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94节
“准!”朱由检沉声道。
周延儒展开礼单,先念向自称“大明藩属国”的朝鲜:“朝鲜王国使臣携贡至,所献,乃人参二十支、紫貂皮五张、海东青两只,另有朝鲜纸百卷;除此之外,使臣还额外呈献朝鲜美人两名,称其‘善音律、通汉文’,愿为陛下侍弄丝竹,以表臣服之诚。”
朱由检指尖轻轻叩了叩龙椅扶手,眉梢微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延儒继续念道:“琉球使臣献贡:硫磺五千斤、苏木三百斤、中等成色珍珠串十串,另献琉球美人两名,标注‘习航海、知潮汐’,使臣奏称可向陛下禀奏海上见闻,助陛下洞悉海疆。”
阶下琉球使臣闻言,忙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恭顺。
朱由检现在咯噔一下,目光转向安南使臣所在的方位,果不其然,下一句便轮到了安南:“安南使臣献贡:象牙两对、犀角十支、胡椒两千斤,额外呈献安南美人两名,称其‘擅歌舞、晓茶艺’,愿为陛下献上南国雅乐,恭祝圣寿。”
“又是美人?”朱由检的内心开始崩坏,他小腿肚打颤,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
“日本使臣献贡:倭刀十柄、折扇五十把、硫磺三千斤,额外呈献日本美人两名,称其‘习茶道、善和歌’,愿为陛下演示日本茶道,表睦邻之意。
暹罗使臣献贡:大象一头、香料礼盒、漆器一套,另献暹罗美人两名,‘擅舞技、懂佛教’,愿为陛下献上暹罗佛舞,恭祝圣体安康。”
待传统邦国礼单念完,周延儒清了清嗓子,转向西洋使臣方向:“西班牙王国使臣献贡:白银五百两、佛兰德斯挂毯两幅、燧发枪十支,另献西班牙美人两名,‘通拉丁语、晓算术’,使臣奏称可协助翻译西文典籍,供陛下参详西学。”
朱由检对西学不感兴趣,也不想学习外语,在听到“西班牙美人”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扭头看向身旁侍立的太监王承恩,对方连忙低下头,装作未曾察觉。
“法兰西使臣献贡:葡萄酒两百瓶、玻璃器皿一套、天文仪器一件,额外呈献法兰西美人两名,称其‘擅油画、懂礼仪’,愿为陛下展示西洋绘画技艺,增广圣目。”
周延儒的声音不断传来,“英吉利使臣献贡:毛呢布料五十匹、钟表两座、望远镜一架,另献苏格兰美人两名,标注‘通英语、知航海’,可讲述英伦海岛风物,供陛下知悉外邦情状。”
念完最后一句,周延儒捧着礼单,再次躬身:“以上乃各国使臣所献贡品全册,恭请陛下圣览!”
几乎每一个国家都在贡品清单里面加自己国家的美人,就连英法、西班牙等国都学会了这种人情世故,朱由检嘴角直抽抽,他有那么好色吗,名声都传遍国外了?!
太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朱由检看着阶下各国使臣期待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各国心意,朕知晓了,贡品暂交御用监清点,至于美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正色道:“朕素以国事为重,无需此类供奉,着人将她们妥善安置,日后或遣返本国,或听其自便吧。”
此言一出,阶下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躬身行礼,连呼:“陛下圣明!”
第213章 开门,自由贸易!
朱由检绝非贪财好色之人,之所以来看各国美人,完全是出于对于知识的好奇心。然而,当他真的见到这些所谓的美人的时候,却是如遭雷击。他本以为老色胚的审美都是趋同的,可是他如今看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这没法下嘴啊!
朱由检说了声晦气,让王承恩将这些美人送回鸿胪寺,让使团回去的时候把人带走,正好他还发愁要给什么回礼呢。他可不想让大明的女子漂洋过海、不远万里去服侍野蛮人,大明不实行和亲政策的。
但是,朱由检将自己的意思让通译传达给这些西洋的女人之后,她们自己不乐意了,表示就算不能当陛下的情妇,当个宫廷女仆也是好的啊。为此,她们甚至不惜背刺自己的上司,说出了他们假冒本国使臣、实则并没有得到国王授权的秘密。
这些情况其实是在朱由检的预料之内的,毕竟这一次除了传统朝贡国,还另外邀请了几十个新的国家加入,仓促之间难以核实身份,难免会有鱼目混珠的存在。
但无论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两个国家之间只要建立了往来贸易,总是有机会走上正轨的;要是一直闭关锁国,对外过分的戒备排斥,那才真的是等不到破冰的时候。朱由检没有兴趣维系古老的朝贡体系,朝贡的效率太低、规模太小了。
他在给各国的回赠礼物,也大致遵循了价值相当的原则,没有薄礼厚赠、打肿脸来充胖子,毕竟现在大明也不好过,陕西的农民军已经闯出名号来了,闯贼头目高迎祥的名号已经正式摆上了他的御案。
东亚的这几位倒也不算丑,但在朱由检的审美里面,跟美也不搭边。兜兜转转,原来还是汉人女子最好看。而东方的这些女子也不愿意回去,朱由检心想:好家伙,大明成灯塔了,一个个都想润过来!
