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47节
朱由检赐下酒肉,与将士同饭同饮。第二天挑选标兵三千,携带战利品进城,特意邀请蒙古诸部使者观礼。察哈尔部的各种旗帜堆了一大车,缴获的盔甲还沾染着血迹,设计上带着满满的草原风格。
各部使臣面色非常难看,毕竟传闻只是传闻,只有真的看到缴获的时候,他们才能真正感受到这场战斗的惨烈。他们可以凭借经验大致推断出草原一方战死的规模。
而京师的百姓就沸腾了,他们距离皇帝远,对于大明的各种困境也不太了解,只知道自打圣上即位之后,大明捷报频传,竟然比万历年间还要密集。此前的西南叛军离得太远,陕西的乱民不方便宣传,而北虏就不一样了:北京紧贴着边境,战马奔袭也就三天的路程。
北京城屡次被围,活得久的甚至都还是嘉靖年间北虏围困北京城的亲历者,所以对于北虏,京师百姓是很憎恨的。早些年,北虏的人头是最贵的,比建奴还贵。
李成梁的时候,因为喜欢屠杀建奴骗补贴,把建奴的人头价格都杀到贬值了,后面建奴的人头才慢慢升值,先是与北虏同价,到直接超越北虏价格,来到了六十两一颗的天价。
而北虏是五十两一颗。之所以是这个价格,是因为蒙古人有抢回同伴尸体就可以瓜分死者一半家产的传统,所以在小规模冲突之中,明军想要搞到一颗北虏的头颅不容易。
但是这次直接杀伤数万、斩首一万三,把所有人都搞懵了。兵部、户部根本就不想出钱,就算出钱也不能按照五十两一颗来算,这不合理啊!
文官肚子里面泛酸水,说皇帝偏袒军方和武将,他们自己连俸禄都拿不足,凭什么士兵的封赏就可以给那么足?朱由检眼看不是计,只能以庆祝胜利的名义给京城的官吏们人人发了个小红包,才将他们安抚下来。
这一次,京营回收了七百八十九块兵牌。虽然京营选锋军的装备非常豪华,但是士兵却并没有实战经验,这不是训练就可以弥补的。手忙脚乱之下被冲破了一个小军阵,射死砍死了不少人。
神枢营的骑兵也比不上延绥精骑,虽然让周遇吉拔得了头彩,但己方坠马倒地的也有数百人。就这还只是顺风局,是北虏士兵被各路大军合围,将他们的士气打崩了;围三缺一的情况下,北虏只想着逃跑,并没有死战的决心。
如果遇到的是建奴,很可能士气崩掉的就是己方的军队了。明军的士气一直都是相对低迷的:克扣钱粮、饿肚子,社会地位又低。车阵既是用来防备敌军冲击,同时也是为了约束自己方士兵逃亡而设置的。
在有城可以拒守、有车营可以依托的时候,明军不会被轻易打散;如果是最纯粹的野战,双方只有人和马,这种可能一轮交锋士气就崩溃了,甚至还没交锋就害怕了。于是衍生出了“辽兵擅走”的刻板印象。
在熊廷弼经略辽东的时候,他甚至连辽人都不愿意使用;后来辽人认清了建奴的残忍,才选择重新投入大明的怀抱。于是孙承宗经略辽东期间,开始有限度的启用辽兵,但辽兵、客兵相互配合,倒也还算克制;等到袁崇焕经略辽东期间,就开始走向失控了。
客军在辽东几场大战下来,死伤惨重、不成气候,辽兵擅走反倒保存了实力。辽东、辽西将门掌握了实权,渐渐成尾大不掉之势,虽然没有明着跟朝廷对着干,但是阳奉阴违的小动作没少做。总之,大明军队要走的路还很远,暂时不具备碾死野猪皮的实力。
四月二日,在明军大捷、北京城这种有些燥热的氛围下,科举殿试如期举行。大家根据皇帝一直以来的表现,押题在了财税和军略这两方面。
会试结束后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做足了功课,甚至有的人为了在殿试上夺得一个好名次,跑去拜访了勋贵,讨教兵事上的问题,这在从前是没有过的,让京城的这群勋贵们有些受宠若惊。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可以教的呢?他们自己都不懂。
京营选锋的军官里面,就没有几个是勋贵出身的。大家甚至为此抱怨英国公张维贤不讲情面。
张维贤是这样跟这群勋贵说的:“他娘的!休要把咱的好心当作驴肝肺!选锋营乃沙场死战之地,岂是儿戏?武艺不精、韬略不通者进去,那是白白送死!你自家送了性命不打紧,若连累了同袍弟兄该当何罪?
