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11节
第二天。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但向阳的坡地上泥土已开始松动,散发出淡淡的充满生机的土腥味。
田野间,人影憧憧,如同勤劳的蚂蚁。
春耕,这关乎一年生计的头等大事。
田睢身穿便于行动的短褐,外罩一件挡风的旧皮裘,带着一群身穿崭新青色吏服,但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与兴奋的年轻人,穿行在田间地头。
这些正是通过《考选举荐新规》选拔出的第一批预备吏员,正由王烈亲自带着进行“实习”。
是的,本该是王烈来的,但是昨晚田睢突然收到自家老师的嘱咐,今天的带人实习由他来主理。
也就奇了怪了,自家老师一般也不休息啊,今天怎么想着休息了。
田睢不是很明白,也想不清楚,索性就带着人在晋阳城外的田野中开始了带实习生的工作。
第171章 又到了万物复苏的时候
“都看仔细了!”田睢指着田垄边一排排崭新的曲辕犁和健壮的耕牛。
“此乃郡府拨付的农具,省力深耕!汝等身为劝农吏,首要之责便是确保这些农具被正确使用,分配到最需要的农户手中!
同时,督促各里正,亭长,按照去岁规划,轮作休耕之地不可擅动,新开垦的坡地需按规划种植耐旱的蜀黍或苜蓿!”
一个年轻的吏员看着田里老农熟练地驾驭着曲辕犁,翻起深褐色的带着湿气的泥土,忍不住的感叹:“田典农,这曲辕犁比旧犁快太多了!”
田睢捋须,眼中带着自豪:“此皆使君心系农桑之功!新犁乃匠作营所出,麦种亦是使君亲自督选培育。
汝等记住,劝农非是颐指气使,而是要懂农事知农情解农困!要像使君一样,俯下身去,知晓一犁一锄的分量!”
他指着远处一片覆盖着草苫的田地:“瞧见没?那是试验田,试种使君寻来的新作物,耐寒的白叠子,据说其絮可纺布,御寒极佳!若试种成功,便是并州百姓的又一福祉!”
一二百名前来实习的新吏员看着广袤已经开始春播的田地,纷纷点头应诺。
不多时,短暂的介绍工作便已经结束,接下来的课程就需要他们亲自下地实践了。
田睢将这二百多人分成了许多队伍,由之前有过经验的典农吏带着下田干起了活。
拉犁的拉犁,播种的播种,一时间好不热闹。
与此同时,太行东麓,井陉关外。
这里的气氛与晋阳汾水河畔的平和截然不同。
这条犹如巨斧劈下形成的险峻径道里此刻却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万余从冀州黄巾战火中逃出的流民,以及并州本地征调的民夫开山营,如同蚂蚁般依附在陡峭的山壁上。
号子声、凿石声,夯土声,监工吏员的吆喝声,混杂着山风呼啸。
“加把劲!这段护坡墙必须赶在春汛前垒实!”
一个皮肤黝黑、声音嘶哑的中年汉子站在高处,挥舞着手臂。
他叫孙达,原本是冀州中山郡国的工匠,黄巾乱起因不想被牵连所以带着老母幼子一路逃亡,后来听闻常山的子旭先生在安置流民便一路赶来被安置在此。
因有把力气又懂点石工,此时便被提拔成了个小工头。
巨大的条石被绳索和简易滑轮组吊起,在号子声中缓缓移动,嵌入预先挖好的基槽。
民夫们喊着号子,挥舞着巨大的木槌,将混杂了石灰的黏土一层层夯实,原本张显是打算用水泥的,不过考虑到使用的寿命他还是选择了虽然耗时颇多但更加坚固耐用的混合夯土。
新修的栈道沿着山壁延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水生!带人去那边!把碎石清走,别挡了夯土的道!”孙达又指向另一处。
一个精瘦的青年应声而出,带着一队人麻利地清理碎石。
水生是孙达路上相识的,因为手脚麻利后来也就被他带在了身边。
他抹了把汗,看着脚下逐渐成型的坚固宽阔许多的新路,眼中充满了希望。
在这里干活管饱饭,有工钱,更重要的是,并州的官爷说了,修好这条路,以后太行山两边的百姓往来就安全了!
远处,巨大的临时营地里,炊烟袅袅。
大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粟米粥,旁边案板上堆着大块大块刚送来的还带着冰碴的猪肉和猪骨。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张显从晋阳调拨来的肉食,专供这些重体力劳动者补充油水。
流民民夫们捧着粗陶碗,吃着久违的沾了油星的肉汤和杂粮饼,疲惫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负责统筹这段工事的是鲁大,韩暨坐镇后方柏井堡督造关隘翻修,他就被派来了径道之中继续加固险道了。
他拿着图纸,带着几个同样新考选上来的算学吏员,正在测量一段险坡的角度,计算着需要多少石方和人力。
“鲁工曹,这新路的坡度,比旧道缓了近一半!还加了护墙和排水沟,以后商队走起来就安全多了!”
