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99节
朱由检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那就按你说的办!”
第224章 血手人屠洪承畴
陕西的民变从天启七年就开始了,朝廷也作出应对之策,但是民变仍旧如同星火燎原,愈演愈烈。
短短三年的时间,流寇从几百上千人的散兵游勇,逐渐形成了规模,人数急剧膨胀。
即使重旱区北移,山西的干旱情况有所缓解,但被流民扫过的地区也已经不具备耕种的社会条件了。
流民见了血,打杀了他们曾经只能匍匐在其脚下的官吏士绅,也不愿再回到过去当顺民,承受贪官污吏的盘剥,让他们再回去种地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他们会问:“凭什么咱们生下来就要被欺负?这些富人比咱们强在哪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从战报上看,洪承畴那是捷报不断,斩获数量甚至已经超越了北京保卫战明军与建奴双方死伤的数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他也混出了“洪屠夫”“洪疯子”等名号。
但从战线上看,他的表现就有些勉强了,陕北与关中的地理分界是北山山脉,北山山脉不是单一的山脉,它从东向西依次由黄龙山脉、子午岭山脉、陇山山脉。
其北部是黄土高原,南部是陕北饥民做梦都想闯进去的关中平原,那里可是西京哎,能没有粮食嘛?!
所以,洪承畴的防线长达一千多里,根本不能完全阻隔。他只能凭借着军力优势,凭借着骑兵的高机动性、轻车营的相对机动性,不断地围追堵截,将叛军绞杀或撵出去。
但期间不可避免地出现顾及不到的地方,随之陷落的城镇也越来越多,叛贼的数量也越剿越多。如今粗略估算,陕西的十几股叛贼总数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以上,比陕西四镇的官军加起来都多。
洪承畴一开始还有好脾气,执行“诛杀恶首,招抚百姓”的策略,但即使杀了带头的,这群乱民也还是会推出新的首领,甚至出现头目隐姓埋名、有人替死,然后“秽土重生”的操作!
于是,洪承畴失去了耐心,行事也愈发极端,甚至连投降的农民军都不放!这也让陕北的农民起义军恨他入骨,他的作风连自己人都看不下去,连带着他作战不力,被一并弹劾。
洪承畴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积极上书自辩,甚至有一个月内给皇帝上两三道奏疏的操作。
他一边给自己辩解说,守不住是因为防线长、兵力不足,希望朝廷派兵支援;杀俘则是因为粮食紧张、刁民不识天恩,降而复叛,死有余辜。
至于作战不力,更是无稽之谈。他请求兵部派人来核验战功,兵部却不乐意去,说他就算有斩获,谁知道他是不是杀良冒功?
这叛贼又不是蒙古、女真人,大都是汉人,跟百姓又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他们哪里分得清?其实,他们不愿意去,主要是不想给洪承畴算战功。
虽然流寇的脑袋不值钱,五两银子一颗,但耐不住数量多啊!户部那边又不会包圆了,到时候这赏钱不还是要从兵部出?他们兵部可穷了,去年皇帝给关宁军“屠辽”算军功、算钱,他们就颇为不满了。
但洪承畴的政治智慧高啊,比孙传庭高了三个孙传庭,他以退为进,说自己能力有限,开始请辞了,这下,皇帝还没有说什么,这群大臣开始急了!
弹劾洪承畴是出于习惯,哪个封疆大吏不被弹劾?孙承宗、袁可立、袁崇焕,甚至朱燮元在地方的时候都没少被弹劾。
他们看洪承畴老是伸手要兵、要钱、要军功,不顺眼,弹劾只是为了拒绝找借口,但真把洪承畴给弄掉,他们又不乐意了。
现在就算让人去经略辽东,他们都得嗷嗷叫着要去,但陕西那可真是一个超级大烂摊子,搞不好是要赔上性命、身败名裂的!于是,弹劾他的人又开始主动给他找补了。
不知为何,看到洪承畴,朱由检就忍不住想起曾剃头,都是满清的走狗,杀起百姓来都不带眨眼的,但他现在还是大明手中的刀。
起义农民就像是吃人的动物,动物吃人,从动物的角度来说是自然法则,是没有错的;农民起义军从他们自己的角度来说,造反也是没有错的。
但吃人的动物,哪怕是国宝,也必须击毙,这是为了防止他们吃更多的人;造反的百姓,哪怕知道他们没错,也必须去剿灭,否则接下来将是遍地皆反。
在陕西巡抚的位置上,洪承畴干得很好,朱由检手中并没有能够替代他的人,甚至就算按照原本的历史,将孙传庭推为陕西巡抚或是关中督师,都未必会比他干得更好。
所以,对于洪承畴的弹劾,朱由检选择留中不发;支援的话,暂时支援二十万两银子、几万石粮食,另外嘱咐他少杀点,注意下影响!