最终,朱由检决定尊重她们的想法,将她们纳入大明女官体系,在原有的六局一司的基础上,另设一万国司,专门用来安置这些外国女人。毕竟她们也不是普通人,如果各国使臣所说的都属实的话,这群人个个都是人才。
既然是人才,管他男的女的、黑的白的,不能埋没啊。朱由检让孙世绾掌管万国司,负责调教她们。
万寿节之后,各国使臣并没有立即离开,双方还要正儿八经地谈贸易合作。登莱水师的软帆船制作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东西方科技树点得不一样,大明找不到合适的造船师傅。
就算依葫芦画瓢勉强造出来了,怎么操帆也不是依靠自己摸索可以在短时间内弄明白的。与其自己攻坚,把西方走过的科研道路再走一遍,不如直接拿来,再结合自己这边的优势技术,再想办法改良;甚至,也为了短时间内成军,也可以花钱购买一些。
西式的前装燧发枪已经拉了膛线,无论是点火效率、射程、抗天气影响,还是精度,都要优于大明现有的火绳枪。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以及大明缺少优良的燧石,难以完全仿制。但在财政允许的情况下,小批量、多频次逐步替换还是可行的。
大明现在的改良火绳枪,就是从葡萄牙那里进口的;还有佛郎机炮,现在已经完全自主制造,大规模装备的弗朗机炮也是出自于葡萄牙。
大明与西方国家的交往之中,与葡萄牙的关系最为密切,双方了解更多、合作和相互影响得更多。
可惜葡萄牙只是“上个版本真神”,“两个牙”相互争斗,十七世纪的属于初代日不落西班牙帝国的时代。当然,花无百日红,西班牙也在走下坡路,下个版本英法正在崛起。
大明仿制的红夷大炮,由于缺铜,采用通体铸钢,性能上不如西方原装的“铁芯铜体”加农炮。
这完全是资源的差距,不是依靠工匠的高超技术就可以弥补。就比如手搓原子弹的公式,就写在物理学课本上,但黄饼和供给离心机的大量电力,却是大部分国家都无法搞到的。
所以,为了能有便宜好用的大炮,该进口的还得进口,这就是国际贸易的魅力:资源优势互补。
火药上,西方采用的颗粒火药,也已经与大明的粉末火药拉开了差距。虽然大明已经开始仿制这种药饼、药粒,但因为是手搓的,形状大小不能保证一致,又会产生别的问题;再加上成本,所以没能普及开来。
这就是廉价发达手工业的弊端:大明人太多了,百姓太勤劳了,甚至到了扼杀机械的地步。
“螺旋式水车”“水力锻锤”、多锭纺纱车等,西方在机械方面确实超越了大明太多,那些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的奇奇怪怪的钟表,就是最好的佐证。他们在机械方面的研究甚至有些邪典化了,就差把“差分机”给造出来了。
西方的工匠、车床、火器等,都是大明迫切所需的,这一部分是民间贸易所不能及的。东西方自由贸易,还是以大明卖货、西方输入银子为主,所以需要更深入的合作。
由于皇帝对西洋人的高看,导致原本只是朝廷边缘人的西学派变得炙手可热。士大夫鄙视商人,但谁都知道商人有钱,其中最最有钱的还要数大海商。
皇帝最高指示要跟这群番鬼做生意,可以预见的一个庞大市场即将崛起,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参一手话语权都能飙升不少,过一手满嘴油花!