便是咱家儿子,也未得选入,你等休要叫屈!如今陛下难得信重,着咱家再掌兵权,这于你我皆是天赐良机!怎的,你等竟不明白?难道还愿叫那群文官骑在咱们的脖颈上作威作福不成?
你等如今都不愁生计,少去几次青楼瓦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若大明亡了国,哪还有这等风光?都给咱家安分些,休要耍什么鬼蜮伎俩!若哪家有次子想寻条出路,只管送来!只要是块材料,咱家自会着力提拔;若是丧了命,勿要怪我;若是不争气,也莫怪咱家不留情面,逐出京营!”
皇极殿内,参考的三百五十三名贡生对着皇帝行三跪九叩之礼,而后低眉垂目恭立各自的长案之后。
朱由检很友善地说道:“都抬起头来罢!朕晓得你等中或有心想瞧瞧皇帝的模样,尽可细看朕,朕亦要瞧瞧你等。”
众人闻言愕然,纷纷抬头,大臣们捂脸,感觉这一届皇帝太难带了,有的人看清了皇帝模样顿时惊为天人,忍不住自惭形秽,而有的倒霉蛋因为读书太用功,又没买中基因彩票,眼睛近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不妨碍他们脑补出自己心目中圣天子的形象。
去神越远越是敬仰神明,朱由检在民间的风评那是越来越好了,只有在朝的官员觉得皇帝不太着调,但又抓不到皇帝的痛处,感觉皇帝还滑不留手,无懈可击!
咳咳,朱由检轻咳两声,所有士子为之一凛,纷纷竖起耳朵,朱由检朗声道:“朕承祖宗基业,临御之初,方今边烽未熄,民瘼日深,每念及此,寝食难安……”
“稳了,稳了!!!“众士子一听到皇帝的开场白,以为自己押中了题,这次殿试的考题就是考的军略,只可惜皇帝的心思太容易猜,大部分人应该都有所准备,想要脱颖而出着实不易!
第107章 别傻了,策论哪有标准答案啊?!
“……朕每览章奏,未尝不扼腕长叹。太仓之粟已罄,闾阎之困日笃,此非独朕之忧,实系江山社稷存亡之秋也。
夫欲靖边患,必练精兵;欲练精兵,必资粮饷。然饷出于赋,赋取于民,此古今不易之理。今陕地雪灾甫过,春旱继至,麦禾焦枯于野,去岁民变复萌于途,天灾正延及诸省,北地粮产较去年再减一成。
若加赋以筹辽饷,恐驱民为盗;若免税以赈饥馁,则边军乏食。盖因建奴于辽东屡犯边境,蒙古诸部时附时叛,西鄙流寇渐成势焰,此三方之患,非饷无以制也。若军饷无着,何以固九边之防、扼险关之要?此「救民」与「强兵」之两难也。
且闻练兵之道,在赏罚分明,必使士卒饱暖,甲胄坚利,火器精良。然红夷大炮每门耗银数百两,筑台铸弹之费更倍之。若尽恃火器,则岁耗千万,财政难支;若专恃弓马,则建奴已得弓马之盛,又持火器之利,边军何以御敌?此又「革新」与「守成」之困也。
至于开源之策,清丈田亩则勋戚豪强抗命,开海通商则洋番倭寇窥伺,扩边马市则蒙古诸部反复。节流之法,肃纲纪则百官惴栗,宽文法则贪墨成风,此「严察」与「宽仁」相掣,「固本」与「救急」交困也。
今科殿试考题为:「两难何解」。
今尔等上承君恩,下秉民望,入而为官,当思报国,请试言之。”
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皇极殿特殊设计过的回声构造,足够让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嘎?!”随着皇帝话音落下,许多考生的笑意在脸上凝固。皇帝是真没把他们当外人看,这也太看得起他们了!既是两难,哪里有解?若是可以解开的,又算什么两难?世间安得两全法?
