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54节
阿山拱手一礼后面向刘备:“刘军候,请。”
刘备面上喜色更浓,他没想到张显居然还要给他的部曲分配军备,于是也连忙伸手:“阿山兄弟这边请。”
几人走出了营帐。
张显缓缓起身背手走出了营帐。
看着漫天的暗沉,长长的叹了口气。
‘公旗兄啊.’
(张角三兄弟的字51章有解释)
——
夜色逐渐如墨,吞噬了广宗城外累累的尸骸与焦土。
寒风卷着雪沫,呜咽着掠过残破的营寨与城墙。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自汉军营垒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滑出。
黑影对巡逻的岗哨与路径似乎了如指掌,几个起落间,便避开所有明暗哨卡,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广宗城西面一段坍塌了大半的城墙根下。
此处城墙在早先的攻防战中遭受重创,巨大的豁口虽被黄巾军用木石杂物勉强堵塞,但防守相对薄弱,也成了城中与外间偷偷传递消息的隐秘通道之一。
黑影正是张显。
晚间收到一封密信,他便来了,他信张角真的想要密会他,所以并未带任何随从。
当然,负重空间中仍是带着他那套步人甲以及一柄巨锤。
如果当真是个陷阱,他也能凭自身的武力以及药食奇药杀出来。
黑色的劲装紧裹身躯,如同壁虎般贴在冰冷潮湿的残壁上,侧耳倾听片刻。
墙内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三长两短。
张显屈指,在墙砖上回应,两短三长。
堵塞豁口的杂物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移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混杂着腐臭和药味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衣物身形瘦削的黄巾力士探出头,眼神警惕而疲惫,他对着张显无声地点了点头。
张显侧身闪入。
豁口内是一条狭窄曲折的通道,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片被战火摧毁大半的民区,断壁残垣在黑暗中万分狰狞。
那黄巾力士在前引路,动作迅捷熟悉,显然对这片废墟迷宫了如指掌。
七拐八绕,避开几处有微弱灯火和咳嗽声传出的残破院落,最终停在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破败的低矮院落前。
院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串早已风干发黑的草药。
力士在门上敲出特定的暗号。
不多会儿那门便无声地开了半扇。
开门的,正是白日里在张角榻前侍奉汤药的少女,张宁。
她此刻也换上了一身稍显得体的衣裙,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铛看到张显时,眼中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希冀,有怨恨,也有一种抓住稻草的无助。
“父亲在里面等你。”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侧身让开通道。
张显闪身而入。
院门立即合拢,插上了门栓。
引路的力士则如同影子般,无声地消失在了院墙的阴影里。
小院逼仄,只有一间正屋还勉强算完整。
里间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如豆的油灯光晕。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张宁引着张显穿过外间,轻轻推开里屋的房门。
昏黄的灯光下,张角斜倚在铺着皮袄的矮榻上,身上盖着好几层颜色黯淡的薄被。
脸颊深陷得如同骷髅,颧骨高高凸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蜡黄色,紧紧包裹着骨头。
曾经那双能点燃燎原之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眼窝周围的青黑色。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艰难,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声。
听到脚步声,他转动着眼珠,看向门口。
当看到张显那张依旧年轻的脸庞时,他那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有光芒跳动了一下。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宁慌忙上前,熟练地为他拍背顺气,眼中含泪。
张显默默走到榻前坐下,拉过张角的一只手臂探脉:“公旗兄…我来了。”
张角喘息稍定,浑浊的目光落在张显脸上,看了许久才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微弱。
“子…子旭…好一个…张中郎将…咳咳…坐拥并州…兵强马壮…威风…威风得很啊…”
话语中带着浓重的自嘲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张显沉默片刻:“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吃下这个。”
他将一枚参粥丸塞入张角的嘴里。
张宁死死盯着张显,又十分紧张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直到看到自己父亲原本蜡黄的面色开始有了血色,她万分惊喜的拉住了张角的手臂。
“父亲.你好些了吗?”
张角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好一会后,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子旭的医术愈发的玄妙了。”
“治标不治本,这药丸顶多让你轻松四五日,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父亲!”张宁闻言带起了哭腔,她无措的看着张角。
后者拍了拍她的脑袋,脸上怜惜着道:“傻丫头,为父本就是个要死的人了,你我不都早已知晓了吗。”
他转而看向张显:“你我当初同道却不同路,眼下我之遭遇你也看见了,你呢,在并州如何了?”
张显看着他的眼睛:“并州边郡苦寒之地!我入以后,重开荒芜,以工代赈!
后募流民入并,授以田亩,农具,种子,改吏治,减赋税,使其可自食其力!
又开凿沟渠,修筑道路,建工坊,兴商贸!羊毛,皮货,药材,矿石…有用之物皆可变现!
公旗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眼下并州能让每一个肯出力的人,都能凭自己的双手,挣一口干净的饭吃!”
听着张显的话语,张角眼中闪过了几抹向往,他干瘦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好哇,真好哇.”
张显叹了口气:“公旗兄,眼下广宗之局已无他解,我愿意被何进那厮调遣离开并州也是念在你我当初论道一场的份上,不愿这数十万之民落得个悲惨下场,你邀我来,是为了给自己一条生路,还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他深深的看着张角,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
“生…路?”张角忽的又咳了起来,可见其心神悸动。
“子旭…咳咳…你…你告诉我…何处是生路?归乡?咳咳…家乡田土早被豪强兼并殆尽…回去不过是饿死或再被盘剥至死!这大汉…这吃人的世道何曾给过穷苦人真正的…活路!”
他抓住了张显的手臂。
“你看看…看看这广宗!看看…城外堆积如山的尸骨!看看城内这些等死的…人!咳咳…咳咳咳!”
他指向门外:“这就是大汉!这就是苍天!它…它只给了世家豪强们活路!只给吮吸民脂民膏的蠹虫…活路!何曾给过城中这些人活路!我…揭竿而起…错了吗?!我欲为天下黔首开一条生路…错了吗?!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鲜血染红了前襟。
张宁在一旁泣不成声。
张显任由他枯瘦冰冷的手死死抓着自己,手臂上传来的微弱力量透露着不甘与愤怒。
他叹了口气。
“公旗兄没错!”
“是这世道病了!且病入膏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公旗兄,你我都清楚,这不过是一个口号!一个能凝聚人心的口号而已!真正的生路,不在于换一个天,而在于制度!”
“制度不变,即便是天变了,那最后也不过是另一个敲骨吸髓的朝堂而已!”
张显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打在张角濒死的心上,也敲打在张宁的心上。
“制度…”张角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死死盯着张显,仿佛要将他看穿,看透他话语中的真假。
“你如何保证?朝廷世家能容的下你如此…挖其根基?”
他的声音虚弱,却看得到本质。
张显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公旗兄,你可知我并州如今有多少流民?
数十万之众!他们开垦了新的土地,建设了新的村落!
他们吃饱了饭,穿暖了衣,已经有了期盼,他们才是我的根基!
朝廷?世家?他们若想动我的根基。
要先问问我麾下数万并州儿郎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要问问我治下百万生民答不答应!”
“并州苦寒,正因其苦寒,才是适合蛰伏之地!越是世家豪强不屑一顾的地方,才正是我蓄养力量改天换地的所在!”
“公旗兄,你要推翻这吃人的腐朽老木,却只知纵火!
但火势愈大,终将焚尽一切,包括你们这些点火之人!
而我,要在这老树树荫够不到的地方,用砖石,用汗水,用新的规矩,去重新建一座能遮风挡雨容人安居的广厦!这虽然慢,但却踏实!”
张角抓着张显手臂的手,力道渐渐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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