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88节
李贤不解。
“除了你亲自来到洛阳受她监控这个原因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李敬业他们自己!他们压根儿没有明确要拥护的对象是谁!”
刘建军接着说道:“你看看,他们那讨武檄文虽然写的荡气回肠,但你没发现这里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这帮人一开始是打着你的旗帜造反的对吧?”
李贤点头。
“可结果呢?他们又在喊着匡扶庐陵王显子,在檄文中又提到被囚禁的皇帝,也就是旦子,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拥护谁,你母后对你的怀疑自然也就大大降低了。
“而这么一大帮子乌合之众,能扛得住你母后多久就怪了!
“所以我才说,这帮人能坚持到年前就算不错了。”
李贤心悦诚服,然后问:“那……这是好事啊,咱们年前就能回去!”
李贤觉得待在洛阳的压力太大了,这才第三天,自己和刘建军就都遭遇到了来自母后方面的试探。
“好个屁,眼下更得抓紧了!”刘建军翻了个白眼。
“抓紧?”
刘建军凑上来,神秘兮兮的说:“这是哪儿?是洛阳啊!是你母后的老巢啊!
“你想想,咱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么一次名正言顺的机会来到洛阳,去掏空她的老巢?”
……
第130章 武后没有废棋
自从母后召见过自己后,对于国宾院的监控就放松了许多。
至少李贤和刘建军的住处已经没有人时刻盯梢了。
刘建军是这样说的:“不光是没人盯梢了,你信不信,甚至要不了几天,你母后就得催着你出去溜达。”
李贤信。
所以刘建军表现的很有挫败感。
果然,第二天,武三思就找上了门。
他以赔礼道歉的方式邀请李贤去洛水之滨的一处酒楼赴宴。
李贤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并不想接受武三思的道歉。
但拒绝完,武三思又开口了:“此次宴会是臣奏请太后所设,不止微臣会到场,朝中有头有脸的诸公都会到场。”
这很明显的就是拿武后来压自己了,李贤压抑着怒气:“何时,何地?”
“明日午时,洛水肆。”
说完,武三思便赔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李贤没好气的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刘建军,说:“你早就知道他是受母后旨意来的?”
“那不是废话?你母后下棋什么时候只看到过眼前的一步?”
刘建军走了过来,从李贤手中拿过请柬,翻了翻,又随手抛回给李贤,念叨:“昨儿上门是为了试探我,今天就找过来赔罪则是为了利用你。”
李贤不解。
“扬州叛乱不是打的你的旗号么?虽说你母后把嫂子怀孕的事儿昭告了天下,但终究只是空口无凭,眼下你来了洛阳,她不得拉着你出去溜达溜达,给大家伙看看?
“尤其是已经试探完你,确定你没有野心之后。
“一步棋落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后续,这才是你母后一贯的作风。”
李贤恍然。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咱们以前可能真是冤枉武攸暨那小子了,和武三思相比,武攸暨几乎就相当于随手丢下的一颗废棋,作用仅仅只是提防一下你举兵造反这么一个微弱的可能。”
李贤没好气的看了刘建军一眼。
明明自己只是个少年郎,可说话却总是老气横秋,武攸暨比他大了五六岁,可他却反过来,张口闭口管别人叫小子。
“那你打算怎么做?”李贤问。
“还能怎么做,过去吃好喝好呗,你母后为了把你在洛阳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邀请朝中最有分量、最受她器重的人参加宴会……”
刘建军话没说完,李贤就双眼一亮:“去挖母后墙角?”
他记得刘建军对这种行为的描述就叫挖墙脚。
“你疯了?”
刘建军翻了个白眼,“这种宴会上的人几乎都是你母后的死忠,你前脚刚示好,后脚你母后就能收到消息,然后当天你母后就得跑来质问你,你一个闲散王爷结交权贵是准备做什么?谋反吗?
“咱们谁也不拉拢,过去后就吃好喝好,记下到场的都有哪些人,以后挨个清算就行了……”
说到这儿,刘建军顿了顿,补充道:“嗯,那些官职不高的人倒是可以尝试着接近一下。
“因为只有你母后一派的人到场的话,说出去的话也不足为信,所以你母后也肯定会邀请一些地位不高,话语权不重的中低阶中立官员,用来佐证你来到洛阳了的消息。
“但即便是结交这些中立派官员,咱们最好也谨言慎行。”
李贤有点气馁:“那咱们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也不一定,这场宴会举行的名目不是向你赔罪么?”