好消息是,他们押题也勉强算是押中了:皇帝就是考的军略财赋的问题。但是,皇帝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压根不需要这群新兵蛋子、无用书生的军略和财略,而是直接指出了变法的难题要怎么解决,询问的是执行的难题。这可比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难得多了。
说白了,皇帝压根就看不上他们的策论,现在出了一道“送命题”,给他们上上压力。
皇帝什么意思呢,是要他们论述强兵、敛财、安民的具体措施;还是要求他们选边站队?
或是要他们讲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引经据典呼吁群臣百官、豪强士绅要共赴国难、相忍为国?写这样的空话大话,往后都得不到皇帝重用的吧?!
毕竟要押题,肯定要研究皇帝性格,朝野盛传,皇帝是个务实派,甚至还有些不要脸!
从殿外走到这里不容易,有的人花费了几十年,两鬓都斑白了。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没有蠢人。聪明人就容易多想:皇帝这道题看似简单明了,但又好像暗藏玄机。原本准备的军略和财税之策,要不要一股脑写上去?
四书五经好像没有教他们怎么解题啊!这是策论不是治经,《中庸》?!对了,中庸!!!有的大聪明自以为领悟了诀窍,于是开始奋笔疾书;而更多的人,还是满脸苦相,不敢落笔。
考试从清晨卯时开始,一直持续到黄昏戌时结束,中途还管一顿饭。可以说,给足了他们时间。朱由检不需要快才,也不需要诗仙,他需要的是可以陪自己一起扛压的稳重型人才。
“两难何解?!”其实朱由检自己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看着容易,一旦深入进去尝试解决,就会陷入千丝百缕的问题之中。快刀斩乱麻听着好玩,有时候容易把自己给玩崩了。
科举考试直入中枢的人缺乏实务经验,朱由检自己也缺乏实务经验,就连大名鼎鼎的张居正,也缺乏实务经验。不管这群人答得如何,朱由检也是要把他们丢去基层的,会说和会做是不一样的。
这群人到了基层岗位之后,可能会百炼成钢,有朝一日成为朝廷的擎天巨柱;也有可能深陷染缸,“和光同尘”。
朱由检从御座台上走下,开始扰乱考场,偷窥别的考生答题。有的人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发现他的靠近;有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作弊进来的,皇帝一靠近,紧张得人都在颤抖;有的人大汗淋漓,似乎脑壳里还在天人交战,没有发现皇帝,也没有提笔着落一字。
有个叫刘之纶的,沉浸在自己的西洋火器制作与战法之中,甚至在考卷上作图,绘制了诸如单轮火车、偏厢车、兽车及西洋大小砲等物。朱由检觉得这人有趣,虽然有点偏题,但就凭借着他的艺术感,二甲可以给安排一个。
史可法大谈气节,引经据典,写得无比华丽,字漂亮,人也风骚。要不是殿试不能淘汰考生,朱由检都想给他试卷画叉叉了。交趾县令挺适合他的,朱由检摸着自己的性感小胡子,恶意想道。
傅钟秀,浙江义乌人,用蝇头小楷将答卷填写得密密麻麻,事无巨细。不写台阁体,这人也是个胆大的。朱由检视力虽然没有问题,但看了一刻钟,还是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此人对于税制倒是颇为了解,从乡里的弯弯绕绕谈到了地方衙门里的潜规则。也不知道他是官宦出身,还是吏员家庭出身,倒是个实干人才。进,可以给个翰林院的职位留在身边以供咨询;退,可以给个“刁民县”,给他上点强度。
金声、郑洪猷、黄襄、刘若宰……朱由检将自己选中的人才暗自记下。陪考的大臣们则是观察着皇帝的停留位置、停留时间,到时候他们改卷子的时候,就将皇帝中意的人名次往上抬一抬,避免到时候皇帝找不到人的尴尬。
皇帝一般会从大臣们推荐的一二十个人选中,钦点出一甲进士,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剩下的,就留给阅卷的大臣排序了。或者心情不错,也会给二甲进士排一下,但不可能全部看完。三甲同进士出身的卷子,一般就到不了皇帝的手上了。
第108章 皇帝你又不是进士,就你那文化水平,你看得懂嘛你?!
