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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140节

  好家伙,这哪里是弹劾孙承宗啊,这分明是冲我来了!朱由检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李卿,你这有些言过其实了吧?”朱由检有些面色不善地说道,但他却没有看李国棤,而是死死盯着孙承宗。

  李国棤心中叹息,但还是坚持道:“臣非妄言,请陛下明察!”

  朱由检沉默良久,朝堂陷入沉寂。朱由检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早些年将孙承宗丢去西北,不让他待在朝堂上,果然是对的!这个老东西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朱由检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站出来夺权,玩逼宫的把戏。

  朱由检现在是真的人都麻了,不知道要如何处置,但要他低头是不可能的,他最讨厌被别人威胁了,他想跟孙承宗说“去他妈的,你这套玩不通,你以为朕会可怜你吗”?!

  朱由检看向毕自严,老毕目光微微躲闪,并不接茬;他又看向朱燮元,这厮看着地板,怔怔出神;再就是袁可立,他倒是与朱由检对视了,可就像老年痴呆了一样,满眼的无辜;而施来凤两不得罪,给了朱由检一个求饶的眼神,也没有站出来。

  看来,朱由检这真的是惹到众怒了。他可以玩花活,撇开朝廷玩乾纲独断,但朝廷的这些大臣也是有脾气的,这便是他们的反击。朱由检突然感觉心好累,这皇帝不当也罢,他都不知道自己当了这个皇帝到底得到了什么?!

  “孙师,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朕允你自辩!”朱由检阴沉着脸说道。

  孙承宗心中微冷,皇帝不开心他是能看出来的,但他这个首辅难道就当得很开心了吗?他就不明白了,这老朱家的皇帝锦衣玉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瞎折腾!

  “陛下,臣老了,不能辅佐陛下了,请陛下允许臣归故里。”孙承宗颤颤巍巍说道。

  “如此,朕不答应,反倒是朕的不对了,想致仕是吧,朕准了!”朱由检冷然道。

  “陛下不可啊!”徐光启刚才冷眼旁观,这下子跳了出来。

  “请陛下三思!”毕自严接上!

  “请陛下收回成命!”众臣齐声呼喊道。

  朝堂上,乌泱泱跪了一大片,至少有一半的官员参与其中,剩下的呆站着,一脸懵圈地看着阁老们与皇帝斗法,甚至都不知道这之中发生了什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这腊肉他们还能吃吗,需不需要还给皇帝?!

  哗啦啦!禁军们动了,他们右手按住兵器,上前半步,就等皇帝一声令下。

  但朱由检又不能真把这群人给杀了吧?!他感觉自己遭遇了登基以来最大的麻烦,众叛亲离啊,他好像要玩崩了!

  “朕乏了,此事改天再议吧,退朝!”说完,朱由检拔腿就走,徒留众臣面面相觑。

  魏忠贤留下狠话:“好一群忠臣、贤臣啊,竟然敢结党营私,胁君逼驾,咱家看来,陛下是对你们太好了,这腊肉给你们吃,还不如拿去喂狗算了!”

  “唉,孙稚绳,这下好了,此事真不知要如何收场!”朱燮元叹息道。

  孙承宗站起身来,拱手对着众人行了一圈子礼,他有些心灰意冷地说道:“诸位,此事因我而起,诸般罪责自然也应由我承担,陛下已经罢黜了我的官职,我如果再恋栈反倒有些没脸没皮了,我去也,以后陛下就拜托诸位照看了!”

  “稚绳!”毕自严扒拉住孙承宗的肩膀。

  孙承宗将他的手推开,开口道:“我会奏请陛下让你复职的,做首辅,我不如你!”

  毕自严暗自跟孙承宗较劲,如果是其他时候,听到孙承宗说自己不如他,怕是半夜睡觉都会美醒,但现在这个情况,听到这话他却感觉很不是滋味!他觉得其实孙承宗是对的,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任由其肆意妄为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这些人为了自身权势谄媚皇帝,只有孙承宗敢于指出皇帝的不对,敢于承担为相者的责任,多好的人啊,陛下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服软呢?!

第307章 陛下要迁都?!

