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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139节

  实际上他并没有体会到现如今孙承宗的烦恼,当初皇帝很乖的,好吧?怎知道年岁渐长,不但没有变得沉稳,反倒跳脱了呢?!

  毕自严看到孙承宗倒霉了,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窃喜。

  虽然他们两人私交还算不错,但外边的人都盛传,说皇帝去了他的首辅之职,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老师腾位子;

  说他毕自严就算是当了皇帝鹰犬,给皇帝敛财,连文人风骨都丢掉了,可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还是比不过人家帝师孙承宗,做官做人太失败了。

  从理智上来讲,毕自严觉得这种说法就是无稽之谈,而他也确实没有足够的精力内阁、户部一把抓,本身户部就是六部之中工作最为繁杂的,户部尚书号称“计相”,不是说说而已的。

  可是这时间久了,说的人多了,他难免会有些自我怀疑,又忍不住拿自己跟孙承宗做比较,比着比着,他就有些心态失衡了,对孙承宗也开始慢慢有些看不顺眼了,但孙承宗并没有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虽然扑了个空,但孙承宗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拉着内阁另外五人就要出城去逮皇帝,结果除了李国棤答应同往以外,其他人一哄而散。

  施来凤坦白道:“元辅,我已经将辞呈给递上去了,就等陛下批复了。陛下本来就不喜于我,如今我更不好去恶了陛下,我也想顺利致仕,希望你可以理解。”

  施来凤的话令人侧目,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这可以算是他这个内阁小透明最高光的时刻了。孙承宗张了张嘴,同事都要离职了,也确实不好再要求他什么。

  “那你们两位呢?!”孙承宗一脸不爽地看向朱燮元跟毕自严,内阁本来就式微了,这几个还不跟他同进退,到底闹哪样?

  “元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底了,我户部的账都堆到衙门屋顶上去了,我哪有功夫折腾别的?”毕自严苦着脸道。

  朱燮元就更赖皮了,他满脸无辜地说道:“他们户部说我兵部的账有问题,我这不得抓紧回去理账目,将我兵部的害群之马揪出,亦或者自证清白啊?!”

  “好哇,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个个都有事干,个个都是尚书,你们这事难道就非得今天干?!”孙承宗脖子都气红了。

  “唉,稚绳,消消气,消消气,我陪你去还不行嘛!”袁可立急忙站出来做和事老,他刚才也想开溜的。

  几人分道扬镳,毕自严刚一回到户部,整个人顿时傻眼了:“这人呢,户部的人都去哪了,我户部的几百号人跑哪去了?!”

  与此同时,隔壁的兵部尚书朱燮元也正看着空了小半的兵部,陷入了沉思。

  “有人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朱燮元敲了敲桌问道。

  “堂翁,这人都让陛下给借走了。”左侍郎杨嗣昌回答。

  “那你们怎么不去?!”朱燮元又问。

  杨嗣昌闻言,低声道:“兴许陛下不信任我等,堂翁,你不也没去么?!”

  朱燮元眉头瞬间皱起,看着杨嗣昌,厌恶道:“这样的话,不要再让老夫听见!”

  ……

  西城都城隍庙前成方街,大量的和尚、道士被军队压着,像赶羊一样赶到了这里,其中甚至还有十几个头顶白布或者举着十字架的。

  大明影响力最大的宗教是佛教,京城以及城郊有上千座佛寺;道教在嘉靖时期发展得比较迅速,但也不及佛教势大,京畿道观大概有二百所,并且每一座道观里面道士的数量不会太多;

  除此之外,利玛窦在宣武门外建了个小教堂,朱由检敕赐牛街礼拜寺,北直隶有三十多家大型清真寺。

  “法禅,系法源寺维那,原名牛棒槌,万历三十八年从礼部僧录司购得度牒。

  皇帝有令,遣散僧道,回购度牒,你的度牒销了,以后归入民籍,需要正常缴纳役赋,种田的话要缴田赋。

  这是回购银,你拿着,然后在这边签字画押。”户部胥吏李典面无表情地说道,并将一个小银元宝搁到桌面上。

  “大人,这数不对啊!贫僧当初买度牒花了十二两银子呢,你这怎么才五两银子啊!”

  “那我不管,户部的账上收到的就是五两银子,有差价那也是中间人弄的,不干朝廷的事,你可以寻他去!”李典冷漠道。

  “大人,这都十几年了,我上哪找人去啊?!”

