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58节
天启年间,孙元化曾经得到重用,被派遣到辽东协助袁崇焕驻守宁远,结果他督造的西式炮台,因为水土不服,一味推崇巨炮理论,追求高威力、远射程,却忽略了中近距离的火力搭配,导致建奴只要一波突进到城墙附近,明军的火炮就废掉了。
其虽然有《经武全书》《西法神机》等著作,但却只是个纸上谈兵的货色,一旦实战就露馅了。
孙元化守城,红衣大炮管够,花费了几十万银子,却差点被攻破,害死了几千兵马,当时袁崇焕都要砍了他了,不过孙承宗觉得他是个人才,把他给保了下来。
孙承宗作为两帝帝师,其实保过很多人,但凡有才能的他都舍不得杀,所以救的人泥沙俱下,很难评。
孙元化确实对火器研发和射击有研究,但是他打仗的梦想还是不要满足为好,他跟袁崇焕是一样的,有自己的才能,但打仗还是算了吧,太坑了。论起战争操盘,还得看朱燮元。
徐光启跟皇帝的交谈不多,这是皇帝第一次私下里召见他。青云宴的传闻他也听说过,但他都一把年纪了,也不贪图权位了,他只希望将自己的学问传下去。
毕竟西法在大明还是不被大部分士大夫所接纳的,他作为“圣教三柱石”之一,更是被儒家弟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外,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大明的百姓了,不然也不会长年累月孜孜不倦地研究农学、推广农术。
天地变化,钦天监的官员都是糊涂虫,唯有老农看得清楚。皇帝说未来大明将灾祸不断,并且果断与老天爷切割,虚化天子身份,很多官员是当笑话看的,但是徐光启却信了。
在徐光启看来,皇帝是个心善的笨蛋,有为百姓着想的心思,就是想法太幼稚了,哪有人用金铲子挖地的啊?!
“送你了。”朱由检把黄金铲子塞到了徐光启的手中,老头面露愕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头总以为他“瓜”,其实这铲子本来就是专门给老头准备的。
“臣谢陛下赏赐!”徐光启躬身,双手托举铲子过头顶说道。
“徐卿精研农学,心忧百姓,朕特赠你此铲,可作尚方宝剑之用,若是谁阻扰你劝课农桑,你可先铲后奏!!!”朱由检憋着笑说道。
徐光启皱着老脸,哭笑不得。铲人就算了,不过挂腰间炫耀给几位老友看,还是很可以的。想到这里,老头就开心得不得了。
千里之外的陕北,孙传庭正带着人在黄河河谷之内翻地,十月,陕北已经开始挂霜了,他们要抓紧时间把河滩下的蝗虫卵翻出来冻死,不然来年这些虫卵就会变成铺天盖地的蝗虫,这样一来,他在河谷种地的想法就泡汤了,种了也等于白干。
如今整个陕北就只剩下了一个榆林卫,榆林卫里面有一个合成车营六千人,独立精锐骑兵三千,还有七千骡马,虽然之前他们通过军饷、缴获、赏钱等弄了不少银子。
但是存储的军粮却并不多,因为之前粮食价格贵,他们本来打算等到秋收之后粮价下落再屯粮的,没想到又等来了一个灾年。
去年大雪,按照瑞雪兆丰年的传统理论,大家都以为会是一个丰年,没想到天气竟然会变得那么诡异。
榆林城外原本有榆溪、无定河两条大河,如今这两条河都干了,他们在河床打井倒是还能打出水来,但这宝贵的水源用于给人畜饮用已经是捉襟见肘,种地就不要想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南下,来到一百里外的黄河,黄河倒是没有干涸,千百年来黄河上游永不干涸。
延绥总兵杜文焕是个很纯粹的兵头,皇帝让他抢劫大户,他去了,现在皇帝允许他们撤兵,他也想照做,这鬼地方越来越难待了,他早就想走了。
但孙传庭却不知道跟谁怄气,不愿意走,还想再坚持一下,他说:“大好的榆林城,如果被敌军占了,可就不好收回了。”
巡抚就是比总兵牛逼,既然孙传庭坚持,杜文焕也只能无奈相陪了。东边全乱了,榆林跟陕西之间的这一段,已经被流民阻绝,驿站被毁了,驿卒要么跟随卫所兵撤了,要么加入流民,榆林与朝廷暂时断绝了联系,往西倒是可以与甘肃镇、固原镇取得联系。
