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01节

　　不过，常凯申的糟糕脸色并没有持续多久。即便没有杨杰等参谋的提醒，他也很快发觉这支红军的行动简直是自蹈死地，只要周围国民党军向淞沪压过去，便可直接瓮中捉鳖！想到可以把李德胜这个烦人的对手一举消灭，常凯申刚刚的怒气便也消散了。

　　而在明知李德胜和南方红军此次作战的目的是调动常凯申麾下的国民党军南下的情况下，在洛阳行营的众多军官中，了解到这个消息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怀疑这支红军的规模。在那些手握部队后建功心切的中央军军官口中，熊式辉估算出的这三万人的红军规模甚至还被认为是低估了，为祸的南方赤匪大概全伙在此。

　　当天傍晚，就在常凯申在洛阳行营召集人员讨论对策的时候，在如同许多片麻麻赖赖的膏药般贴在上海的公共租界中，各国驻沪总领事也聚在了一起，颇为焦灼地讨论着。

　　“……康斯丁爵士，您不能因为我国的那齐雅总领事离任后的空缺，就这样忽视我们髮国的利益！我们在对华的利益上是一致的，虽然现在那些叛匪进攻所直接影响到的是我们髮国的租界，但后续这些下等人不尊重我们产生的持续影响可是共同的。”

　　面对表现得漠不关心的英国驻沪总领事康斯丁，髮国的马赛尔副领事面色通红地激烈争辩着，几乎就要拍上了桌子。

　　“好吧好吧，亲爱的马赛尔先生。如果您真的这样关注髮国租界外围的那些损失，我可以以个人的名义派出一支部队，给您的财产做一些保护。毕竟，那些可恶的叛匪一旦吃到了甜头，就不会停下他们的贪婪。”康斯丁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时，身材矮小的日本驻沪总领事重光葵主动出来打圆场，说道：“马赛尔先生说得没错，至少我们在上海的利益是一致的。保护马赛尔先生代管的髮租界，也是保护我们的公共租界，这是有益的。”

　　重光葵上任伊始就为他的帝国摆平了风波巨大的济南惨案事件，已经在上海总领事的位置上坐稳。如今虽然日本已经在谋划全面侵华的计划，但至少在短期内，日本和英国在对华利益上还是有一些一致性的。重光葵也就延误了外务部过去在外交上依附于英国的传统，顺着康斯丁爵士的意思说道。

　　“不过，康斯丁爵士提供的帮助已经十分慷慨，我们各派出一支部队，帮助马赛尔先生防守髮租界就足够了。这些支钠南方的叛匪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但缺乏重武器的他们，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大的威胁。”

　　“可是，龙华方向的那场爆炸……”马赛尔副领事正要继续争辩，一旁观望已久的美国代理总领事高思出言打断了他。

　　“那是一场意外，公认的意外，亲爱的马赛尔先生。现在我们要讨论更重要的事，如果你没有那齐雅总领事那样的权限，就请安静倾听我们的讨论，得到结果时利益也不会少了你们髮国的。可要是您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我们只有避开您再谈了。”

　　美国驻上海代理总领事高思见马赛尔还要继续为安全问题争吵下去，便对其不耐烦地警告道。尽管他与离任不久的髮国前总领事那齐雅私交不错，可对方毕竟已经走了。所以眼前这个代理领事职务的副领事，并没有多少耽误他时间的价值。

　　“好了，先生们。”见美国总领事高思颇有喧宾夺主的气势，康斯丁爵士不动神色地拍了拍手道：“现在我们来讨论对常凯申这位中国统治者的投资问题。现在中国的布尔什维克泛滥问题已经如此严重，甚至能够大规模出现在最繁华的上海外围，想必这位蒋总司令一定需要来自我们的友谊和帮助。”

　　不出所料，康斯丁一开口，众领事便一齐看向了他。虽然在世界范围内大英帝国的影响力正在逐渐衰退，但在中国这个老大帝国境内，大英帝国的帝国余晖依旧能够笼罩着英国皇帝治下的大部分统治范围。

