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38节
“不妨事,自古忠孝难两全,你欲全孝道亦是人之常情。”孙传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驿卒愣在原地,满心怅然。
“唉,别愣着了,随我来罢,我给你安排吃食和住所。对了,你唤作甚名儿?”一个书吏走上前来,问道。
“在下李弘基,见过先生!”
“唉,什么先生啊,我识字不多,过誉了,过誉了!”那书吏脸都笑歪了,而后他说道,“稍待片刻,我便替你拟一封驿马猝亡的文书。待这文书到手,你便无需赔付驿铺马钱,且从咱这儿领的战马尽归你自家所有。老哥我此番安排,对你可算看顾?”
李自成面露愕然,而后醒悟过来,急忙摸出身上的钱袋子塞给了书吏,说道:“那便谢过哥哥了,小弟请哥哥吃茶。”
“哎,这却如何使得……”书吏推掂了掂钱袋子,里面大半是铜钱,只有很少的碎银。他一听就知道,不过他也没有气恼,再小的蚊子也是肉啊!这军堡书吏比不得寻常衙门,平常不见外人,军中钱粮他这种小吏还没资格伸手。
“你呀,可晓得错过了恁般大的福缘?那可是巡抚大人的亲兵,与寻常丘八可不同!悄悄说与你听,咱家这位巡抚大人身份端的是非同小可,乃当今圣上的岳丈老爷!你正值弱冠之年,如何满口尽是妻儿老母?正该当拼力向前、博取那功业才是!”书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李自成闻言,心下也生出了几分懊悔,然一念及家中细君那丰腴柔媚的体态,却又觉此番留下甚是妥当。若离了细君,只觉日月无光,纵有千般景致,也味同嚼蜡矣。
第84章 我大明明明蒸蒸日上,天岂会塌?
朱由检高坐庙堂,越来越多的奏报传入北京。然而,朱由检看了这些塘报以后,对于山西的情况还是两眼抹黑。
山西巡抚耿如杞上奏说,山西总兵张鸿功率领太原镇一万人出战,欲解大同之围,刚出代州不到百里,便与北虏兵锋相遇,相持三天,军阵告破,大军四散溃逃,张鸿功仅以身免。他逃回来的时候,还差点让北虏尾随着把雁门关给破了。
自此,被寄予厚望的太原镇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被堵死在雁门关内,晋北尽由敌军驱驰。
现在,明廷连大同城破没破都不知道了。有传言说,大同总兵渠家桢已经战败身死;又有说他没死,因为害怕被朝廷问罪,现在已经投敌了。
太原兵败,让大家心中蒙上阴霾,朝廷上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上书反对宣府出兵,宣府是北京门户,若是宣府损兵折将,届时门户失手,北虏就要再次兵临北京城下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从陕西传来的。延绥总兵杜文焕传来捷报说,林丹汗有一支大约五千人的偏师,悄悄越过长城进入延绥,或许是为了牵制延绥镇的兵力,不让他们去支援山西,如今这伙人已经被剿灭。
延绥镇斩得首级两千一百三十七级,剩下的已经溃逃。延绥镇二月十八日已经出精锐骑兵三千驰援山西,日行百里,半个月内可以到达大同。
“陛下!那岁赏不过十数万两白银,然大军一动,钱粮耗费何止百万两?依臣之见,莫若与林丹汗议和为上啊!”
“陛下明鉴!我朝如今兵备懈弛至此,纵陛下欲扬天威,又岂可轻启战端?莫若暂且按捺锋芒,容臣等厉兵秣马、整训精锐。待兵强马壮之时,再提雄师北伐察哈尔部,方显天朝赫赫之威,不伤国体颜面啊!”
“陛下!目下最急者,乃需得一能总揽全局之人啊!今各镇援晋,各自为战,若此般下去,恐遭林丹汗各个击破!臣斗胆举荐张鹤鸣,其才略可统筹调度,望陛下三思!”