  坤宁宫后御花园金鱼池,朱由检手里拿着一盒鱼食,正蹲在池边看着冰面发呆。这池子与内金水河相连,流淌的是活水,他记得前阵子这里还没有结冰的。

  朱由检抓起一把鱼食放进自己的嘴里嚼吧嚼吧,这死太监,给他准备鱼饲料的时候,怎么不告诉他鱼池结冰了呢?!

  魏忠贤见状,嘴角微微抽搐。他弯着腰凑到皇帝身边,谄媚地询问:“陛下,要不臣叫人把这池子凿开?!”

  “凿开又如何?大冷天的,鱼儿也不开口吃食,你难道没有钓过鱼吗?!对了,你手下有没有个叫陆文昭的锦衣卫?”

  “陆,陆文昭?!兴许是有的,臣不记得了。陛下容臣去查验一番再来回禀?”魏忠贤恭敬道。

  “唉,不必了。其实这鱼食挺好吃的,你尝尝。”说着,朱由检将鱼食盒塞到魏忠贤的手中。

  魏忠贤愣愣地抱着鱼食盒,见皇帝继续蹲在池子边发呆,鬼使神差抓了几粒塞进嘴里,呕,一股子怪味儿!

  “陛下,这鱼食儿也确实是别有一番风味啊!”魏忠贤含泪咽下鱼食说道。

  “哦,好吃你就多吃点,朕吃不惯。”朱由检淡淡道。

  “谢陛下赐食。”魏忠贤欲哭无泪。

  寒风吹过,魏忠贤在皇帝面前不穿貂,被冻得直打哆嗦;朱由检因为蜷缩着,核心热量不容易丧失,所以还能忍受,他默默地吸了吸鼻涕。

  “陛下,此处太冷了,陛下要注意保重龙体啊,还是回屋里去吧。”魏忠贤劝道。

  “是啊,真他娘的冷啊!冬寒无雪、夏旱秋涝,这是人待的地方嘛?!”朱由检自言自语道。

  魏忠贤不确定皇帝到底是不是跟他说话,一时有些迟疑。他犹豫片刻,试探地搭话道:“陛下,兴许这雪只是来得晚些?!”

  “就怕是该来的时候不来啊!”朱由检幽幽道。

  今年的这鬼天气,他是真的看不懂了,春耕的时候大风霾,持续干旱,禾苗焦枯,百姓们自发拜龙王,祈求降雨。要说这老龙王也真的办事,雨是求来了,可惜是秋收的时候来的。

  入冬以后,孟冬十月就开始下雪了,各地雪灾的奏报如同雪片一般飞来,只可惜这雪像是有意识绕开了京畿一样,只是意思了一下,就再也没有来过。前些天的奏报,密云大雪五日,冻死人畜,结果毗邻的北京连半片雪花都没有见到。

  “陛下,孙大人离京了,要派人去追么?!”王承恩匆匆赶来汇报。

  朱由检闻言愣了一下,怒道:“老匹夫,真的是给他脸了!尊称他一声老师,他还真给我摆师座的谱了?他是先帝的日讲官,又不是我的!他想干嘛,就他那水平还想学张居正总摄朝政吗?!要是没有朕,他早就被别人给玩死了!”

  “陛下,依臣看呐,这元辅之职还是得安排咱自己人,让这样的人执掌内阁,不是给陛下添堵嘛!”魏忠贤乘机谗言道。

  王承恩见状欲言又止,他担忧地看向皇帝,不悦地看向魏忠贤。

  “孙承宗家里有钱吗?!”朱由检突然问道。

  王承恩即答:“孙大人家道中落,早年依靠教书为生,其为官清廉,时人戏称其‘没金银孙阁老’,应当是没什么钱财的。”

  “唉,你派人送几锭金银给他吧。拟旨,改任孙承宗为北直隶八府巡按,许其上书言事之权!”朱由检说道。

  “陛下圣明!”王承恩面露喜色,轮到魏忠贤黑了脸。

  “嗯,让毕自严继续做首辅吧。施凤来那个《乞骸骨疏》也别扣着了,让他走吧,赠光禄大夫衔,赐驿传。他好像颇有家资吧?钱就不给了,给多了朕心疼,给少了人家嫌弃。就他那样,能够平安落地都算朕仁慈了。”

  施凤来是阉党,只是现在跟魏忠贤闹掰了,但谁知道他是真的闹掰,还是跟魏忠贤唱双簧呢?!跟魏忠贤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半个时辰后,王承恩返回,朱由检被张嫣逮回坤宁宫狠狠训斥,正捧着姜汤咕嘟咕嘟地往里灌!