　　在见到众人的目光转向自己之余，康斯丁爵士用一副富含着英伦绅士风格的语气，淡淡道：“上个星期，莫斯科同南京方面断交的消息你们也听说了吧？从目前西安那批布尔什维克愈演愈烈的势头不难看出，那位操弄着苏联最高权力的斯大林已经开始将目标转向东方了。”

　　“没错。”高思立刻接道：“从之前那场中原大战的结果来看，这位蒋总司令只获得了一场战利品菲薄的惨胜，品尝到胜利果实反而是那些布尔什维克。根据我从南京国民政府官员得来的消息，那些西北的布尔什维克都装备有一定数量的苏俄制式武器。如此看来，俄国的布尔什维克已经放弃了冯玉祥，转而将他们的筹码，压到了土共的身上。就在上周，他们甚至直接同南京断交，并且开始公开向西北，提供了大量的人员和机器援助……”

　　说到这，高思也不由忧虑了起来。属实是之前，苏联在正式宣布同南京断交后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即便以高思不算精细的情报渠道也能了解个大概。

　　苏联人不但不再遮掩同西北土共之间进行商业交往和军火援助，甚至还以贷款的方式，直接向西北提供了五万杆莫辛纳甘，还有两条步枪生产线、三条子弹生产线、一条炮弹生产线乃至一座年产量五万吨钢铁的二手小型钢铁厂。

　　这么大的手笔，可直接把在华列强们吓了一跳。虽然对华军火禁运协定已经在三个月前取消，可钢铁这种大手笔，在过去的对华军售中还是前所未有的。

　　不过，对于列强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就在苏联公开了对西北的援助同时，正在洛阳行营筹划着如何剿共的常凯申的军购订单也上门了。在被钢铁对他进一步靠拢英美的犀利反击给整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后，常凯申不得不咬牙向列强提出了大笔的军火订单，以求能在装备上压倒土共。

　　虽然当前南京国民政府和在华的列强代表们还在就贷款数额和利息问题进行扯皮，但一个巨大军火市场的出现，已然足以令在场众人欢呼雀跃了。前提是，当前中国的分裂局势能长久的持续下去，常凯申这个名义上的统治者能够坚持到付完账单。

　　但，就凭借当前的南京国民政府，真的能挡住那些疯狂的布尔什维克吗？

　　就在高思为列强将来在中国局势感到忧虑之际，原本被他强行边缘化的髮国副领事马赛尔，此刻却是趁机不甘示弱的，一把抢过了话题。

　　“考虑到西北那些布尔什维克和出现在上海外围的那些赤色分子都是同一来源。可见，南京在同西安的对峙中，已然处于了下风”

　　在仿佛是报复般的看了一眼美国代理总领事高思后，马赛尔冷然道：“所以，以当前的局势来看我们的这位蒋总司令当前的实力，恐怕已经无法再有效压制苏联外围势力的扩张了。故而眼下，我们的友谊和帮助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就像当年帮助毕苏斯基将军一样。”

　　“还请你冷静，马赛尔阁下。”在被马赛尔打断了思路后，美国代理总领事高思不满的看了一眼后，满不在乎地轻描淡写道:“现在中国的局势还没有发展到维斯瓦河时那般程度。”

　　“当年捷克军团被包围，高尔察克兵败托博尔斯克时，你们美国人也是这样说的。”看了一眼高思，马赛尔不满道：“要论对赤色威胁的了解。没有人比我们法国人更懂！现在，我们必须对赤祸问题，做出一定反制举措。”

　　“反制举措？是指你们大规模向西北走私粮食吗？”说罢，高思举杯，把其中的红酒痛快地一饮而尽后，朝着马赛尔嘲讽道：

　　“听说，你们法国人为了西北出产的那种新药，可是大规模向西北走私了不少粮食和钢铁水泥。甚至据我了解，马赛尔先生您还牵头向疑似同那些布尔什维克有关系的华润集团，提供了一笔足有3000万法郎（约合一百一十万大洋）的贷款。”