“张鹤鸣已年逾耆老,依在下之见,莫若烦请朱阁老亲往操持此事更为稳妥。”
“陛下,便命臣前往,总督山西兵事吧!”朱燮元也出声说道。
“若卿家离去,何人可堪兵部尚书之职?!”朱由检皱眉道。
“臣以为,王戎政足可总摄兵部事务。”
朱由检感觉很不舒服:这还只是区区一个林丹汗而已,就搅得他和朝廷阵脚大乱,要是建奴入关,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呢!
“这样下去不行的啊!我大明明明蒸蒸日上,前一秒还在歌功颂德,怎么下一秒就成这样了,我大明怎么就这么脆弱呢?!”朱由检心中哀叹。
“陛下,臣请战!”低调了很久的英国公张维贤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这两个多月来整饬京营,如今已初显成效。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山西兵力匮乏,望陛下允臣率京营前往驰援。”
然而,还没有等朱由检将他按下,总督京营戎政王在晋就站出来拆了他的台,说道:“陛下容禀:目下京营虽已裁汰老弱,然训卒尚未精熟,如三千营之马匹、神机营之火器,皆未齐备。以臣愚见,此时京营实不可轻言出战。
臣曾亲见建奴与北虏之势,北虏虽不及建奴甲械精良、部伍严整,却亦犷悍异常。未经战阵淬炼之卒,实难与彼等争锋,稍有不慎,恐致一触即溃之局。兵者,乃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岂可不慎之又慎?伏望陛下三思。”
“王在晋,汝是何意?百战老兵,哪个不是从战阵中拼杀出来的?汝竟不让我出战,如此这般,又怎能将京营练成精兵?!陛下明鉴,满朝群臣皆畏战如虎,唯有臣不惧生死。还望陛下允臣出战,纵使血染沙场、马革裹尸,臣亦死而无憾!”张维贤说道。
“英国公,朝廷钱粮乃预留给各镇援军之用,实无余财分与京营作开拨之资。况我等不仅需顾及山西局势,辽东之地亦危如累卵。去岁陕西因干旱骤发民乱,今已二月中旬,积雪尽化而陕西仍未得一雨泽,恐今岁陕西亦难获安宁。”毕自严无奈道。
说完,他停顿片刻,面上显露出犹豫之态,终是开口奏道:“陛下,不若令太常寺与钦天监设坛求雨如何?”
“毕阁老!此等紧要关头,你还谈论雨之事?!你何不求一道天雷劈死那虎墩兔憨?!说到钱粮,每次遇事你便哭穷喊没钱!你搞那变法折腾快半年了,成效何在?!怎对得起陛下对你的知遇之恩?!”张维贤恼怒道。
“肃静!都莫要聒噪了!我大明江山稳固如磐石,天岂会塌?尔等身为朝廷股肱之臣,却自乱阵脚,成何体统?!
岁赏之事,断无再议之理。那林丹汗所求互市,尚可商榷,朝廷可出钱粮购买其战马。
目下,延绥、宣府、蓟州之精兵,已遣往大同驰援。既已施应对方略,朝廷自当稍持耐心,亦当信重麾下总兵。且静候事态演变,再相机从长计议可也。
着令各镇,严守关隘,务必将北虏阻于晋北之外。北虏人丁有限,物资匮乏,今其对我大明逼迫愈紧,愈见其势蹙情急。况其刚遭皇太极重创,死伤枕藉,威望大损。我大明若在此际服软,正中其下怀!唯有硬抗到底,且看谁先力竭!