科举的难点不仅在于对答,同时对于考生的体力也是巨大的考验。他们需要竟日构思,部分人因精力不济,答卷后半多潦草。
朱由检没有考验自己,在下面转了一圈就撤了,不过就这已经算是非常给面子了,大明最近这几代皇帝都是怠政先锋。
世宗晚年,每殿试,多命阁臣拟题,帝但署名而已,未尝亲策也。万历皇帝仅提前拟定策题,由礼部官员代为宣读。像朱由检这样亲临现场当庭宣读试题的,难能可贵。
朱由检回去睡大觉,傍晚再来的时候,受卷官、掌卷官已经将考卷收齐,统一封存,而后由锦衣卫押送至内阁待阅。考生全部在场,没有擅自离场或提前交卷的。大明规定“殿试毕,进士出,不得私谒读卷官,违者论罪。”
考生们将会回到各省的会馆享受 VIP至尊服务,等候传胪。大明的科举从一开始就有着浓厚的乡党氛围:商人会资助他们看好的考生,建设家乡会馆给考生提供住宿;考生考中之后,也会回馈家乡,给家乡争取有利政策。既然大家都这样玩,那么朱由检也要来一个入乡随俗了。
内阁大臣、六部尚书被朱由检任命为阅卷官,负责阅卷。其中有没有猫腻就不清楚了,不过如果有人可以说动帝国最牛逼的这几个人帮他舞弊的话,那么区区进士都算委屈此人了。而朱由检则是开始查户口,让太监把这三百五十三人按照地域户籍分类。
两天后,殿试答卷批阅完毕,内阁送来二十份进呈卷,让皇帝圈点调整排序,选出进士及第人选。朱由检直接拎着这二十份答卷来到了内阁,二十份怎么够,他要将二甲一网打尽!
朱由检的到来让文渊阁内的众大臣吓了一跳。他们改完卷子以后并没有散去,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皇帝有可能会选择困难,然后召见他们询问意见。然而他们却没有想到,皇帝没有召见他们,反倒是自己跑过来了。这是对他们的批改结果不满吗?他们可是很认真地参考了皇帝的意见啊?!
“陛下,这二十份进呈御览的卷子,莫不是有甚不妥之处?”毕自严起身拱手道。
“放宽心,且请入座,朕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瞧瞧尔等批阅的结果,再将其重新排个次序罢了。”朱由检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你这不就是觉得我们批改的不公正,打算推倒重来嘛?”众人心中腹诽不已,面色都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他们批改没有费多大的劲,排序可是经过了好一番博弈,结果皇帝说名单作废?!那他们辛辛苦苦排个什么劲啊?“皇帝你又不是进士,就你那文化水平,你看得懂嘛你?!”
读卷官先将所有试卷分上上(甲)、上下(乙)、中上(丙)、中中(丁)、下上(戊)、下下(己)六等。
朱由检在前三等评价里面,再按照地域、户籍分成类,然后在众臣诡异的目光之中,像是叠叶子牌一样从分类里面抽取,很快就形成了新的排序。
朱燮元喉结滚动,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此举是否太过草率,可否再斟酌一二?”
“哪里草率了?我可都是按照你们批阅的结果排序的啊。对了,这个不对,你们会错意了,这个算三甲末等吧。”说完,朱由检从中上等评价的卷子堆里抽出史可法的卷子,丢到了一旁。
群臣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此人怎么得罪皇帝了,看他的文章虽然空泛了一些,但从文采、经史、书法的角度来说,也是有一定可以称道之处的,倒也不至于被排到最末啊?!!
最后,朱由检圈定:
状元为张罗彦,北直隶河北万全都司涿州卫人,其家族世代军户;
榜眼为管绍宁,南直隶常州府武进县人,出身寒门;
探花为朱统鉓,是大明落魄宗室,宁藩瑞昌王裔,贯宁藩瑞昌王府宗籍,是宁王朱权的后代。
宁王一脉被王阳明干了一枪,已经半死不活了。
众人这下子全明白了,明白过来以后,心中甚至有些胆寒。还好他们的皇帝陛下不是太祖,不然又来个南北榜,他们哪里受得了?阅卷官第一个死!