　　“那么高思阁下，你们美国人又能好到哪去？别的不说，那个华润集团可是挂着你们美国名头的公司，对美国下的订单数不胜数。而且就在上个月，你们还直接向他们提供了九百万银元的贷款！”

　　“那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而且……”

　　“各位，各位……”

　　见法德两位领事之间矛盾愈演愈烈，日本总领事重光葵不得不上前打了个圆场。在两人各自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后，他才缓缓说道：“我想，关于在对南京政府的友谊和帮助问题上，大鈤本帝国能够给这位蒋总司令提供最直接和方便的部分……”

第261章

上海郊外，松江县。连绵不绝的枪炮声从这天下午一直响到了深夜。

　　这大半天的糊涂仗打下来，不光熊式辉这个淞沪警备司令和国民党军军官们普遍高估了来袭的红军，底下的小兵们也在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中听说了红军的神鬼莫测。所以即使枪声停下，各个防守据点里面的淞沪警备部队却也不敢合眼，生怕自己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红军给摘了脑袋。

　　一纵的临时指挥部内，曾士峨和李德覃在燃得明亮的煤油灯下交谈着，讨论接下来的作战和分兵问题。

　　李德覃严肃说道:“我对咱们一纵各部队思想准备情况的摸底已经基本完成。目前来看，我认为可以抽调留下的部队二团三营、三团一营和二营。另外，团属机枪连和炮兵连你都给我留下一点种子，后续可以试试在苏南培养一些。在苏南和上海这地方获得机枪和迫击炮的机会不小，它们对战斗力的加强也立竿见影。”

　　曾士峨闻言微微皱眉，在他心里，政委选择留下更少的部队，恐怕就要面临更大的斗争风险。于是，曾士峨对政委李德覃关切地询问道：

　　“哦？政委，我记得昨天的计划中不是提到可能要留下大概一半的部队坚持斗争吗。怎么现在你选出来的部队只有这些，就算把机枪连和炮兵连都调给你，也还不到全师规模的三分之一。是已知的情况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没错。”李德覃点了点头，随后在地在图上的苏南点了点，接着说道：

　　“今天上午，上海党委方面把苏南现有根据地和游击队的情报送了过来，我才根据实际情况做的调整。刨除计划秘密留在上海加强党委武装力量的一个连，其余三个营部队以现有的苏南根据地要支撑极为勉强。

　　而对如今总共不到千人的苏南游击队的重组整编，有一两个连的主力部队就足够完成。实际上，不要说我们原计划要留下的三四千人，即使是现在这将近两千人，也是我在把我军搅动周边局势变化后苏南根据地可能的发展才定下的。”

　　“这样的话……上海和苏南的斗争形势恐怕要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恶劣啊！且不说周边南京上海等地的庞大驻军，以当地同志如此单薄的兵力，恐怕应付周边比较精锐的民团都很困难。”听了李德覃的解释，曾士峨更加忧心忡忡。

　　随后，他咬了咬牙又接着说道：“希望苏南上海这里反动势力犬牙交错的复杂环境，能够给你后续的斗争提供有效的掩护吧！接下来，我和一纵的同志们能够做到的，也只有把周围的国民党军吸引调动到其他方向，给苏南争取相对有利的斗争环境。”

　　这时，之前一直在严肃苦思的李德覃反倒忽然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曾士峨的臂膀，乐观地说道：

　　“老曾，我们可是老搭档了，不要低估我在敌后复杂环境斗争的经验啊！当初在南昌起义失败后，我在朱建德政委的队伍里可没少参与这样的敌后斗争。从赣南一直到湘南起义，我的经验相当丰富咧！如今虽然地方换到了苏南，但我相信，我们一样可以取得胜利！”

　　听到老搭档的话，曾士峨的眉峰稍缓，轻笑着说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咱们刚分到一团一起工作那会，你一天天嘴里左一个朱政委右一个文书记的，活像个学到刻板的老学究。真要是那时的你，我还真不放心咧。不过，咱们搭档了这么久，你的能力我知道，我相信苏南的敌人难不倒你！”