为了避免像历史上那样顾此失彼的局面,援军就没有办法大规模派遣了,只能安排个“援剿总兵”,让他带三四千骑兵去支援。
主要还是要依靠陕西自身的四个军镇,即延绥、宁夏、固原、甘肃四镇的援军,依靠洪承畴、孙传庭、孙承宗三方联动。
陕西方面除了洪承畴的奏报,朱由检还接到了一封令他感到意外的奏疏。原来是他那个平凉府的穷亲戚韩王,这厮被叛军吓破了胆,想要离开封地,入京求保护。
据韩王说,七月份的时候,叛军谋划与平凉州署捕快里应外合攻城,虽然因为谋事不密,泄露了消息,平凉府城守住了,但他却感到非常的不安。
就连农民军都揣摩出了皇帝放弃陕北的消息,他一个藩王,这点文化水平也还是有的:
陕北四府中的延安府、庆阳府、绥德州完全被叛军占据,榆林府因为有榆林军的存在,尚且掌握在朝廷的手中,但也沦陷大半。
听说还沦落到了被北虏和叛军前后夹击的境地,当然,在官方的语境里,是这群流贼在被官军夹击,这也能理解。
一般来说,民间对于朝廷是普遍看衰为主的,而平凉府就紧挨着庆阳府,挡住了陕北农民军西进的道路。
而平凉府正北部是宁夏镇,有宁夏卫、宁夏后卫、宁夏中卫足足三个卫所,还可以与榆林卫相互支援,叛军不会跑去找死,官军不跑来找他们算不错了;想要往南,则是西安府,是洪承畴防御的核心地带,也是此路不通。
这样,平凉府就成了唯一的通道,叛军想要活命,必须拿下平凉府。韩王那叫一个惆怅啊!平凉府城之所以能够守住,还是因为三边四镇总督孙承宗的兵在这里顶着,可是孙承宗的兵力有限。
四镇听起来唬人,但实际上除了延绥镇以外,宁夏、甘肃、固原三镇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万精兵来。孙承宗已经算是对他很照顾了,也只是分了两千兵马来守平凉府,两千对战二十万,听着都想尿裤子!
“没错,该跑路的时候就跑路!”朱由检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平凉王非常的欣赏,大笔一挥,同意了他的申请,并答应他入京以后,给他分房子、发俸禄,待遇不变,只是原本的王府和田地等就要交给朝廷托管了,等到局势稳定以后再归还。
第225章 强势的妈 破碎的他
韩王不是傻憨憨,对于这些,他早有预料,所以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甚至觉得皇帝还挺良心的。
他们一系是源自于太祖的第二十子,与今上的血缘关系已经很淡薄了,加上他们地处偏远,历代韩王都喜欢低调做事,更是几乎成了隐形人,皇帝可能都不太记得有他们这么一支宗藩了。
一开始他也是舍不得的,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提出要跑,可是在小命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再大的富贵也得有命来享。去了京城,最多也就是个软禁,他跟皇帝无冤无仇,总不至于被杀吧?!
藩王不能擅自离开封地,所以他跑路也要征得皇帝同意,此外他还祈求皇帝让孙承宗或者洪承畴派兵护送他入京,他王府也有些护卫,但他对于王府护卫的战斗力完全不放心!
