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12节
此乃小女马妍,幼子马钧,皆是自幼随我摆弄些木头铁器,粗鄙得很,让使君见笑了。”
他话虽谦逊,但提到女儿儿子时,眼中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
“马小娘子。”张显的目光转向马妍。
这位马小娘子只是抱拳,行了个类似男子的拱手礼,声音清脆利落:“马妍见过使君。”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那架青铜弩机上,丝毫没有寻常女子面对陌生男子的拘谨。
“还有这位小郎君。”张显笑脸盈盈的朝马钧打了个招呼。
稚童不好意思的回礼,显得有几分胆怯。
王烈在一旁笑着补充:“马先生一家一路行来,见闻颇丰,尤其是对使君在晋阳推行的水力鼓风,新式农具等物赞不绝口,更言或有改进之拙见。
老夫想着,匠作营乃使君心血所在,马先生又是此道大家,故冒昧引荐至此,还望使君勿怪老夫唐突。”
他把相亲包装成了纯粹的技术交流,倒是让张显舒服了不少。
马冉可是他费了一番心思找到的合适人家,出生扶风马氏,但是旁支,家境算不上好但也有门户。
其女马妍年十五正值婚配妙龄,眼下也在寻找合适的人家,若不然等到明年十六还未出嫁的话那可就得被罚款了。
有门户,但母族势力基本没有,女子有才,虽是匠艺之才但却更符合使君的要求,为了找这么一户人家可没少让王烈本就稀疏的头发更加的稀疏了。
为了这使君的婚事,他可是使上了九牛二虎之力了,希望能够顺利。
“王公言重了,马先生能来,乃并州匠作营之幸。”张显说着,即便是不给王烈面子,那也要给马钧这个名字几分面子才行。
目光横移本是想去看那还是稚童的马钧,但眼睛挪过去时却不由自主地被马妍吸引。
她正蹲在那架被拆解的青铜弩机旁,伸出一根纤细却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弩机内部一个精巧的青铜悬刀,眼神专注的厉害。
“使君。”马妍忽然抬起头,看向张显,眼神灼灼发亮。
“这弩机悬刀的连动结构,似乎比军中常见的制式弩更为精巧?尤其是这望山与悬刀的联动,设计得极为巧妙,可是为了提升射速?”
张显有些惊讶了。
这马妍居然能一眼就看出这改进弩机的核心意图?
他设计的这个联动结构,就是为了在保证威力的前提下,减少劲弩上弦后的瞄准调整时间,提升速射能力!
“马小娘子好眼力。”张显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欣然。
他走到弩机旁,指着那个联动装置:“传统的悬刀连动,瞄准与击发需分步调整,耗时费力。
此设计将望山与悬刀通过此游隙连杆巧妙耦合,在拉弦上膛时,望山便可根据预设大致归位,击发前只需微调,大大缩短了瞄准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几个零件,快速组装演示着。
王烈也不冷落马冉,也走到近前介绍交谈,只不过偶尔瞥向张显那边的眼神里笑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第172章 卢植
晋阳城外的匠造坊依旧忙碌,叮当的敲打声不绝。
但今日张显的心思却不全在那些精密的齿轮与杠杆上。
他站在机巧实验坊的门口,看着远处汾水河畔新发的柳枝,嫩绿如烟,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使君可是在等人?”王烈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刚好也在这边劝农,见到那匹神俊的墨影自然就明白他那使君也是来了这里,便过来看一看。
张显回头,见王烈一脸甚感欣慰,也不掩饰,坦然道。
“前日与马姑娘讨论水力之用,受益良多,她言及汾水春汛或可实地一观水势,思忖些引水灌田的新法,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正说着,一阵轻快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官道尽头,两骑并辔而来。
当先一骑上,正是马妍。
她今天没穿那身利落的靛蓝胡服,而是换了一件水青色的窄袖襦裙,外罩一件鹅黄色半臂,长发也未束成高马尾,而是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斜插一支素簪子。
这身装扮少了几分匠坊里的英气,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清丽。
阳光落在她光洁的额角和挺直的鼻梁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在看见张显时,弯成了月牙儿。
“使君久候了!”她勒住马,动作干净利落。
她身后的马钧歪出脑袋挥手朝着张显打着招呼。
“刚到片刻。”张显迎上前,目光在她身上停驻一瞬,随即自然地转向她身后。
“马先生今日未来?”
