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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55节

  他眼中的光芒,也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是一种理想被另一种更坚实,更可行的道路冲击后的茫然。

  他剧烈地喘息着,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向跪在榻前,泪流满面的张宁身上。

  那目光中,有无尽的眷恋与不舍,以及一种自私沉重的托付。

  “宁…宁儿…”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张宁连忙抓住父亲的手:“父亲…女儿在…”

  张角的目光在张宁和张显之间来回移动,最后死死定格在张显脸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张宁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推向张显的方向。

  “子…子旭…”

  他喉咙里发出气泡般的嘶声:“这天下的黔首太苦…太苦了。

  我错了…路…走错了…但心没有错!

  宁儿交…交给你了…还…还有这城中数十万的性命…给…给他们一条真正的活路…像…像你说的…那样…活…活出个人样别…别再…像…牲口…”

  “他们.他们是黄天..最忠实的信徒.有宁儿.宁儿在.他们将成为你最忠实拥趸给宁儿.宁儿一个身份.让她活着”

  “答…答应…我!”

  张显看着那双带着近乎恳求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张角的目光,缓缓地点下了头。

  “我答应你!”

  “好…好…”

  张角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嘴角却似乎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仿佛想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

  那只被张宁和张显共同握住的手,终是无力地垂落下去。

  枯槁的头颅歪向一侧。

  气息断绝。

  “父亲!!”

  张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倒在冰冷的榻上,恸哭失声。

  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映照着榻上那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枯瘦身躯,和跪在榻前悲痛欲绝的少女。

  燃尽了

第202章 名声的作用

  屋内唯有啜泣。

  张显看着病榻上已无生息的张角,又是叹了一口气。

  无论他生前是为私心,还是野望,亦或者真是一片赤诚。

  他所做的一切,到今日也都烟消云散了。

  黄巾黄巾,终是给了这腐朽的大汉皇朝沉重的一击。

  纵使没能覆灭它,也埋下了足以覆灭它的隐患。

  张显默然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一路走好。’

  夜色无声。

  张宁的恸哭渐渐转为压抑的呜咽,肩膀在昏黄的灯火下微微耸动。

  她伏在父亲尚有余温却已冰冷的躯体上,仿佛要将所有的悲恸无助都融进这最后一点依恋里。

  张显沉默地立在一旁。

  张角的托付,是数十万条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人命。

  良久,张宁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属于少女的脆弱已被坚毅取代。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一丝狠厉。

  她转向张显,声音嘶哑却清晰。

  “父亲信你,将我和这城中数十万人的性命都托付于你。

  张显,张子旭!你需记得今日之言!城中黄巾,皆是父亲最忠实的信徒,有我在,他们便是你最坚实的拥趸!”

  “但若你与那些权贵豪强别无二致皆是吸人骨髓的杂碎!”

  她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死死钉在张显脸上:“我张宁纵是化作厉鬼,也必叫你并州不得安宁!”

  这不是威胁。

  张显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声音沉稳如铁:“我行事,言出必践。”

  “答应公旗兄之事,便是刀山火海亦会完成,广宗城内数十万条人命,我自当竭力护其周全,引其走上生路。”

  “宁儿,你既承父命,当安定好人心,完成这最后一程的交接。”

  宁儿二字,让张宁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个称呼,将她从大贤良师之女的沉重身份中剥离,仿佛又成了那个在父亲膝下承欢的小女孩。

  她眼中的厉色稍敛,咬紧了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我该怎么做?”

