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22节
他提出要将积压的二百万引盐变为“盐票”,允许商人认购后分期兑盐,盐票允许交易,允许持有者以“盐引抵押贷款”,盐商可用未兑现盐票向户部借款,年息一成半。
大明太仓银库收入的两大支柱便是田赋以及盐课。在张居正主政时期,太仓每年可以收到田赋约九百万两白银,盐税二百万两白银,而如今太仓总收入包括田赋、盐税、钞关税、金花银、均徭银等也不足五百万两。
而盐引本质是一张购物卡,朝廷为了税收方便,出售盐引给盐商,盐商拿到盐引以后去盐场兑换实物盐。但现在的情况是朝廷为了多赚钱超发了盐引,很多人拿着盐引兑不到盐了,盐引信用崩塌,快成厕纸了。
毕自严的想法就是把盐引改成延时兑换,每年兑换二十万引,恢复盐引的信用,增加其金融属性,使其变成抵押物,相当于变相发行国债。
他在原有的四柱清册法基础上增加三时簿,即“朔望簿”“月要簿”“岁会簿”以及征解、支销二簿的复式记账,改良出新的记账方法来堵住现行盐法腐败的漏洞,揪出寄生在大明盐课上的蛀虫。
朱由检看着朝堂上毕自严侃侃而谈,却有些面色苍白,胃里一阵翻滚,有种强烈的呕吐感,好在类似他一样反应的人还有很多。
朱由检虽然可以勉强听懂毕自严的意图,但是这玩意就像是在上数学课,给他把前世的心理阴影都整出来了。为了不在朝会上睡着,朱由检的大腿都被他给自己掐肿了。
“太恐怖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户部尚书嘛?!”朱由检心想。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朱由检的精神都还有些恍惚,“小太监”孙世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整个人也有些沉默。
“怎么样,第一次上朝的感觉是不是跟你想像得不太一样?!”朱由检扭头问道。孙世绾点点头又摇摇头。
乾清宫前,孙世绾正准备与皇帝分别拐回她自己的小院,朱由检却将她一把扯了回来说道:“别走啊,上完朝还要批红呢。”
“陛下,后宫不得干预政事的。”孙世绾憋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出来以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虽然她本人对于军事政事有极大的兴趣,但这种明显是践踏规矩的行为还是让她感到了非常的不安。
“扯那许多,当初太祖还说宦官不得识字呢,别多想,随朕来。”朱由检伸手搂住了孙世绾的肩膀,把她拐进了乾清宫。
魏忠贤与王承恩对视一眼,又如同脏了眼一样迅速分开,虽然一触即散,但他们还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那一抹羡艳之色。
朱由检让孙世绾自由翻阅奏疏,看原文及内阁批文,然后让她写下自己的批文,跟内阁批文一样用一张小纸条贴附在奏疏上。
《辽东巡抚王之臣请增兵饷疏》
王之臣奏报建奴屯兵辽阳,请求增拨粮饷五十万两,并弹劾宁远总兵满桂骄纵贪渎。
嘶,看到这封奏本,朱由检心里毛毛的,今年八月八日,由于朝廷欠饷,发下去的军饷又被贪污,宁远兵变,时任辽东巡抚毕自肃向朝廷要饷未果,向晋商借款被拒,最终被辽兵逼得上吊自杀。
那时候朱由检还没有即位,木匠哥哥又有点死了,朝堂暗流涌动根本没有精力顾及辽东那边,所以便造就了这一出惨剧。
而毕自肃正是毕自严的亲弟弟!!!很难说清,毕自严提户部发起变法,有多大程度上是受弟弟惨死的刺激。
内阁的意见是给满桂发“申饬敕”,户部那边说五十万两拿不出来,最多只给三十万两,九边都欠饷,如果给辽东那么多,另外几个军镇会闹。
孙世绾又引用了她爹孙传庭的话,他爹认为满桂当初宁远之战的时候拒绝分兵的策略是对的。满桂上书说“臣但知守土,不知其他”,不应该简单理解为抗命。所以绾绾觉得不应该斥责满桂,反而要加以安抚,对于军饷,她认为应该核查兵额之后再发,杜绝吃空饷。
朱由检批红:圈出内阁申饬的字样,在下面写上“不允”。关于拨款三十万两,写上“依拟,户部速拨”。
“王伴伴,让尚衣监给满桂弄一套飞鱼服,再赏赐黄金一千…算了,赐他黄金五百两吧。”朱由检说道,绾绾看着他若有所思。
查账?!怕是要坠机的吧。吃空饷的问题,拔出萝卜带出泥,朱由检现在还不打算去碰。
《兵部复议东江毛文龙请饷事》
毛文龙自皮岛奏请粮饷三十万石,兵部认为其虚报兵额,建议只拨付十万石,并派御史核查。
内阁拟准。
孙世绾附议。
朱由检写上“未可轻许”。
毛文龙的问题他打算等袁可立来了再说,毛文龙这个人是有点反骨的,当初老袁是毛文龙的上司,两人相爱相杀、吵吵闹闹,反倒是把野猪皮霍霍得挺惨。
《登莱巡抚李嵩报水师战船朽坏疏》
登州水师现存战船 127艘,其中 68艘年久失修,请求工部拨银 12万两修缮。
户部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表示等朝廷有钱了一定给他拨款。
内阁准拟。
绾绾觉得应该给钱。
朱由检叹了口气,写下“依拟”二字,同意了内阁的意见。
《户部请裁省织造钱粮疏》
户部尚书郭允厚奏请暂停苏杭织造局岁造段匹,可省银二十八万两,以充辽东军费。
这就很幽默了,现在郭允厚已经被调岗了。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去干,朱由检在这封奏疏上嗅到了一股子阴谋的味道,虽然他不能明确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新任户部尚书毕自严肯定可以,所以他把这封奏疏打回,让户部再议。
《漕运总督苏茂相报运河淤塞事》
临清至徐州段运河淤塞一百二十里,漕船滞留四百艘,恐误漕粮北运。
《陕西巡抚洪承畴请蠲免延安府税粮疏》
延安府大旱,秋粮仅收三成,请求免征天启七年税赋。
《吏部题覆起复袁崇焕疏》
袁崇焕上疏请求复职,吏部以“舆情未协”暂缓。
内阁的意见是同意袁崇焕复职。
绾绾直接摆烂交白卷。
朱由检不允。
他寻思着要不要遣袁崇焕去养大象,恢复洪武年间的广西训象卫编制,然后去东南亚抢粮食吃。
第48章 大明皇帝上班日常(下)
《翰林院请开经筵日讲疏》
建议皇帝恢复经筵讲学,以“圣学正心”彰显新朝气象。
“屮,什么玩意!”朱由检低骂了一句,把这封奏疏直接丢出门外!