一个年轻的算学吏员兴奋地说,他手里拿着新做的算盘,拨得飞快。
鲁大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轻松:“工程宏大耗资巨万,使君不惜府库,也要打通这并冀咽喉,其志非小。
我等责任重大务必精打细算,工期质量一样都不能耽误!”
他看向山下蜿蜒如长龙般的民夫队伍,还有那源源不断从晋阳运来的粮食铁器。
心中对自家主公的手笔和决心,充满了敬畏。
他抄起一旁的铁皮喇叭对着下方喊道:“大家再加把劲,等打通了这一段,冀州那边大家滞留的家人就能更加安全的抵达并州!”
“哦!!”
万余冀并两州的民夫齐齐的吆喝了嗓子。
这边工地如火如荼,打通最后两段险地的日子也快了。
另一边。
晋阳。
自从那日在县衙催婚之后,王烈这十几日都少去劝农而是待在家中物色合适的适龄女子。
得益于他良好的士林名声,这几日倒也书信了不少大小世家豪族。
虽然张显那日说过并不在意配偶的身份,但对于东汉士人来讲,不在意身份的下限也得是有门户之人。
至于普通百姓,那完全就不在考虑的范围之中。
精挑细选下,王烈还真从其中找到了一户好人家,绝对能满足使君那别扭的要求。
邀请的书信早已经送了出去,想来今日也就该到了。
他准备了一下,然后便去找了荀彧商讨。
张显的婚事现在可不算什么小事,虽未有并州雄主之名,却已有之实,真要是一旦出现点什么问题,那这对并州将会是一场灾难。
所以也由不得他不操心了。
晋阳匠作营外,新辟的机巧试验场。
这里没有铁匠坊的燥热,也没有试验田的泥土芬芳,空气中弥漫着的是金铁的微腥,刨木花的清香,以及一种……类似硝烟未散的奇特味道。
几座半敞开的工棚下,摆放着一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奇技淫巧。
一架需要四人合力才能摇动的巨大水车模型,连接着复杂的齿轮组,一个半人多高的木箱,内部结构不明,只露出几个摇柄和观察孔,最显眼的,是一架精致的青铜弩机,眼下正被几个工匠小心翼翼地拆解调试。
张显一身沾着油污的匠作营短褐,正俯身在那架青铜弩机旁,眉头紧锁。
他手中拿着一柄特制的带有刻度的铜尺,反复测量着弩臂上一个关键的联动卡榫角度。
汗水顺着他专注的侧脸滑下,滴落在冰冷的青铜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角度差了几分,蓄力释放时就有滞涩,影响射程和精度。”张显的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冷静分析。
“把三号卡榫的斜面再磨掉半分试试。”
“诺!”旁边的工匠头目老胡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接过卡榫,走到一旁的磨石旁。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的咳嗽声打破了试验场专注的气氛。
“咳咳……使君!你果然在此!”王烈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引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一位是穿着朴素深衣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老者,看起来不像士族名流,倒像个手艺精湛的老师傅。
老者身侧还有两人,一名八九岁大的稚子眼神滴溜溜的转着十分灵动。
另一位则让张显微微一愣。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靛蓝色窄袖胡服,头发不像寻常闺秀般梳着繁复发髻,而是利落地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马尾,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脸上没有覆纱面容不说倾国倾城也是姿色几分,肤色是健康的红润,鼻梁挺直,嘴唇微抿,透着一股不同于闺阁女子的飒爽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毫不避讳地带着强烈的好奇和探究,扫视着试验场内的一切。
尤其是张显面前那架被拆解的青铜弩机。
那稚子也是一样,目光同样注视在了那弩机之上,眼中透露着几分跃跃欲试。
“王公?”张显直起身,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使君,容老夫引荐。”王烈笑容满面。
“这位是扶风马氏的马冉先生,精于机巧营造之术,尤擅制械!听闻我并州匠作营多有新创,特携其女马妍其子马钧前来拜会。”
“扶风马冉?”张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这份惊讶却不是对马冉升起的,而是那个稚子。
马钧!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历史上那位巧思绝世,改进织绫机,发明龙骨水车的牛人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而且也是扶风人士!
会是他吗?如果是的话,那这就又是一位还未成长起来的匠艺大才!
张显的目光都留在了马钧身上片许,看的那稚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躲在了其父马冉的身后去了。
他收回目光立刻拱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原来是马先生!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马冉连忙还礼,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匠人特有的朴实。
“草民马冉见过使君,些许微末技艺,不敢当使君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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