  “城中渠帅有多少完全听你号令?”张显目光锐利。

  张宁思索:“今早父亲便召集过一次渠帅商议,议事结束后,父亲与我说过,城中只需注意韩琼一伙,他等非信众,而是降将。”

  “有多少人?”张显诧异。

  张宁回道:“其众约有两千之数,皆是草莽以及投降的汉将,父亲将他们打散编入了几位渠帅之下,后然韩琼立了几次功劳也被父亲提拔为了渠帅。”

  “其他广宗黄巾乃父亲最为忠实的信徒,哪怕面前刀山火海只要父亲下令,他们也会义无反顾。”

  张显微微点了点头,思虑后快速说道。

  “晨卯时初刻,召集所有渠帅齐聚门楼!传大贤良师最后法旨,此举关乎全城生死!你需亲往坐镇,稳住局面,令渠帅约束部众,无令不得擅动,更不得再生内讧!尤其要提防你说的那些人,以防献城邀功!”

  张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父亲临终前的安排并非空穴来风。

  她立刻起身:“我这就去!白鹿!”她朝门外低声唤道。

  那个引路的黄巾力士亦是渠帅的张白鹿,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出现在门口阴影里,躬身待命。

  “传大贤良师法旨!命各营渠帅,卯时初刻,西城门楼议事!事关全城存亡,不得有误!另,多注意韩琼那几个不安分的人!”

  “诺!”

  张白鹿眼中精光一闪,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可信?”张显看人消失后随口问道。

  张宁回答:“白鹿是父亲的弟子,也是义子,自幼就跟在父亲身旁与我一同长大,若他也不可信,我也不知道该信何人了。”

  张显微微点头,走向榻前,看着张角的遗容,叹息道:“公旗兄当早日入土为安,但此存亡之秋,恐生变故。

  宁儿,需将公旗兄法体暂时秘密安置于稳妥之处,待局势稍定,再行土葬之事。”

  张宁看着父亲带着一丝解脱的面容,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强忍着点了点头。

  “我知晓轻重。”

  小心翼翼地用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白布,将张角的遗体仔细包裹。

  处理完这一切,张宁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看向张显,眼神复杂:“接下来呢?你孤身来此,难道还要逗留至天明?

  城外董卓虎视眈眈,若知父亲已去,城中生乱,他岂会放过这机会?”

  张显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东方天际那抹极淡的鱼肚白。

  寒风裹挟着雪沫灌入,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息让他头脑清醒。

  “天快亮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张宁的问题,反而问道:“城中尚存粮几何?可支几日?”

  张宁脸色黯淡:“接近断粮边缘,如今……还能靠着剥树皮,掘草根……勉强吊命,营中缴获的战马驽马……也已宰杀。”

  张显的心猛地一沉,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他沉默片刻,伸手入背后掏出了一个布包递给张宁:“此乃并州军粮,以精粮,油脂,盐糖压制而成,一块可让壮汉饱腹有力半日。”

  “数量不多,这里差不多七八十块,你挑选一些忠诚之士,每人分发半块混水食用,可恢复足够体力,这些人便是你在西城楼维持秩序的亲卫!”

  “权利交接最是凶险,你万事都需注意,待会我会离开,对付乱军总该是要做些准备的,也幸好城中还有韩琼等人,你要提前将他们的人聚集在一处,想来他们也是不会拒绝。”

  “明日召集之处以就近城门为尚选,安排你的人把管城门与警戒一事,若城中乱,则开城门,我必至!”

  张宁接过那沉甸散发着淡淡油脂谷物香气的小包,她重重点头:“好!”

  张显闪身离开,如何来的他便如何离去,七拐八歪的废墟迷宫他走过一次便早已牢牢记住。

  趁夜回到汉军营地。

  山字营独立营房,张显召集了一百山字营甲士以及十二名亲卫,让他们背起甲包,带好口粮趁夜分批离开。

  至于为何是十二亲卫,那是因为有一个人在他收到张角密信邀请的时候就派去井径道了。

  营中此刻除了他的一百一十二名重甲士以外,刘备的八百部曲也已入驻。

  所以一百多人的离开并没有让此处营房显得空荡。

  离营前,他对刘备下达了一个命令,既是试探,也是测试。

  “玄德,卯时末聚集你之部曲待命广宗西城门,可敢?”

  他看着刘备,后者的眼睛明显的紧缩。

  “中郎.可是军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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