜王京淫乐的时候,他的弟弟忙着在朝鲜北部传统防区收拢朝鲜军队残余势力,忙着拉拢阿敏的部下,挖他的墙角。

  阿敏能够混到这一步,本就不是泛泛之辈,他其实算是后金政权的原始股东,参与女真各部统一战争,每战身先士卒,功勋卓著。

  并且阿敏的势力继承自他爹舒尔哈齐,舒尔哈齐是后金开国过程中与努尔哈赤并列的核心人物,曾被称为“二都督”,拥有自己独立的部众、领地和军事力量,是建州女真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

  可以说,阿敏的镶蓝旗跟其他各旗本来就不是一伙人,基于这些因素,阿敏的镶蓝旗手下对他的忠诚度是比较高的。

  即便他们被皇太极屡次针对打压,部众被巧取豪夺,生存空间被挤压,即便阿敏军事上不断受挫,死伤惨重,他的镶蓝旗都没有背弃他。

  皇太极也只能通过拉拢济尔哈朗,从内部分化镶蓝旗,毕竟济尔哈朗同样拥有镶蓝旗的继承权,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济尔哈朗也不敢公然跳反,阿敏的命令他还是要听的。

  阿敏是镶蓝旗的旗主,旗主拥有旗内的绝对权力,在后金残酷的军事制度下,胆敢违背上级军令是要被处死的。

  有战绩,有身份,可以说阿敏就算再失败,镶蓝旗的人也还是会追随他的,大家都对他还抱有希望,但架不住阿敏选择了自甘堕落。

  当年那个野心勃勃、连皇太极都不放在眼里、带着大家吃肉的阿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庸碌的酒肉之徒,大家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希望了。与之相对的,济尔哈朗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以前镶蓝旗内部其实是看济尔哈朗不太顺眼的,与皇太极作对不只是阿敏的个人意志,镶蓝旗跟其他各旗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加上这群野蛮人就喜欢威武雄壮的,济尔哈朗不像猛将,反倒是更像汉人的书生,子不类父啊!

  但现在没办法了,阿敏废了,反倒是济尔哈朗积极进取、野心勃勃,怎么看都是投济尔哈朗更有前途。

  最后,贪图享乐,喜欢欺负百姓,喜欢醉生梦死的,还跟随着阿敏;有点追求,意识到自身正处于危险境地的,就选择了投靠济尔哈朗,这两种人谁更能打很显而易见了吧。

  即使手上掌控的武力已经可以掀翻亲哥了,但济尔哈朗却并没有选择直接夺权,这与他小心谨慎的性格有关,而且他马上就要全面掌控镶蓝旗了,一旦发生内部火并,双方损失哪怕一个人他也心疼。

  最后的最后,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他想留亲哥一命,虽然阿敏经常对他喊打喊杀,但毕竟没杀,不是么?

  按照商量好的计谋,济尔哈朗将阿敏诓到了盛京,理由是阿济格召开会议,准备发兵把南朝鲜给夺回来,大家聚一聚,商量一下出兵的策略。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军事会议,同样的会议阿敏已经参加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所以阿敏并没有警惕。

  只是他脾肉复生,骑马的时候大腿磨着疼,反正都是要攻朝鲜的,直接让大家带兵过来再商量不就好了。

  济尔哈朗眼睛都不眨一下,随意扯谎说蒙古那边也有反复,因为朝鲜是属于他们镶蓝旗自己的地盘,大家参战的积极性不算太高,想要劝他们出兵,应该适当让出一点利益。

  济尔哈朗的理由编得太好、太真实了,阿敏甚至有些感动,心想兄弟如手足,虽然他们两兄弟之前经常吵架,但在皇太极战败以后,他终于还是投入了哥哥的怀抱。哪有哥哥不疼弟弟呢,哪有弟弟天生反骨的呢?

  都是皇太极这厮花言巧语,蒙骗了少不更事的济尔哈朗,现在想明白了就好。

  在挖墙脚的这段时间里,济尔哈朗自然是尽量麻痹自己大哥的,什么金银珠宝、好吃的、好玩的,一股脑地往朝鲜王京塞,还隔三差五给阿敏写信,嘘寒问暖。

  忠言逆耳,在阿敏手下其他人都说三道四,劝他这啊那的时候,只有济尔哈朗顺着他,不让他心烦。

  阿敏觉得自己打了大半辈子仗,好不容易有几天安生日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战场拼命,战后肆意享乐、发泄压力,之前不一直都是这样子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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