　　“好了，先不说那些。”随后，曾士峨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一肃。接着，他犹豫片刻后对李德覃说道：“关于如何在苏南坚持斗争下去的办法，我觉得……李韶九同志之前在嘉兴附近浙北地区主持斗争采取的思路值得借鉴。”

　　“你的意思是……采取针对国民党党部成员和其他作为其基层统治成员的士绅的红色恐怖？”李德覃正色问道。

　　“没错。”曾士峨点了点头，放弃犹豫后毫不停顿地说道：“从之前在浙北地区的实践看来，从西北被派回来李韶九同志的确带来的斗争经验确实有用，特别是如何在敌人建立了稳固统治的地区持续斗争。或许正是因为内务部在西北坚决清理了反革命分子，才能在如今保持甘宁青三省的稳定。

　　清理了那批反动派的基础后，我们在浙北不论是发动群众建立组织还是筹集各类物资，都显著变得顺畅。同时，我们在这一地区行动被敌人发现的时间明显拉长，正因如此，我们几乎贴着熊式辉部队的行军才没有被敌人发现。这一点，对于面临敌人重兵的苏南根据地来说应该尤为重要。”

　　沉默半晌，李德覃才重新坚定说道：“我同意老曾你的建议，接下来在苏南革命根据地发展的过程中，我会采取类似李韶九同志的肃反方针。虽然我一向爱和我那个大哥对着干，可有一点我觉得他文章里说得很对。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我们在革命斗争中不能抱有道德洁癖，不能放弃有效消灭反动派的一切办法，不能害怕杀人、害怕流血，要尽一切可能去争取革命的胜利！”

　　曾士峨重重点了点头，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对政委李德覃莞尔说道：“对咯！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对你在苏南坚持斗争就放心了。和大部队汇合以后，也好对主席他有个交代。”

　　见状，在长兄的阴影下多年李德覃也只好无奈笑笑。等曾士峨的笑声渐渐停止，他才接着说道：“现在既然留下斗争的部队已经定下来了，那我们就抓紧把后续配合一纵主力转移的方案商量出来。虽然前指同意了我们的分兵计划，但我们还是尽量把计划完善完善，争取让这些敌人再多蹉跎一段时间。”

　　“好！”曾士峨点头道。

　　另一边，就在一纵终于打响了松江县战役，对其展开试探性的佯攻之际。红军东征兵团主力从初步转移后的隐蔽位置开始了行动。由于东征兵团主力规模很大，在四面皆敌的情况下部队无法像一个团乃至一个纵队那样秘密潜行。所以，等到行军路线上的国民党军被一纵吸引纷纷向东移动后，东征兵团才真正开始了南下的行动。

　　在有惊无险地绕过了当面正在向东推进的浙江国民党军部队后，东征兵团再度南下的行程异常顺遂。从嘉兴西北的南浔到杭州的余杭大约二百里，只比从这到达上海的距离短一些，但东征兵团主力最终总共只花了两天半时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在东征兵团转入休整后，趁着后续佯攻杭州的作战计划尚未开始，参谋部迅速在这里搭建起了可堪一用的临时指挥部。地图室内，李德胜和参谋长游端轩、政治部主任古柏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虽然是讨论，但涉及到决策时往往是李德胜在讲述，游、古二人在跟着记录。

　　“今天凌晨又收到了一纵的消息，分兵计划有了新的调整，预计有三个营又一个连，近两千人留在苏南上海坚持斗争。”拿着文件的参谋长游端轩按照李德胜的要求，介绍起了遇到的最新变化。

　　“只留下两千人吗？这样的话，一纵还有五六千部队需要转移，行踪就不是那么好隐蔽的了。比起之前估计的四千人左右……这个变化，我们在一纵后续的脱困计划中不能忽视。”古柏很快注意到问题所在，在游端轩之后接着说道。

　　李德胜摇了摇头，说道：“要我说，这个变化也不算很大嘛！以一纵对国民党核心统治地带产生的巨大威胁，不论是四千人还是六千人，敌人必然都会紧追不舍。而这样规模的部队，无论多上一两千或是少了，都不可能从敌人严密的包围圈中秘密穿过去。