不过以榆林军的实力,在陕北想去哪去哪,还没有人可以阻拦,孙传庭打算利用黄河水种地,黄河河谷宽、深几百步,因为干旱,水位下降,已经可以涉水渡河。
河谷内露出大片荒滩,野草丛生,倒是显现出一股不正常的生机盎然之感,朝廷的军队知道来黄河取水,灾民自然也是清楚的。
饥渴的灾民来到黄河采收河谷内的蓬草食用,见到官兵便如见虎狼,四散奔逃,孙传庭见此每每落泪,之前饥民啃食鱼尸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所以他将这些灾民都组织起来,沿着黄河建立聚落,骑兵巡逻维持秩序,至于不开眼的形成暴力团体的流贼,就只能无情剿灭了。
几个月下来,榆林以南段黄河,形成了一个绵延数十里的新城镇。但是军粮有限,优先保障兵马,能够拿出来赈灾的只有很小一部分。
区别就是原本食蓬草的灾民,多了几碗米汤,明年他们必须在河谷内以及地势低缓的两岸种出粮食来,否则就算孙传庭也只能抛弃这十几万百姓,选择撤离!
更多的百姓选择了南下,每逢灾年,就食关中,也是个传统。关中地区由洪承畴坐镇,洪承畴虽然没少跟朝廷要赈济,但他还是很诚实地优先选择练兵!
北山防线漫长,要想全部布防,将三边的军队全部拉来恐怕都不够,洪承畴的方案是不断地围剿,驱逐,让灾民不敢轻易踏入关中地界。
他严格遵循“先剿后抚”的策略,不招安,带头的必须死,剩下的挑选精壮来疏通河道,建设水利。
目前长安八水渭、泾、沣、涝、潏、滈、浐、灞之中的滈河、潏河等小河已经完全干了,泾渭、灞水这几条大河水位下降了一大半,水位下降之后,原本的引水渠就不能用了,需要重新挖凿。
陕西有四镇、六个藩王、五个藩国,供养压力暴大,但是朱由检已经以自由为交换,断了藩王的禄米,收他们的田税,田地倒是没有回收。
崇祯年的藩王已经有点死了,反正禄米本来就经常拖欠,朱由检砍掉以后,他们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有些开心。
大灾之年,各藩收了很多奴隶,藩王开始明兵执甲,气焰愈发嚣张,地方官员卑躬屈膝,不敢招惹。
各地的大户也广收仆役,总之陕西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关中纷乱,流民在滚雪球,洪承畴也在积蓄力量。
各方势力倒是还没有开打,一是没有充足的理由,二是有三边总督孙承宗手握重兵,克制之中暗流涌动。
陕西地方官和朝廷自然是不缺乏有识之士的,朱由检自然也了解到了陕西的情况,但他不想管。
豪右在太平年间是祸害,在乱世却又是有积极作用的,原子化的大明需要有跨州连郡的领头羊,这样才能在异族入侵的时候组织起反抗力量。
四镇是朝廷自己人,六藩是朱由检自家人,豪强是可以合作的,流民?!那不是大明的百姓吗?给口吃的,他们就安定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没有敌人。
假设李世民还活着,那么大唐各地的藩镇就是大唐的忠犬。只要朝廷武力还占据绝对的优势,藩王、豪强就不敢造反,也没有能力造反。
如果朝廷崩了,朱由检挂了,清军入关了,那么现在的陕西就是一个超级备份,足够清军吃一壶的。
不知道是不是挖番薯影响了风水,还是番薯一长一大串,寓意着多子多福。
当夜子时,周皇后羊水破裂,直到寅时,羊水流干,胎儿都没有生出来。
朱由检惊出一身冷汗,都让谈太医碎胎保命了,老太太让他闭嘴。
经过醋熏软化产道,手动调整胎位,更换分娩姿势,服用催产方药等一系列操作之后,周皇后才终于把孩子给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周氏累到昏睡。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凌晨,淑妃孙世绣也生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傻女孩天生运气好,她半个时辰搞定。
生完了,她说了句:“陛下,我饿了!”然后,喝了三碗粥。
“恭贺陛下,母子平安!”