如今的内阁大臣里面:毕自严,山东淄博人;朱燮元,浙江绍兴人;施凤来,浙江平湖人;张瑞图,福建晋江人;李国棤,北直隶真定府人;郭允厚,山东菏泽人,南北各半。朱由检那是精心设计过的。
进士及第和进士出身的人往往升迁最快,影响一个时代政治格局的,朱由检怎么可能会不重视呢?几位阁老和尚书的利益交换,朱由检懒得去深究,但真要他装眼瞎是不可能的,他最多只能部分承认,然后再搅个局。
除了一甲进士及第外,此次考试还选出了九十七名二甲进士出身,一甲二甲凑了一百人,在历次科举考试里面都算多的。这样做是因为大明缺官:前宋饱受冗官的影响,大明被万历折腾了一下,矫枉过正,反倒是变得严重的缺官。
大明的税收不上来,中央职权部门办事效率低下,也跟这种缺官的情况不无关系。按照一甲的神奇分法,朱由检给二甲进士重新排序,南北地域尽量保持公平,但阶级有偏向性。
“没必要啊,咱们大明没有世家门阀了呀。”众臣看着皇帝一顿操作,心中有些无语。
而朱由检想的却是,大明虽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世家门阀,但是有学阀啊,不然那些历代书香门第、世代官宦怎么来的,还真以为穷人家的孩子就笨蛋啊?!他能做的也只是在众多学二代里面捞出那么一两条真正的卷王、学一代而已。
“朱尚书,朕打算开办武举殿试,你们兵部合计一下。”朱由检冷冷一笑,继续说道,“武进士参与殿试不合格者,革除进士功名,合格者授予边关武职,怕死的勿来!”
第109章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怎么避免欺下瞒上、暗箱操作呢?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政务公开。去年,朱由检决定推行改革,任命毕自严为改革大臣,于是他将黄榜张贴于京师九门,这就是绑架朝廷,用朝廷的信誉和他这个皇帝的脸面作赌注。
你们百官不是喜欢封驳吗?原本一个皇帝查漏补缺的制度,被发展成了限制皇权的制度。这些是群臣之间的潜规则,但是百姓不知道啊!
百姓总觉得朝廷的一切命令都出自皇帝:如果日子过得去,就是皇帝圣明;如果被欺负了,来天灾活不下去了,这笔账也会算到皇帝的头上。
百姓们就会呐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然后攻入京师,砍掉皇帝狗头。朱由检不能受这样的委屈,既然要他背负这口大锅,那么本着责权一致的原则,权力他也要拿在手上。
他直接把政令昭告朝野,就是在跟百官说:你们跟我作对的时候想清楚,如果驳回我的命令,那就是朝令夕改,透支的不仅是皇帝的权威,也是朝廷的信誉。朝廷的威严没有朝廷背书,你们这群大臣啥也不是!
所以,只要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朱由检就可以通过卡 bug强行绕过中枢决策流程,一言而决。
除了绑架百官以外,还有好处就是让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么,避免他们被下面的官吏蒙骗。比如,朝廷规定了税收的种类、额度,下面的官吏如果多收,至少百姓能够有一丝与之争辩的底气,不至于任人宰割。
虽然结果很可能依旧是悲剧,但至少撕开了一道口子,作出了一点点改变。政务公开那么简单、那么有效的制度,为什么不能执行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可使民由之,不可使民知之吗?!
朱由检颁布了开启大明第一次武举殿试的诏令,诏书就贴在文举进士的榜单下面,不怕没有曝光度。诏书简单介绍了武举殿试的规则:不论出身,允许各地武举人参加会试,会试之后再进行殿试。
如果文举属于全民了解的一般考试的话,武举就属于特长特招考试,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如何报考,不知道自己的条件可以参考。
早些年,武举选出来的是勋贵子弟;现在选出来的,大都是文官家里不成器的孩子,在正常科举卷不过别人的情况下跑来武举。
各种暗箱操作中了进士之后,就会进入锦衣卫等军方清贵部门。锦衣卫塞满以后,又朝着其他禁军伸手。土木堡之后,勋贵废拉不堪,也没有能耐捍卫自己的自留地,甚至“打不过就选择加入”,收受贿赂帮助安排这些膏腴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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