“阿爹被拉去琢磨那新水锤的簧片了,说今日定要争出个结果,是青铜好还是精钢妙。”马妍笑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让我带钧儿出来透透气,也免得在工坊里被炉火熏着。”
“如此也好。”张显点头,目光落在马钧身上。
“钧儿可想去汾水边看看?春日水暖,或有鱼虾。”
马钧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那便走吧。”张显翻身上了自己的墨影,神骏非凡。
上马之后他朝王烈拱手:“王公,我等便去观水了。”
“哈哈哈,自去,自去。”王烈欣慰的抚须长笑,自己这使君也不全是一块木头吗。
三人两骑,沿着新修的平坦官道,朝着汾水下游缓缓行去。
春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也撩动着马妍鬓边的碎发。
她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和煦。
远离了工坊的油污与喧嚣,在这开阔的天地间,连呼吸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并州的春天,倒比扶风来得爽利些。”马妍望着远处开阔的田畴,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呈现深褐色,已有零星的农人在田间忙碌。
“风是硬朗些,但阳光足。”张显与她并辔而行,指着前方。
“看那边,去岁新修的引水渠,今春试水,效果颇佳,下游几个乡里的里正都说,省了往年一半的人力。”
“去看看?”张显问道。
马妍露出几分好奇,点头:“那就去看看。”
太行山东麓,苇泽关以东的接收点。
巨大的粥棚冒着腾腾热气,粥香与人群的汗味尘土气混在一起。
长长的队伍缓慢挪动,每一张脸上都刻着疲惫惊惶,以及对一碗热粥的深切渴望。
夏侯兰一身厚实的镶铁皮甲,站在稍高的土台上,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秩序。
他身后,几十名穿着甲虒军制式甲具的兵卒按刀而立,沉默却带着无形的威慑。
“领了粥和号牌的,去右边登记!姓名,籍贯,会的手艺,都要说清楚!老人孩子到左边暖棚,有热汤!”
郭棠的声音清脆有力,穿透嘈杂的人声。
随着苇泽关这边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对于识字之人的需求也越来越多,不得已之下,夏侯兰请出了真定郭家的小姐郭棠出来帮手。
她带着十几个郭府中的识字妇人,坐在简易的木桌后,面前摊开厚厚的名册和一堆刻了数字的小木牌。
“下一个!”
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妇人颤巍巍上前,怀里抱着个气息微弱的孩子。
“俺……俺是冀州安平郡博陵县的……姓赵……啥手艺也不会,就……就会纳鞋底……”老妇人的声音细若游丝,眼神浑浊。
郭棠快速记录,递过一个刻着农·丙的木牌和一个更小的刻着字的木牌。
“拿着赵大娘,去暖棚,跟孩子喝口热汤缓缓,会纳鞋底也是手艺,后面有活计会叫你。”
老妇人接过木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抱着孩子踉跄着朝暖棚走去。
“俺叫周铁!巨鹿郡南和人!铁匠!打刀打犁都会!”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肌肉虬结的汉子上前,声音洪亮,带着冀北的口音,眼神里除了疲惫,还有一股子没被磨灭的悍气。
“铁匠?”郭棠抬头仔细打量着他,看了看他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双手,不由点头。
“好!登记!匠·铁·乙!待会儿有人带你去工坊区!先吃饱饭!”
周铁柱接过匠·铁·乙的木牌,咧嘴一笑,重重抱拳:“多谢!”
队伍缓缓移动,一个穿着破烂儒衫、面有菜色的中年文士排在队伍中,神情麻木。
轮到他时,郭棠问:“姓名?籍贯?可识字?有何所长?”
文士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在下……胡永,清河国甘陵人氏……粗通文墨,略……略知算学。”
郭棠笔下不停:“文·算·丙,会算账?”
“是……曾……曾为县中仓吏……”胡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
仓吏,在黄巾破城时,他不过是丢下账册逃命的蝼蚁之一。
郭棠没多问,递过木牌:“拿着,后面会考核,若真才实学,自有安排。”
胡永接过木牌,看着上面清晰的刻痕,麻木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和孩子的尖利哭喊!
“我的!那是我的饼!还给我!”一个七八岁、瘦得像豆芽菜般的男孩,死死抓住一个比他高大壮实些的少年手中的半块杂粮饼,哭得撕心裂肺。
那壮实少年一脸凶狠,猛地将男孩推倒在地:“滚开!小崽子!谁抢到就是谁的!”
男孩额头磕在碎石上,顿时见了血,但他不顾疼痛,爬起来又扑上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那是我娘省下来给我的!还给我!”
周围的人群冷漠地看着,或麻木,或窃窃私语,无人上前。
饥饿早已磨灭了同情。
“干什么!”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夏侯兰大步流星分开人群,如同一座铁塔般出现在两个少年面前。
他身后的甲虒兵卒也迅速围拢过来,肃杀之气让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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