朱由检答应了他,让孙承宗调几百兵马护送他入京。平凉府还与西安接壤,道路倒也没有完全被叛军给堵死,只要他们一家不是太过倒霉,还是可以东出潼关,平安入京的。
只不过一个王府的家当那么多,朱由检不可能浪费军力民力给他搬迁的,只能让他变卖家产换成细软,或者留在王府封存。
韩王真的只是个小透明,明明是初代藩王,混了两百多年,王府也才占据了平凉府城的四分之一,都不如秦王的一根腿毛,人家秦王在长安,王府面积比他大了四五倍!但他的表率作用很大。
削藩不是这么一个削法的,现在大明的藩王纯纯负资产,既不能承担防卫治理的责任,又烧钱,倒不如都来北京当“太平藩王”,朝廷给发点零花钱,从而回收大片的土地做公租田。
当然,朝廷怎么会那么黑,夺藩王家产呢?这是“代租”而已,租金都是藩王自个儿的啊,只是朝廷不能白干活,收点管理费也是很合理的。
朱亶塉倒也无所谓,强势的藩王可以当街棒杀官吏,混得差的甚至连婚丧嫁娶都是王府长史一手操办,更别提田地了,真的是毫无自由的圈养。
两个月后,平凉王朱亶塉的一家子抵达京师,平凉王三十岁出头,平凉王妃真美,就是有些强势;平凉王太妃,也就是朱亶塉老妈,更强势,看起来她才是平凉王府的话事人。见此,朱由检心有戚戚,可怜这位远亲三秒。
“韩王不必拘束,你是我大明的藩王,若是对朝政感兴趣,朕允许你蟒袍玉带、剑履上殿;若是觉得朝政枯燥,不愿来,亦由你自便。”
“果真吗?!”韩王心中狂喜,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然而,太妃董氏是个谨慎的人,悄悄踢了儿子一脚,说道:“启禀陛下,亶塉不擅政事,只好读诗书,王府的大小事情都是长史司做主,恐辜负陛下厚爱。”
朱亶塉的眼神暗淡下来,却也不敢出言反驳。朱由检满头黑线:这老太婆说是谨慎吧,敢在皇帝面前搞这样的小动作,皇帝跟藩王说话都敢插嘴,真的是跋扈惯了!
“这王府嘛,你也知道,这京城每一片土地都是有主的,想要找到符合规制的大片土地实属不易。若非朕的潜邸常用于待客,送你也无妨。”朱由检无视了董太妃,继续对朱亶塉说道。
朱亶塉张嘴想要答话,却又被他老妈抢先:“多谢陛下厚爱,王府的事情不必着急,臣妇已经命人在京城购置田宅了。”
朱由检实在受不了这个老太婆了,于是侧头对着身边安安静静周皇后说道:“梓潼,你带太妃认认路,往后闲暇,可以相互多走动走动。”
“嗯!”周皇后轻轻应了一声,上前挽住了董太妃的手臂。
董太妃的面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很配合地跟皇后走了出去。韩王妃告罪一声,也跟了上去。
见老妈走远,朱亶塉这才苦着脸说道:“陛下恕罪,俺母妃就是这样的,臣代她赔个不是。”
唉!朱由检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这道槛也只能靠他自己迈过去了。
朱由检瘫坐在椅子上,也让朱亶塉随意一点,不必拘束。
“你王府有多少钱?”朱由检随口问道,天地良心,他还真不是为了坑朱亶塉的钱,只是他好奇这些藩王几百年积累的财富到底有多少,好奇到底是藩王有钱还是贪官有钱。
朱亶塉闻言,一下子警惕起来了,他是窝囊,不是傻,他甚至有些委屈地说道:“臣在天启元年已经捐了两千五百两助饷了,朝廷修端王府的时候,臣捐了一千两,陛下来信,臣亦献了银子的。”
朱由检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当时唐王给的多,就没有太注意韩王这边。
“唉,莫急,你这话说的,朕哪里会贪图你的那点银两?唉,朕虽然贵为天子,可奈何囊中羞涩啊,内帑银库都跑老鼠了!朕尚且如此苦,这不担心你等在地方受到官吏欺负,怕你们过得不好嘛。”
可朱亶塉还是一脸狐疑地看着皇帝:这皇帝真有如此凄惨?!前几年给他写信说的难不成都是真的?当时他为了不冒头,与其他藩王一样只给了五百两银子,是不是太吝啬了点?!
他迟疑道:“臣此次入京带了三千两银子,陛下若是急用,臣可以先借给陛下。”
“只有三千两?!”朱由检有些惊讶道,“若是借给朕,你怎么办?!”