“嗯?”
“他为什么赔罪?说白了不就是想撅我屁股么?你到时候把这件事儿挑明,满朝文武不是都知道武三思好男风了?到时候他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刘建军大大咧咧的笑着。
然后咒骂:“妈的死兔子,整不死你我!”
但这次,李贤却抿了抿嘴,罕见的拒绝了刘建军的提议,说:“此事再议,你也不许去捅出去这事。”
刘建军说的没错,把武三思的事情捅出去的确可以泼武三思一盆粪水,而且是洗都洗不掉的那种。
但同样的,刘建军也会被泼脏。
李贤不愿这种事发生。
“好了,先回去歇着吧,明日再去赴宴。”李贤强硬的堵住了刘建军还要说出口的话。
……
秋夜稍寒,李贤有点睡不着。
自从回到长安后,日子的节奏就一天比一天紧凑,李贤虽然能感受到大部分的压力都被刘建军化解了,但刘建军只是一个人,分身乏术,权力也有限。
就像这次武三思找上门来,得亏只是打算试探刘建军。
但若是下一次,武三思领的是拘捕或是干脆斩杀的命令呢?
刘建军身边无兵,本身也只是王府长史,自保能力有限。
李贤想替刘建军做些什么,可奈何他自己也只是一个闲散王爵,能力有限。
自己需要权力。
这是李贤心里头一次升起对权力的渴望。
以前他想登上那个位置,只是单纯的想着登上那个位置后妻儿就能不再受辱,但现在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身份是虚的,唯有权力才是真真切切的。
就像李旦,哪怕他成了皇帝又能如何呢?还不是被母后幽禁在深宫之中,甚至连自己都没能见上他一面。
他意识到,仅仅依靠一个亲王的空头名衔,在面对真正来自权力核心的恶意时,是多么的无力。
他保护不了绣娘,甚至差点连近在咫尺的刘建军都护不住。
这种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对权力的渴望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压在他的心头,不是将来登基后那虚无缥缈的皇权,而是现在,此时此刻,能够保护身边人,能够让自己不再被动挨打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
第二天午时,洛水肆。
这座临水而建的酒楼今日显然被包了下来,装饰一新,戒备森严。
李贤带着刘建军准时抵达时,楼下已停了不少华丽的马车。
武三思早已在门口等候,他脸上还带着些许之前被打的青紫痕迹,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他亲自迎上前,躬身行礼:“沛王殿下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
第131章 洛水宴(上)
武三思的目光刻意避开了刘建军,仿佛那是个透明人。
李贤也毫不意外。
刘建军已经跟他解释过了。
之前武三思招惹刘建军,那是因为他奉了母后的旨意试探刘建军,但现在他的任务是把自己像一件展品一样展览给到来的宾客,所以他的重心自然是放在自己身上。
刘建军对他而言,只是区区一个不入流的王府属官罢了。
刘建军今日倒是异常安静,低眉顺眼地跟在李贤身后,只是偶尔抬眼扫视周围环境和人时,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进入酒楼正厅,果然如刘建军所料,宾客云集。
李贤一眼扫去,看到了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这些都是母后麾下亲信,个个面带矜持又难掩得意的笑容。
就连武承嗣这个新任宰相也到了。
此外,也确实有一些看起来官职不高、神情略显拘谨甚至不安的官员,分散在各处,想必就是那些被拉来“作证”的中立派。
“沛王殿下到!”有司仪高唱。
刹那间,厅内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好奇、审视、敬畏、谄媚、忌惮……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李贤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成为全场焦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努力维持着一种略显傲慢又带着几分被软禁后郁郁不得志的亲王派头。
武三思将他引至上座,自己则是陪在下首。
宴会正式开始,丝竹声起,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武三思率先举杯,声音洪亮:“今日设此薄宴,一则是为昨日臣行事鲁莽,冲撞了殿下与刘长史,特此赔罪!还望殿下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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