  “陛下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若是染上风寒怎么办?要知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陛下还是小孩,连下雨往屋里躲,天冷多穿衣都不懂吗?!”张嫣柳眉倒竖。

  朱由检求助地看向同住坤宁宫的周皇后,结果这厮坚定站皇嫂,她也想骂皇帝,只是胆儿小,不敢,只能躲在嫂嫂背后让对方给她当嘴替。

  王承恩很有眼力见地跑过来给朱由检解围,但他汇报的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陛下,毕阁老拒绝出任首辅,其言其管辖户部诸事繁杂,并无多余精力可以执掌内阁。”

  “毕自严也要跟我作对?!”朱由检喉结滚动,“那就让李国楨掌内阁吧,他那么想进步,应该不会拒绝。”

  “这…陛下,李阁老资历稍浅,怕是难以服众啊。”王承恩提醒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个个非要跟朕过不去么?!”朱由检怒了。

  “臣不敢!”王承恩连忙请罪。

  “我不是说你!”朱由检没好气道,“算了,没有首辅就没有,搞得朝廷没有首辅就停摆了一样!大不了,朕亲自批折子!

  这样吧,让次辅暂辖内阁,现在又不打仗,让朱燮元常驻文渊阁吧。还有,你告诉他们,朕意回迁南京,让他们议一议吧!”

  “陛下要迁都?!”众人皆惊!

  “是啊,本来打算直接跑的,要不然朕费劲巴拉的把驸马爷叫回来干嘛?我寻思着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同意迁都的,可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朕是真有些怕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造朕的反?!还是直接挑明了吧,怕他们到时候无能接受!”朱由检无奈道。

  “可陛下好端端的为何要迁都呢?!”周氏愁眉苦脸道,她倒是不会去考虑迁都的利弊,只是一想到要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就很焦虑。

  张嫣的表情也有些勉强,她轻声呢喃道:“先帝葬在这里,如果去了南边,咱们还有机会回来么?!”

  “唉!”朱由检捂脸,他就知道会这样。他不是闲着没事干非要跟大臣们作对,而是他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得不到支持的,想要做成,就得绕过他们,结果一个个又都炸刺了!

第308章 南迁之议

  “……次辅朱燮元,器识宏深,持心端谨,熟谙典章。昔任苏州知府,革赋税积弊,民赖其安;出镇西南,平普名声之乱,定土司纷争,边圉晏然,素有“底定西南”之誉;入阁以来,论议边务、民政,皆切中要害,忠勤笃实,朕深倚之。今阁务繁殷,朕特命其总览内阁一应奏疏,以专责成,庶几政务无壅,国脉常宁。

  钦此!”

  “臣朱燮元领旨谢恩!”

  见朱燮元接下了这担子,过来传旨的王承恩微微松了一口气。

  “唉,朱阁老,陛下以弱龄而统御万方,正值内忧外患之时。数年来,宫无片瓦之增,衣无华饰之求;地方所贡珍异,必分赐群臣共飨;宠妃戚属,亦未得厚赏金帛。古今往来,如是克己勤政之君,能有几人?

  陛下实为不易,还望阁老莫再负此圣明,以慰君心才是!”王承恩诚恳地说道。说完,他一揖倒地,令人动容。

  王承恩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又是皇帝的贴身大伴,尊一声“内相”都不为过。宦官那也是官,论地位,不比外廷的这些大臣差的。朱燮元见状不敢托大,他弯下腰,扶起王承恩,喉结微微滚动:“王公公放心,我定竭尽所能,不负君恩!”

  朱燮元礼送王承恩出了兵部属衙大门,颇为感慨地说道:“陛下以诚意待人,性情随和,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他身边的人没有不爱他的。

  明明出身富贵,却有着布衣天子的特质,又不似太祖那样脾气暴躁,担心边境的士兵会思念家乡,顾虑穷苦的百姓能不能有饭吃、有衣服穿,像他这样的君王,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就算有所瑕疵,让人又怎么能忍心苛责呢?”