老太太明显是舒了一口气,还好这次顺利,要是再来个难产的,她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里了。
朱由检谢过谈太医,想要赏赐她金银、田宅,老太太说:“臣年纪大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呢?!臣请陛下,将臣叔曾祖母所著的《女医杂言》放入文渊阁中。”
朱由检觉得奇怪,问她要不要给她开个学院传道受业,或者把著作刊印天下。
老太太也觉得奇怪,说教人很累的,她都一把年纪了,哪有那么多精力教人?!能够带一带自己家族内的子侄就不错了。
至于刊印天下,那就更不可行了,人命至重,非其人勿传。
第133章 你莫要跟我叫喳喳,当日在宁远城下,本汗叫你们出战,个个装死
崇祯元年、建奴天聪二年十月十日。
寒风卷着细雪掠过沈阳宫墙,大政殿内炭火燃烧,呈现出紫红色。皇太极斜倚在汗位上,只觉得眼前的火盆有些碍眼,火光晃得他口干舌燥。
在他左手边坐着的是大贝勒代善。这家伙看似对谁都和善,实际上没人比这厮心更冷。岳托战死消息传来的时候,就连他都忍不住落泪,而代善面对儿子的死,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右手边则是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这是皇太极继位的第三个年头,虽然他从末席混到了坐中间,但作为大汗,与三大贝勒并坐听政的规矩却仍令他如芒在背。
此次会议是由阿敏牵头发起的,本质上其实是对他的挑衅,或者说报复!
皇太极通过驻守前线的明降将李永芳向大明递交议和书信,这件事情他并没有与其他几个贝勒商量,却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了。该死的李永芳,明明已经向他效忠了,却没想到是这种蛇鼠两端的货色,还跟阿敏有联系,该死!
因为攻打皮岛把岳托给坑死了,为了赔这小子的命,阿敏折进去了十三个牛录。本来不需要这么多的,可是皇太极跟他不对付,作为大汗拉偏架,硬是把他的十个牛录划给了他的弟弟济尔哈朗,三个赔给了代善。可笑的是,死了哥哥、最伤心的硕托什么都没有分到。
原本阿敏也才三十三个牛录,打皮岛折进去三个,又赔了十三个,现在只剩下十七个牛录,五六千人兵马了。皇太极自己在锦州、宁远城下损兵折将,他在朝鲜势如破竹打了胜仗的人,反倒是受到惩罚,就算是老汗那里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他与皇太极的矛盾由来已久,早在去年两人就已经撕破了脸皮。阿敏抱着手臂,冷冷地斜视着皇太极。他还没有说话,莽古尔泰率先说道:“大汗,我等血战得辽东,为何要与汉人议和?”
“你说‘血战得辽东’,然辽东之得,非仅恃武力。明国地大物博,我大金虽胜,然兵力、物资终有限。若持续征战,人马疲敝,而明可调天下之兵来援,此非长久之计。
我师数战之后,财货消耗,若不息兵议和,我何以支?议和非投降,乃权宜之计。若明能割地赔款,我可暂息兵戈,蓄力待时;若明无和谈诚意,我再兴兵征讨,亦师出有名。”皇太极淡淡解释道。
“师出有名?呵,阿玛的‘七大恨檄文’难道还不够出师有名吗?我们随阿玛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辽东、广宁都是打下来的,不是谈出来的!