《钦天监奏彗星见东方疏》
九月丙午夜,彗星现于东方井宿,长三丈,占曰“主刀兵大起”。
“真不真的?!”朱由检看了这玩意有点挠头。
不过他们还说,这是因为君王失德、朝中有小人作乱,所以要求皇帝率领文武百官祭祀天地、宗庙,祈求消灾免祸?!
黄立极这老东西建议他参照汉武帝下《轮台罪己诏》?!
留中不发!
“绾绾,你说钦天监是不是太多余了啊?!”朱由检抱怨道。
《南京守备太监刘文耀请修孝陵卫疏》
孝陵卫营房倾圮 200间,请拨内帑 5万两修缮。
年年坏,年年修,不允!
《云南巡抚闵洪学请改土归流疏》
闵洪学认为土司桀骜,相互仇杀不断,汉夷冲突严重,唯有“改土归流”方能长治久安。
虽然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朱由检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刺激这些土官为好,土司不老实,难道这些边疆的流官就很老实了吗,能收几个税钱啊?!
《衍圣公孔胤植贺新君登极表》
曲阜孔府上表称颂皇帝“德配尧舜”,并进献鲁锦 100匹。
按道理来说,朝廷应该给予远超其进献的赏赐,但朱由检能忍住不砍死孔家满门都算不错了,还封赏?!而且人家秦良玉的贺表上个月就从四川送到了,你衍圣公在山东,离得那么近,好大的牌面啊?!朱由检把贺表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
《朝鲜国王李倧奏请册封疏》
因丁卯胡乱后需大明册封以正王位,并请求援助火器对抗建奴。
册封没问题,火器就算了,先不说大明自己都不够用,现在朝鲜的情况,给他们送火器就是给建奴送火器。
朱由检批示:必要时候可以允许朝鲜国王来大明避难。
《顺天府尹请修卢沟桥疏》
《鸿胪寺少卿病乞致仕疏》
《太医院请增药料银两疏》
《保定府清苑县呈报秋鼠伤禾事》
《光禄寺请更换膳房铜锅疏》
《御马监请疗马鼻湿病疏》
……
有时候太过集权了也不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皇帝做决定,地方的奏疏一来一回大半个月就过去了,毫无效率可言。朱由检虽然已经算是熟练工了,但还是哈欠连天,累得够呛。
“嗯?!”朱由检仰头,恰好顶在了一团柔软上。
“我见陛下疲惫,所以想给陛下揉揉。”孙世绾轻声说道,她的面色有些绯红。
“往上一点,对,没错,使点劲?!嘶,不错,继续!”
“这才是人生啊!”朱由检心中感慨。
“嗯?!福建巡抚朱钦相上报,郑芝龙拒绝了诏安,说之所以谈不拢,是因为福建总兵俞咨皋剿贼不利?!”
《福建总兵俞咨皋报剿海寇郑芝龙事》
福建水师于厦门外海遇郑芝龙船队,损战船二十三艘,退至金门。
“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朱由检好想哭,他感觉大明四面皆敌。几年前福建水师跟荷兰人干架,好不容易才将他们驱逐出澎湖,结果现在又来了个巨寇郑芝龙。
俞咨皋是俞大遒的次子,不过他比起俞大遒差远了。当然,大明卫所崩坏是普遍现象,全怪他也有点过分了。
郑芝龙想要“奉敕专通蕃之利”“钦准专营市舶,凡通蕃舟楫,非奉令旗不得行。”他要的是垄断东南海上贸易。
福建巡抚想要他死,总兵俞咨皋哭诉自己打不过,请求朝廷调拨登莱水师支援。
登莱水师现在自己都半死不活呢,还支援!本来大明在觉华岛有两千艘战船,结果在那场所谓的宁远大捷,被野猪皮趁着海上结冰突袭,全部被烧掉了,自此大明北方水师算是报废了。
杀人放火受诏安,朱由检也想砍死郑芝龙这个死汉奸,可惜做不到啊。兵部以及内阁建议调遣广东水师助阵,联合荷兰人绞杀郑芝龙。
绾绾则认为,从兵法角度来说应该“避实击虚”,与其跟郑芝龙打海战,不如复刻开国之初的海禁之策,锁死海岸线,将倭寇饿死在海上。
历史证明,海禁确实是有效的,如果真的能禁的话。有人可以把自己老妈卖作娼妓,海贸一年几千万两白银的利润,足够皇帝落水很多次了。
朱由检批复让福建巡抚继续诏安,可以答应郑芝龙的要求,给他的“海防游击”的官职,前提是他把自己的儿子郑森送来北京为质。
而后安慰了一下俞咨皋,让他不要在跟郑芝龙打了,先把兵练好,什么敲诈勒索过往海商之类的事情多去干,赚点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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