尔等各守其职,当办之事速去料理,切勿因山西战事延误他处政务。退朝!”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翻阅奏疏有一半都是弹劾别人的,这些他连看都不想看了,直接送去尚膳监当柴烧。
“陛下,可有振武卫的消息?!”孙世绾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朱由检抬头,只见她眼眶泛红,明显是悄悄哭过。
振武卫的消息朱由检没收到,但是代州的消息却收到了,代州古称雁门郡,现在林丹汗的兵锋已经来到了雁门关外,振武卫也在雁门关外,现在振武卫的军民恐怕正在与蒙古人搏斗!但朱由检却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只能骗她说振武卫附近还没有发现北虏的踪迹。
但是孙世绾却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她那么聪明哪里是那么好骗的,如果真有振武卫的好消息,皇帝早就拿相关的奏疏给她看了,也只有她妹妹孙世绣那个蠢物,依旧在每天没心没肺地吃喝玩乐。
“姐,咱家里面出事了吗?!”
“没有。”
“咱父亲没事吧?!”
“父亲在延绥,应当无虞。”
“那你其实是并不清楚家中境况对吧。”
“嗯……”
“既然如此,你忧心又有何用呢?陛下已经够心烦的了,你还在他面前作此愁态。”
孙世绾抬头,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第85章 使过不使功,进击的老登们
二月二十日,福建总兵俞咨皋因败军之罪被押到了北京。刑部给他定的是失机罪,按律当处斩;兵部尚书朱燮元为他求情,希望皇帝给他宽大处理。
朱由检想去刑部天牢捞人,魏忠贤说刑部大牢太过腌臜,不如戴枷召见。朱由检也懒得给自己找不自在,于是听从了魏忠贤的建议。
罪臣自然没有内廷赐宴的待遇,朱由检在外廷三大殿之最小的中极殿召见了他。
三大殿是木匠哥哥重修的,省钱是省钱了,但是规模只有原来的一半,并且偷工减料了,导致现在紫禁城看起来怪怪的,地基大、房子小、留白多,显得很空旷。
俞咨皋已经五十多岁了,武将比不得文臣能活,五十多岁已经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囚车可不好坐,更何况从福建到北京摇摇晃晃走了三千多里,他这一路没少遭罪。
看得出来,他的囚衣是新换的;他的发丝凌乱打结,胡须都是灰白色,昨夜好像没睡好,眼白里满是血丝。
“朕早前已谕令你等勿与郑芝龙起争执,缘何竟不听朕言?”朱由检无奈道。
俞咨皋闻言张了张嘴,本来还想给自己辩解一下的,但喉咙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他无力地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刑部已判你死刑。”朱由检说道。
闻言,俞咨皋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还是挺怕死的,不然也不会一路逃亡,被郑芝龙一路追杀。
朱由检看到他的表现有些失望,他说道:“朕观你履历,你早年亦属勇武之辈,怎的至老来,却变得贪生怕死、贪财好色起来?”
“臣罪该万死。”俞咨皋闷声道。
“你父俞大猷的车阵,你可会用?莫要再缄口不言,或是只道罪该万死!若再如此,纵是朕亦难救你!”朱由检沉声道。
俞咨皋猛地抬头,愕然道:“陛下不杀臣了?!”
朱由检沉默地看着他,心想这厮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怎么老是答非所问。
看着皇帝阴沉的脸色,俞咨皋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启奏陛下,臣父所著《大同镇兵车操法》,臣虽不敢言倒背如流,却也已熟读百遍、烂熟于心矣。”
“你就读过,未曾用过?!”朱由检有些头疼,心想这样还是让他去死吧。
“陛下,所谓车阵,说白了便是炮阵。臣虽未用过车阵,却已将车阵之战法化用到海战当中了。”俞咨皋辩解道。
“你这般了得,却怎的输给那郑芝龙了?”朱由检嘲讽道。
俞咨皋面色一僵,而后愤愤道:“陛下容禀!非是微臣指挥失当,实乃福建水师火炮太过不堪,十炮之中,九炮难响:或因火药受潮失效,或因炮管开裂难支。微臣纵有千般谋略,又能如何施展?望陛下明察!”
“也罢,你父昔年曾戴罪立功,驻守大同,今番轮到你了,目下,大同遭围,朕命你率军驰援,蓟镇当年戚家军所练车营,你且去领吧。
你在福建折损六七千兵马,此乃六七千条性命,便为着给他们家属一个交代,你也当以死谢罪!