黄台吉,你主张议和,怕是畏惧明军,或是受汉臣教唆,背离了我诸申根本了吧?我早说你不行了,这汗位我看不如让给大贝勒、二贝勒算了!”莽古尔泰一脸嘲讽地说道。
“哎,五弟不要说这种话伤了和气,八弟比我更适合做大汗。”代善假意安抚莽古尔泰,实则撇清关系,对着皇太极又说道,“大汗,阿哥我可从来没有过异心,莫要误会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四贝勒议事,是老汗定下来的规矩。像是议和这种大事,大汗以后还是要与几位贝勒商议过后再行,以免彼此之间横生误会,伤了兄弟和气啊。”
阿敏冷着脸,莽古尔泰说得好听,好像真的支持他当大汗一样,其实最想当大汗的不就是莽古尔泰自己?!他但凡表现出想法,这三兄弟又要围攻他了吧。
一念至此,阿敏突然开口说道:“三贝勒说得对!当年老汗起兵反明,可曾说过要跟汉人坐下来喝清茶?
咱们在辽东杀了多少明狗,占了多少地,如今倒要反过来跟他们讨赏?!黄台吉,你怕不是在锦州城下被明人的火炮给震傻了吧?!”
一口一个黄台吉、一口一个八弟,这几个人何曾将他当作大汗?!皇太极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大殿北面,四大贝勒斗法;下手两侧,其他小贝勒们冷若寒蝉,都不敢吱声。但真要是询问他们的意见,也都是不希望议和的,这实在是太打击手底下人的士气了。
是,宁远、锦州他们是没打下来,但他们也没输啊!攻城哪有那么容易?没有得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好啊,你们都不想议和,现在我国中大旱,百姓饥渴,饿死者不可胜数,你们说怎么办吧?”皇太极冷冷地说道。
“还能怎么办,去劫掠大明呗!”莽古尔泰大声道。
“你莫要跟我叫喳喳,当日在宁远城下,本汗叫你们出战,可曾有一人搭话?真要战时你们又不敢,如今坐在家里反倒是口出狂言,显得你能吗?!”皇太极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毫不客气地骂道。
莽古尔泰声势为之一窒,而后小声说道:“那时候守城的是袁崇焕那厮,现在他已经被大明的皇帝罢职了,没准现在能打下来呢?!”
“现在辽东经略是袁可立,难道是好相与的吗?要不这次伐明,你的正蓝旗做先锋?!”莽古尔泰没敢接话,沉默了下来。
“大明一时难以攻克,不如我们继续伐朝鲜和蒙古吧。”代善开口说道。
“可!”皇太极说道。
“我同意。”莽古尔泰也表态道。
三人一齐看向阿敏,阿敏被膈应得不行,他说道:“伐朝鲜没问题,打下来地盘归谁?!还有,你们不要想着转移话题,这之前先把私下议和的事情讲清楚!”
皇太极皱眉,叹了口气说道:“本汗从来没有真的想要给大明称臣纳贡,此次议和不过是为了试探大明而已。
大明新登基的这个小皇帝我们还不知道他的秉性,通过试探可以看出一二,这是谋略。
如若可以换得互市,甚至是大明割地、许以岁币,岂不是皆大欢喜?
就算不能,也可以蒙蔽大明,只有大明不与我们等交战,我等才可以空出手来,专心去征讨朝鲜与蒙古诸部,也可以使得大明麻痹大意,露出破绽。
还可以用反间计,假传袁可立与我等秘议。明帝素来多疑,如此可以使得其举措失当。要是再换一个王化贞那样的糊涂虫,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134章 相互忌惮,不约而同反对议和!!!
祖大寿不老实,其本人为前锋总兵官,驻守锦州;弟弟祖大弼掌管关宁铁骑里的精锐“夷丁突骑”;堂弟祖大乐任辽东前锋营东协副总兵,掌握步兵精锐。
在整个辽西兵团六万人里,祖家人可直接指挥的约有万人,且这万人还是精锐。可以说比皇帝还他妈的豪奢,现在的京营选锋拉出去跟祖家军过一场,未必能打赢。
更有意思的是,祖大寿有个外甥名叫吴三桂!
祖家从万历朝鲜之役扎根辽西,到现在已经营了几十年,说一句树大根深,丝毫不为过,祖家就是辽西将门的具现化。
当初熊廷弼守辽说“辽人不可用,辽将善走”,事实上也证明了辽西将门确实对朝廷离心离德:先是祖大寿两次投降满清,后有吴三桂开关迎敌,这一窝人确实太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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