  “呵,那我就不知道了,下一位!”李典挥挥手,几名衙役从旁窜出,将牛棒槌拽走。

  “别,别,几位差人,我的银子掉了!”牛棒槌死死握住银元宝,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放。

  他在法源寺当维那,少说也捞了三百两银子的身家,可现在这些钱全被朝廷给缴了,这五两银子就是他现在的全副身家了。

  如今大冬天的,他们无处可去,怕不是要被冻毙于道!牛棒槌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渺茫。

第305章 泥塑易推倒,心中佛难灭

  城隍庙外禁军警戒,庙内朱由检正拉着皇家大祭司张维贤,给都城隍老爷上香。

  城隍庙还是可以保留的,倒不是朱由检排斥外来宗教、崇尚本土信仰,他排斥所有牛鬼蛇神。当然他也明白无神论在现今的大明是没有任何市场的,他不能指望百姓能有这么高的觉悟,如果百姓非要拜神的话,那么他希望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英国公,按照礼制,朕要不要给这城隍下拜啊?!”朱由检好奇道。

  “《礼记》云:‘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这位城隍老爷是永乐皇帝加封的,是为天下都城隍,与南京都城隍位格等同。这天下正神都是天子册封的,陛下贵为天子,自然是不用给都城隍下拜的!”

  “你还懂《礼记》呐?!”

  张维贤哭笑不得,他声音带着委屈:“臣那也是允文允武,熟读四书五经的啊!”

  他面带忧色道:“外面的这些和尚,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若是安置不当,怕是会生出乱子来啊?!”

  “这你就别管了,放心吧,不会让他们活活冻死的。他们有手有脚的,只要别太懒,朕还是愿意给他们一口饭吃的!”说着,朱由检盘腿坐到了一个蒲团上,翻起了账簿。

  法源寺名下有寺田二十三万亩,追缴二百六十三年的田赋,那就是四百五十万石粮食,大概三百万两银子;从法源寺中一共收缴出来金银钱财等物,价值约二十万两;田宅等不动产,大概值四十万两银子。因此,法源寺资不抵债,宣告破产。

  但朱由检心善,不忍心让这群和尚饿死冻死,所以打算给他们找点出路。

  合法的官度僧在回收度牒以后,就算是普通百姓、自由民了,有更多的选择;而没有度牒的私度僧,甚至更恶劣的伪造度牒的僧人,那就要治罪了。

  按照大明律,私度僧是重罪,要打八十大板,他的师傅要打一百大板,打完以后遣返原籍。八十大板打完,人都没了,朱由检改肉刑为流放加劳役,送去辽东种地。

  这场清算持续了三天,六部抽调来的官吏三班倒干活,最终北京城内统计有和尚六千余,其中只有两千是官度僧,剩下的四千多都是非法的。合法的放走,非法的集中收押。道士有二千余,有度牒的和没有度牒的各半;喇嘛僧七百;清真寺僧三百。

  共清查寺田三百万亩,将二百万亩充入公田,一百万亩拍卖,套现得白银二百八十万两。这些还仅仅是北京城一城之地的收获,巨大的利益让众臣一时失声!

  其实朱由检干的事情,抛开各种合法的外衣,本质上就是强取豪夺,所以朝廷百官大都是持反对意见的。

  朱由检也自知理亏,所以没指望通过正常的流程去推动这件事,但现在巨大的利益让朝廷的官员都红了眼,朝廷开始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抄家果然是来钱最快的方式,朱由检将拍卖所得的二百多万两银子丢进太仓库的时候,一切质疑的声音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朱由检宣布,从这个月起,大明全体官员的俸禄上涨三成,并且在今年年底的时候,多发两个月的俸禄,作为年终奖!

  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在贿赂百官,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皇帝做得不对,他们要是这样做,不劳烦皇帝出手,也会被同僚的口水淹没!

  朱由检好像悟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老朱的洪武三大案、永乐大帝的瓜蔓抄,其实是因为没钱了?!

  固定资产这些,朱由检归类给了朝廷,搜刮出来的浮财就入了内帑,他拿小头,朝廷拿大头,他其实对钱没有什么兴趣。

  万余僧道被集中管制在京城的几座大庙内,遮风挡雪,每日给饭食,等到来年开春再作安排;其他空出来的寺庙,就暂时用来安置被雪压塌草棚、无家可归的穷苦百姓,今年京畿没有成规模的流民,过几年就难说了。

  灭佛的皇帝不少,但真能把佛给灭了的一个都没有。朱由检是个很现实的人,他知道和尚好欺负,佛像也是泥塑的金身,一推就倒,但百姓心中的佛是永恒不灭的,他也没有兴趣去挑战几千万人心中的信仰。

  所有的寺庙都得以保留,僧人也没有赶尽杀绝,仍旧有部分度牒没有收回。

  由于这些寺庙所有的资产只能够偿还其所欠缴税赋的一部分,所以在还清债务之前,这些寺庙归国家所有。

  也就是类似于公田那样的制度,公有制、大明所有制是朱由检生造出来的概念,用以和朝廷、官有制等概念作区分。

  这不是他没事找事多此一举,他也是被文官们逼的,是他们先将朝廷和皇帝、天下和皇室等进行切割的,逼得朱由检不得不对这些概念进行重构。

  在以前,官有就算国有,官田就是国家的田,大明建国初期,官田占比一度超过了私田!但是国有资产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流失掉了,这些钱最后又没有流入寻常百姓家,国家和百姓双输,不知道是谁在赢。