  皇帝想要南迁的消息,如同天启六年王恭厂的那场大爆炸一般,震撼了整个京师。

  朱燮元召集三品及以上实职文武官员到文渊阁议事,其中文官(内阁、六部、都察院、大理寺、詹事府等)正三品以上官员有三十二人,武官(五军都督府以及京卫指挥使等)二十五人,合计五十七人。既然皇帝要他们议一议,那他们就好好议一议。

  文渊阁前后凡五间,只是个很小的房子,容纳五十人已经是极限,大家左右分坐,相互之间挤得很近。

  “原来如此,孙稚绳走得仓促,错过了一场大戏啊!”袁可立感慨道。

  “如果不是他这么一闹,你觉得陛下会将此事告诉咱们么?”徐光启苦笑道,“陛下将我等瞒得好苦啊!”

  “朱燮元,陛下何在?你召集众臣密谋,莫不是要造反乎?!”武班之首英国公张维贤抱着手臂,不悦道。

  “来人,把门开开!”朱燮元站起身来,冲着门外虚拜,“奉陛下之命,召集大臣商议南迁事。

  承蒙陛下信重,诸位可畅所欲言。然则丑话说在前头:此刻纵有逆耳忠言,尽可倾吐;待明日朝会,若再效市井之徒赤颈相争,致圣心难堪,使国议僵持,休怪枢廷不留颜面。

  今日诸位之议,将由书吏不饰一文记下,今夜即呈于陛下。英国公若是不放心,大可以翻看记录;诸位也一样,当在查阅无误后签字画押。英国公,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既然是陛下的吩咐,那便开始吧。”张维贤眯着眼睛说道。

  “好,有谁想先说的吗?”朱燮元问道。大家目光沉静,并不言语。朱燮元眉头微皱,食指轻敲了敲太师椅的椅背,说道:“吏部是六部之首,房尚书,在下那便先请你言之吧。”

  “首,首个棒槌!用谁任谁,不还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皇帝有问过我吏部的意见么?现在谁把我这个所谓的‘天官’当一回事?!”房壮丽心中积攒的怨气不比孙承宗小,孙承宗调回中枢这才多久,他可是在吏部默默无闻受了五年!

  带着这种怨气,房壮丽开口道:“既然朱阁老让我先说,那我便直言了。老夫反对南迁!两京各有一套班子,迁都,那北京的官员要不要迁过去?迁过去以后,两京的官员如何安置、由谁主导?

  北直隶八府、九边诸镇几十万大军如何管辖?如果将北京的官员留在北京,在座的各位愿意么?如果南北班子对调,你们觉得南京的诸位会甘心么?你们别的我不清楚,反正这账我吏部理不清!”

  房壮丽的话很直白,也很现实,大家的心中都有些沉重。在座的一个个都是党争的胜利者,能够爬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

  哪怕是南北的勋贵之间,关系也是泾渭分明的:北边多是靖难功臣,南边是开国旧勋,两帮人甚至都可以算是水火不容,当初在战场上是真刀真枪打过的生死仇敌。

  房壮丽的发言无疑会影响到整个会议的基调,原本对于要不要南迁可能态度还有些摇摆的官员,也不得不正视现实。由于在座的有不少南方出身的官员,他们原本对于回到南方还是有想法的,钱多、事少、离家近,是每个打工人的终极梦想。

  大家纷纷变了脸色,但朱燮元的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动,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而他自己作为主持会议者,又没有表态,大家压根就琢磨不清楚他的想法。朱燮元点了点头,示意房壮丽坐下,而后淡淡开口道:“户部!”

  毕自严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对众人拱手说道:“事发突然,在下实在不知如何抉择。诸位大概也知道,我此前在南京任职,后因朝廷财用大匮,陛下才将我调至中枢。

  这陛下欲南迁,也并非没有道理:洪熙帝、宣德帝坚持将北京称为‘行在’,明确下旨南迁,只可惜天不假年,未能成行;正德年间、万历年间亦有大臣提出过南迁之议。

  正德年间自不必多说,自嘉靖朝以来,黄河改道,北方饱受水患之苦,运河拥堵,每年耗费大量钱财;且京畿常遇地震,更兼边患不止,先有鞑靼,后有建奴,都打到了北京城下。彼时人心惶惶,大明江山更有倾覆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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