　　因此，我们东征兵团二次攻打杭州来吸引国民党军是一项必须的任务。只有这样，苏南浙北一带国民党军对一纵的包围圈才有可能出现漏洞，给他们争取在敌人空隙中穿出来的机会。”

　　“可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确保一纵能够获得足够突围的空隙。毕竟国民党军也会吃一堑长一智，在因为杭州被围城打援过一次后，发现我军佯攻的敌人对杭州的增援恐怕不会像之前那么积极了。”古柏皱着眉道。

　　“不。因为一纵在上海打出了足够大的声势，敌人对他们兵力的估计是兵团级的，所布下的包围圈也是为了应对数万人的大部队的，反而对数千人规模的部队没有防备。因此，尽管在敌人步步紧逼的情况下一纵很难逃脱，但只要我们在杭州方向稍作拉扯，这些敌人间就会露出足够一纵穿越的空隙。”李德胜摇了摇头，对古柏解释道。

　　“另外，谁说我们这次打杭州完全是围点打援式的佯攻了？浙江，特别是杭州周边地区的国民党军兵力极度空虚，我军在之前的战斗中又缴获了少量火炮，一定程度增强了我军的火力。在这种情况下，倘若那四个师的浙军主动快速回援，那我们就把攻城行动延缓，视情况决定是否打援；

　　如果这些浙军坚持不回，我们就直接变佯攻为主攻，做好一举拿下杭州的准备。如此一来，一旦杭州这个常凯申核心统治区域内的省城被我军解放，甚至在南昌、福州等之前解放，那后续造成的政治影响必然也会是空前的。到那时候，浙军那四个师想不回援也不成咯！”

　　听到这里，古柏还有些疑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参谋长游端轩。游端轩见状，主动为他介绍起了当前苏浙沪宁地区国民党军的布置情况——

　　“虽然常凯申在这片地区堆积了10万人以上的国民党军，但这些部队的分布其实并不密集，真正阻碍到一纵行动的，只有很小的一部分。目前，江西朱培德部两个师向东缓慢推进，甚至还没有到达衢州，只是建立了一道脆弱的赣东防线；安徽陈调元部三个师积极南下，但红四方面军在襄樊起义后的动作一出，他们就行动缓慢，只差缩回去了；

　　在江苏方面，省政府主席纽永建和掌管税务的宋子文都行动积极。纽永建在常凯申命令下派出了三个师增援，目前即将抵达镇江附近，而宋子文的税警部队，三天前就已经进抵苏州；浙江方面，虽然驻守的国民党军已经损兵折将，但或许他们是为了将功赎罪，几日前，在省主席张静江和保安司令俞济时下达了支援命令后行动特别积极。眼下，浙军四个师已经到了嘉兴西南的桐乡。而淞沪警备司令方面，熊式辉也向嘉兴派出了两个师兵力。

　　所以，目前真正能够阻碍一纵转移的国民党军，其实只有苏州的宋子文税警部队、嘉兴的熊式辉部两个师以及桐乡的浙军四个师。我们要只要把这些浙军略一调动，一纵就可以安全转移。”

　　“原来如此……看来虽然国民党军来势汹汹，真正有威胁的却不多。只要摸清了敌人的行动规律，即便敌人的总规模更大，我们东征兵团也能够在其中来去自如！”古柏恍然大悟，随后颇为感慨地说道。

　　“没错。可以说，常凯申的国民党军目前还和国内的其他军阀部队一样，处于行动呆板的一战作战组织模式下。我们红军因为在组织上更为先进，通过党的领导凝聚起来，所以能够通过运动战的先进战法，克服敌人在装备和火力方面的优势。”

　　参谋长游端轩一面对古柏说着，一面颇为感慨地看向了墙上张贴的全国地图。

　　“不过，在我们红军发展的同时，敌人也在逐渐进步。根据敌后同志传回的情报，常凯申麾下的中央军精锐，所表现出的行军速度要显著高于其他部队，这说明敌人也在逐渐向新的作战模式发展。也不知道，我们红军在这上面的优势还能维持多久……”