如今你去斩杀北虏,须得杀够此数,方算功过相抵。若有超出,朕给你封爵!”朱由检随后给他画了个饼。
“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俞咨皋跪在地上说道。
“先莫谢恩。你如今乃戴罪之身,若办不妥此事,朕仍要斩你。此番可莫要再被人撵得抱头鼠窜而回。”朱由检淡声道,“魏伴伴,与他卸了枷锁。”
咔哒,黄铜钥匙拧过铁锁,两名内侍一左一右将沉重的木枷搬开,而后是脚上的铁链。
王承恩捧着圣旨走了过来,其身后小太监们分别用托盘捧来战袍和盔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福建总兵俞咨皋剿匪失利,丧师辱国,按罪当斩。然念及汝父往昔战功卓著、劳苦功高,且忠臣之后不可轻伤,故承蒙汝父余恩,暂且饶汝死罪。
今特任命汝为冀镇游击将军,统御蓟镇车营士兵三千,即刻出发山西围剿北虏,戴罪立功。
钦此。
“臣领旨谢恩!”
古人说“使过不使功”,朱由检不知道古人说得对不对。归根到底,这只是他随手下的一步闲棋:成了,喜大普奔;没有成,也可以接受。他就是不想下令斩杀武将,所以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现在的蓟镇部队是鱼腩中的鱼腩。自从浑河血战,戚金带着最后的戚家军死战,最终全军覆没以后,蓟镇就没有能打的了。大明穷得尿血,银子肯定是优先供给九边军队;蓟镇就在北京附近,平时没有边防压力,自然就被放弃了。所以,俞咨皋想要活着回来,很难很难!
送走俞咨皋以后,朱由检召见了宣大总督王象乾。老头八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真的很老很老了:他的脸上、手上已经长满了老人斑;眼睛的颜色不对,青白色,明显的白内障;他的脚浮肿,不能久站,是被人抬着进来的。
“罪臣王象乾参见陛下!”老头挣扎着跪在地上说道。
“罢了,朕恕你无罪,”朱由检微微动容,连忙说道,“你快些起身吧。”
“老臣无能,失陷了晋北,愧对陛下、愧对先帝啊!”王象乾悲痛地说道。
朱由检也有疑惑,问道:“王卿,你之前给朕上奏疏,对于察哈尔部跟建奴之间的战斗洞若观火,为什么后面被他们突袭,却不能及时察觉呢?”
“启奏陛下,臣之所以于彼两部战事知之甚详,盖因恰于彼时收得一蒙古降将,那些消息尽从他口中所得。
那林丹汗差人来假意交好,臣一时不察,竟受其蒙骗。
他刚被建奴杀得大败,臣原道他必与我大明结盟,共抗建奴,却不想这厮蠢笨至此,正与建奴杀得眼红之时,竟还敢来招惹我大明。
想前朝年间,金国为蒙元所败,便转攻宋朝以图补偿,终至覆亡,这林丹汗,端的是自寻死路!”
“哎,如今说这些也是于事无补,我等且议一议如何解大同之围、剿除林丹汗这贼吧。”朱由检说道。
“陛下,依臣之见,可施‘以夷制夷’之策,策反那刚被林丹汗吞并的土默特部、永邵卜、袄儿都司诸部。漠南蒙古共十六部,科尔沁、察哈尔、喀喇沁、土默特……那科尔沁虽投了建奴,却非事事依从。我等可……”
老头虽然眼睛看不清了,身体也不好,但是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对于蒙古草原上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如数家珍,对于这些部落之间的恩恩怨怨也能脱口而出。这是大明的文档典籍里面找不到的内容,这就是老一辈珍贵的经验。
大殿内,王象乾滔滔不绝,小太监奋笔疾书抄下他说的东西,朱由检亲自给他递茶水润喉,虽然他听着这些故事只觉得脑壳疼,根本分不清蒙古人那奇奇怪怪的译名,也记不住那些复杂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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