朱亶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三千两是臣的私己钱,其他的钱在臣的母妃和王妃手上,具体有多少,臣也不太清楚。”
朱由检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无奈道:“你这…算了,这钱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沉默了片刻,朱由检还是没忍住说道:“需不需要朕帮你一把,借你几个能打的王府护卫?!”
朱亶塉听懂了,他的脸上出现挣扎之色,但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说道:“不必了,臣谢过陛下厚爱,臣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第226章 不断转进的闯王高迎祥
王嘉胤部在延安城刮地三尺,裹挟青壮,携带着延安城最后的一点粮食和财物离去。
有老妇跪在路边,哀求着王嘉胤将她们带上,说她们可以为义军洗衣、舂米、烧饭。王嘉胤怜悯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妇,率部离开城池,任由城中残存的老弱自生自灭。或许没有将他们吃掉,已经是王嘉胤能够对他们展现的最大的仁慈了。
“大哥,咱们去哪呢?!”“紫金梁”王自用从队伍后方拍马赶来,提问道。
“南下,攻打西京,去助闯王一臂之力!”王嘉胤回答道。
王自用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也还是冲着王嘉胤重重地点了点头。
浩浩荡荡的七万农民军开始沿着南川河谷南下。其实如今的陕北,王嘉胤才是起义军之中势力最大的一股,隐隐有被推举为义军盟主之势,但这七万大军之中,他直接统领的“府谷旧部”只有两三万人。
其他的都是些见到他势大而投靠过来的中小型势力,如王子顺、苗美、黄虎、小红狼等。攻城的时候,各营按兵不动,只给他壮声势;破城之后,劫掠百姓却很积极,且军纪败坏,几乎不听从他的命令。
七万人,看起来乌泱泱一大片,漫山遍野全是人。由于大部分的义军素质极差,队伍越拉越长,渐渐的,一些坠在最后面的队伍悄然离去,消失在了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之中。
听到这消息,王嘉胤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对于他来说,既减轻了负担,也减少了负罪。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去九死一生,他并没有带领弟兄们攻占西京的豪情壮志,到最后或许只是轰轰烈烈地战死,如此也算不负此生了。
半个月后,王嘉胤所部义军从子午岭东麓钻出,进逼洛川县。
洛川县令见贼势大,携带金银细软、仆从小妾,连夜出逃。县丞寻他想要商议退敌之策,却见县衙内早已人去楼空,于是破口大骂。思来想去,县丞决定喜迎王师,祈求叛军可以饶恕他的家族势力。
第二天,全城百姓还在茫然无措之中,就被出卖了,县丞直接打开城门,欢迎叛军入城,王嘉胤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洛川县。
面对懂事的县丞,王嘉胤一开始没打算杀,只是县丞却拿不出他所需要的粮食,为了安抚军心,他只能忍痛将县丞给砍了,借其头颅一用。
王嘉胤在洛川县休整了两天,清点大军人数,发现七万多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五万多人了,他麾下最骁勇善战的张献忠也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他觉得张献忠这小子面粗心细,心狠手辣,是个能成事的,他走了也算是给义军留下了一个种子,将来生根发了芽,未必不能成一番大事业。只是走之前为什么不能跟他说一声呢?他也不曾亏待这位兄弟呀。
洛川位于洛水以北,接下来就是沿着洛水继续南下,攻打同川,而后下渭南,进逼西安城东。这段路的距离并不算远,可是要跨越这一段路程,却是要从尸山血海之中硬生生杀出。
因为陕北几乎是处于朝廷弃守的状态,就这样,他们在陕北攻城略地的进展也算不得顺利,当初一起起事的弟兄,走到现在一百个人里面如今就只剩下三五个了。
朝廷虽然允许陕北的官员撤离,但很多人却没有走:有的是像延安知府朱童蒙那样心怀百姓不愿走的;有的则是如同洛川县令、县丞一般,在本地有根深蒂固的势力。
……
与此同时,在西线也另有一支队伍正在图谋着西京。
闯王高迎祥攻打西安,并非是王嘉胤所猜想的那样,由于粮食短缺、为图谋出路而发起的主动进攻,而更像是被撵得走投无路了而选择的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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