至于传统朝贡国,双方都处一个文化圈,几百上千年的交情,双方知根知底,能够合作的项目就比较少了。
比如暹罗的大象,大明也就看个乐呵,喂养大象太费粮食了,不可能作为双方大规模贸易的商品的;香料等物也不是必需品,这部分让民间去做好了,朝廷要是做,很可能会弄砸,搞得又要用发霉胡椒来发俸禄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交易的东西,东南亚的粮食、木材对大明来说还是很有用的,日本的特色火器,大明也可以考虑引进。
日本浪人混成了郑芝龙等海盗的中坚力量,朱由检也考虑过雇佣日本人来帮忙打仗。毕竟日本的物资更加匮乏,在没有天灾的情况下都能将人饿死,他们的人命更加的不值钱。但思虑再三,还是没敢提出来。
现在与日本恢复邦交关系就已经受到了不少非议了,明人将日本视为“祸源”,认为其“谲诈多端”。
大明抗倭持续了上百年,日本人就是倭寇、倭奴,是残忍狡诈、嗜杀的代名词,日本这个国家以及日本人,在大明社会舆论环境里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
如果其他将士知道自己在与倭寇并肩作战,那士气都不知道会低落成什么样。相比之下,洋人倒是没有受到明显的排斥,要不然也不会有西学派的存在了。
早在万历年间,大明就有不少传教士到访了,像徐光启现在手下就有德国籍耶稣会传教士汤若望和意大利籍耶稣会传教士龙华民。只是受限于大明“非科举不能入仕”的规则,他们还混不到正式编制。
徐光启倒是向皇帝举荐过他们,但朱由检并没有同意给他们开口子。
第214章 神神叨叨:朕觉得今年风调雨顺
隆庆开关的时候,大明只是开放了很少一部分的港口。几十年过去了,虽然明面上的开放港口没有太大变化,但地方官府为了赚钱,采取默许态度,开放的灰色港口非常多。
既然是灰色地带,带来的自然就是灰色收入,入了地方官的私人腰包,朝廷是收不上来税的。整个大明海外贸易额几千万甚至上亿两白银,而大明收到的“市舶税”却不足十万两!
倒不如全面开放沿海州府,想办法收取更多的关税。要知道,关税这玩意可是在满清快死掉的时候,硬生生给他们续命几十年的恐怖存在,关税的潜力比地里刨食要大得多。想收税就得有缉私的实力,如果有得选,没有人愿意缴税的。
朝廷组织官方贸易,其实就是在挤占郑芝龙等人的生存空间。东方的海盗跟西方的海盗差别很大,郑芝龙等人与其说是海盗,不如称呼其为武装商人。如果不想开战,那就不能一直压力刺激郑芝龙,打一棍还是要给个甜枣的。
朝廷的贸易可以让他参与进来,毕竟表面上他就是大明的总兵,他手底下的船队就是大明的船队。虽然大明内部很清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外国人不知道啊,而且郑芝龙船队也是现成的海关、海警大队。
当然,收税这件事不能让他们乱来,还是要由朝廷派出税吏来收取。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己巳年已经翻篇,下半年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建奴想要夺取海盖四州,见海州一座新的城池拔地而起,明军戒备森严、兵力充足,于是选择放弃。
但建奴也不是死人,朱由检直到过完年后才得到消息,原来来朝贡的科尔沁部早被建奴给“夺舍”了。建奴凭借内应,出动了一半的兵力将科尔沁部攻下,彻底将这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古老部落拆散收编。
原来他们只是姻亲合作的关系,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主仆关系。如今的辽东,建州女真是一等人,西海女真、野人女真次之,蒙古人只能算作三等人,而汉人不算人。
如今漠南蒙古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要么走,要么全成了建奴的形状。在吞并蒙古人之后,建奴的骑兵数量恢复得很快,但据前线战报描述,奴骑的战力下滑得严重,已经到了被关宁铁骑撵着到处跑的地步了。
也就是袁可立这老头耿直,要是随便换一个经略,哪怕是袁崇焕,都一定不会这么写战报,他们一定会说自己手下军队由于刻苦训练,战斗力飙升,在自己的英明指挥之下取得大胜;甚至他们还会夸大敌人的威胁,以跟朝廷要钱要物。
属于蒙古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骑兵、甲兵等都在走向没落。大明“叠甲”的操作,完全是为了应对建奴的威胁,是针对性阵营克制装备,但在世界上已经是属于落后的了。
轻量化、火器化才是未来,这会导致个体的力量越来越弱,那些英雄故事,以一当百、万夫不当之勇,都将成为过去式。这很无奈,但时代进步就是如此,时代的车轮无情地碾压着拦路的每一个人。
崇祯三年初,鹅毛大雪将整个北京城覆盖。如果是以往,大家或许会因为这场大雪而欢呼雀跃,相互道贺着“瑞雪兆丰年”;但是最近的这些年里,气候太邪门了,大家被打脸太多次,已经不敢轻易说这种话了。
但朱由检却知道,这一次,大雪确实预示着丰收!所以在年初的时候,朱由检就给今年的工作定了调子:
今年朝廷要以种田为最重要的任务,批准工部开展农田水利修缮建设工作,户部开展青苗法,拿出一百万两的预算,向百姓租借良种、耕牛等。借东西不借钱,只收取本金、不收取利息,但朝廷是要亏钱的,至少要为此支付二十万两的行政成本。
为了让人安心种地,从不信鬼神的朱由检还是编造了一个故事。
“昨夜朕于梦中得见太祖,何解?!”朱由检在朝堂上发问道。
大家的政治敏感性都很强,托梦这种鬼扯没人信,皇帝想说什么才是关键。钦天监监正于是打算扮演周公,为皇帝解梦,他一本正经地对答道:“敢问太祖有何言行?还请陛下详述之,如此臣才能参照天象,为陛下解梦。”
朱由检说道:“朕于梦中得见太祖,初时太祖背对朕,朕不知为何悲从中来,泪湿眼角。
太祖闻声诧异回头,询问朕是谁,答曰‘大明第十六世皇帝朱由检’。
太祖喜,曰‘秦二世而亡,咱的大明活了十六世,想必已是八百年了吧?’