  寺庙充公后,僧人不再是寺庙的所有者,只能算是打工人,可以领工钱,可以在寺庙里面生活,进行他们的宗教活动,但所得利益需要归公。和尚也不再享受减免田赋、免除徭役的特权。

  干了这么一件大事,肯定不能任由舆论发酵,舆论的高地朝廷不去抢占,别人就占了,直接捂嘴也是不行的。

  从没收寺产开始,朱由检就在京师九门张贴了布告,写清楚了为什么要对僧道动手。

  事情的起因自然是双塔寺那件事,朱由检不能让大明的将士以这种窝窝囊囊的形式死去,也可以说,这是对和尚群体的报复。再加上和尚道士本身的问题比较多,比如犯法、藏匿罪犯、私度等。

  朱由检否决了他们减免田赋、免除徭役的合法性,认为和尚道士没有功劳,也就没有资格享受特权。

第306章 胁君逼驾,众叛亲离

  四日,内廷驱逐喇嘛僧,封锁京师,逮捕城内僧道之流;七日,王师出,横扫京郊诸庙观;十五日,京师解禁;二十日,朱由检宣布自己的伤寒之疾好了,恢复常朝之例。

  一个月不上朝,朱由检对手底下的这帮大臣甚是想念,而大臣们也长出了一口气。

  想当初,嘉靖、万历皇帝都是初登大位之时励精图治,但当了几年皇帝以后,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就开始长期地不上朝了;甚至于天启皇帝即位之初,也曾出现了“众正盈朝”的中兴气象,但最终也不过是镜中水月,犹如昙花一现罢了。

  朝会上,朱由检高坐庙堂第一把交椅,赐腊肉、赏御酒,戥称分金银,君臣之间好不快活!

  “泰宁侯,陛下赐钱,你为何愁眉苦脸的啊?”英国公张维贤歪着头,幸灾乐祸地问道。

  陈瀛手提两只腊兔、腰揣半包金银,欲哭无泪道:“我被陛下缴了三万亩地,这点钱,连零头都够不上,这本来就是我的钱!”

  “哈哈哈哈,活该!”张维贤乐不可支。他自己也被皇帝敲了一笔,三千亩地花了三千两银子赎回来,但看到有人比自己惨,他顿时心理平衡了。

  “英国公,你能不能借我点钱?”陈瀛拱手道。

  “借钱?你想干啥?”张维贤捂住腰包,满脸警惕地看着陈瀛。

  “我要将田亩赎回来啊,祖宗基业不可轻弃啊,传了九代呢!”陈瀛哭丧着脸说道。

  “高低不过是几万两银子,你拿不出来?”张维贤一脸嫌弃地看着陈瀛说道。

  陈瀛闻言,压低声音:“在下这小身板比不得公爷硬挺,这有钱也不敢拿出来啊!万一要是被陛下给盯上了,陛下这一次抢劫了那群道士和尚,下次抢劫咱们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陛下要你就给呗,你难不成还想造反吗?”张维贤不屑道。

  陈瀛:……

  张维贤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陛下还是有分寸的。你那点家产,陛下还看不上,我都不怕,你怕啥呢?”

  “这钱?”

  “不借!”

  朝堂闹哄哄,有如菜市场一般,朱由检见状也不生气,收拾收拾准备退朝。

  不等鸿胪寺纠仪官整肃朝堂纪律,魏忠贤率先上前半步,声音尖锐地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朱由检从龙椅上起身,正欲开溜,却听见阁臣李国棤声音洪亮地喊道:“臣有本启奏!”

  “朕身体微有不适,有什么事,你递个奏疏上来吧,朕会看的!”朱由检沉声道。

  然而,一向恭顺的李国棤这次却一反常态,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陛下,臣要弹劾首辅孙承宗!”

  “嗯?”朱由检眼睛瞪大,默默地坐回到椅子上。朝堂内其他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对李国棤投以注目礼,并时不时悄悄地看一眼孙承宗;而孙承宗垂眉敛目,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这俩怎么干起来了?朱由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之前他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朱由检最讨厌的就是党争了,这争来争去,为了反驳而反驳,什么事情都干不成,多耽误事啊!

  “说!”朱由检冷声道。

  “臣弹劾孙承宗渎职!身为内阁首辅,不能主票拟之政、备顾问之职、调和鼎鼐之任、掌铨衡之重,上不能承天子之命,下无力统文班,此尸位素餐之辈,臣请陛下黜之!”

  “臣有罪,肯乞骸骨,首辅之职,陛下可另择贤能者充任!”孙承宗从右班首列走到中间过道,匍匐在地。

  “嘶!”众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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