朕羞愧难当,言‘大明方二百六十余年,如今已有亡国之相’。
太祖大怒,曰‘你是不是骄奢淫逸、横征暴敛,抢走了百姓的钱财和粮食?’
答曰‘非也,朕自登基以来,躬行节俭,节用爱民,黜奢崇俭,食不重味,衣不重采’。‘
那你是不是疏于兵备,国家亡于外敌吗?’
答曰:‘非也,朕自登基以来,连战连捷,四夷威服。’
太祖疑惑更甚,问曰‘可是人道受阻,无有子嗣?’
答曰‘儿女双全,雄健过人。’
太祖怒曰:‘既无内忧,又无外患,何以亡国之有?’
朕涕泪齐下,悲曰:‘连年大旱,波及数省,赤地千里,人相食,此为天欲亡我!’
太祖大怒:‘咱打天下靠的是跟咱的将士,咱麾下的百姓,不是看老天爷的脸色!你每不努力耕田,挖井担水,庄稼渴死的怪谁?’”
朕无言以对。太祖见状怜悯之,曰‘若是外敌入侵,咱可以教你克敌制胜战法;若是治国之道有甚不解,咱也可给你提点一二。然天道为难,以咱的神力,也只能给你求得两年的风调雨顺,往后还是要靠你自己了。’
太祖说完,便化作五爪金龙,翱翔于九天之上,行云布雨,自此不见踪迹。”
朱由检故事讲完,台下众臣都有些沉默。周公解梦一般都是给模糊的梦境做解答,皇帝这故事编的有鼻有眼的,很明显不就是劝农和预示接下来有两年的好年景嘛。
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相信皇帝的鬼扯,可是在预测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上,皇帝却准确得有点吓人了,比汉代的谶纬之学还要邪乎!例子多了以后,大家不得不信!
虽然大家搞不懂皇帝到底是怎么预测的,但既然皇帝说了,大家听了就好了呗,对着干没有好果子吃。
钦天监叶震春也很绝望啊,去年他天气测不准,导致车营被雨淋,差点被当廷殴死,好在后来扭转了战局,大捷之下大家忘记找他算账了,但他自己慌啊,害怕什么时候被想起来找他算账,所以他渴望表现一下。
但是皇帝压根不是找他解梦来的,而是找他背锅来的,可笑的是他还自己跳了出来,皇帝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但要是今年明年的年景不好,那是谁的错,太祖吗?!你说太祖错了你去见太祖去吧!
皇帝吗?!皇帝只是说自己做了个梦,还拿不准,所以才在朝堂上发问,做梦的内容也可以是反的嘛!所以最后要是出问题,还是解梦人的错!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见皇帝和其他大臣的目光扫向自己,叶震春只能含泪顺着皇帝的意思把这个梦解了,用他钦天监监正的身份,为皇帝的胡扯背书!
朱由检看着叶震春幽怨的眼神笑了,他不需要有本事的监正,他需要的是听话的监正,别三天两头给他报告什么“荧惑守心”“太白经天”的就很好了。朱由检高兴了,决定奖励他,拉上汤若望等人,参照西方天文学,重新修订历法。
第215章 孤睾战士 码头工人 公田佃农
崇祯三年二月下旬,香河县。
李丫头扛着锄头路过城郊处的义冢,虽然这里埋着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停下来,在坟头的无字碑前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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