第262章

第二天。

　　余杭，红军东征兵团指挥部内。

　　手上捏着两份刚刚收到的情报，李德胜皱眉问道：“现在部队休整的情况如何，接下来参加围攻杭州的战斗有没有什么问题和困难？”

　　“现在大部分部队休整情况比较好，参与围攻杭州的战斗不成问题。”参谋长游端轩立刻回道，随后皱起眉毛：“不过，负责护送全兵团伤病员的五纵今天凌晨才到，目前还需要休整一到两天。或者，可以把他们分配到打援部队中，这样就不会耽误作战任务了。”

　　“既然大部队已经休整完毕，那我们尽快把围攻杭州的计划制定出来吧，时间不等人啊！”李德胜又看了眼手中的情报，不由慨叹一声。

　　“好，主席。”游端轩没有追问，冷静点头道。

　　见李德胜今天似乎颇有紧迫感，政治部主任古柏不由询问道：“主席，忽然要加快作战节奏，莫非是出现了什么新变化？”

　　李德胜闻言，摆了摆手，分别把手中的两份情报递给了古柏和游端轩，用火柴点燃一支烟。青烟在李德胜面前缓缓萦绕，李德胜的目光穿过，缓缓说道：

　　“其实就实际情况来说，这两份情报里出现的变化并不大，还在我们之前的预计当中，而且是两份捷报。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党接下来在全国的动作，掀起的波澜也必然影响到全国。发生这样大的变化后，后后续在各地的具体影响如何，谁也无法预测。”

　　“红三军、红六军并红四方面军电，我军各部利用有利之地形，通力配合，已于月内先后击退敌围剿襄樊起义的三个军。其中，由于李韫珩部的第十六军在敌军阵型中过于突出，被我军首先歼灭；随后我军利用敌人行动的时间差，于浙川、紫荆关之间击溃了河南刘茂恩的第十五军；余下的鲁涤平部的第九路军见进攻不利，损失两个团后就迅速撤退，缩了回去……”

　　古柏读完了这份围绕范石生部起义展开的襄樊战役初步报告，颇为激动地说道：

　　“太好了！湖北方面的国民党军受到了重创，短期内恐怕就不敢再以军为单位出来行动了。老蒋的武汉行营能够指挥的兵力总共不超过七个军，如此一来，武汉敌人后续行动就很难瞒过我们了！

　　另外，湖北国民党军受此损失，常凯申恐怕还会从其他区域抽调国民党军过去，说不定也能对给一纵解围有所助益。我们东征兵团也不必把调开敌人的全部赌注，都压在围攻杭州上了。”

　　“常凯申恐怕不会再动他在江浙沪这边的部队了。”听到古柏的判断，没等李德胜有所反映，游端轩就摇摇头主动说道：“现在我们红军虽然在湖北方面表现出了一定野战的能力，甚至集中歼灭了敌人一个军。

　　但对于常凯申来说，没有表现出攻城能力的湖北红军暂时对武汉行营造不成什么实质威胁，并没有消灭出现在上海外围佯装成东征兵团主力的一纵重要。所以，一纵周边的敌人不会因为这件事被调动，给一纵解围的任务还是要落在我们东征兵团这里。”

　　随后，游端轩又把他刚刚拿到的那份情报递给了古柏，皱眉说道：“虽然四川方面红二方面军汇报的也是捷报，但情报反映出来的情况不容乐观——四川各路军阀，在常凯申的调节下，眼下正逐步联合起来，试图一致应对川北的红军。”

　　李德胜捻灭了即将燃尽的烟头，接着游端轩的话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从上个月的敌后情报我们就已经知道，常凯申在其幕僚的建议下，试图联合各路军阀，从多个方向一起向西北革命根据地发起围攻。

　　倘若这个计划成功，西北红军面临的敌人总数将达到上百万。而从如今的种种迹象来看，虽然我们做出了许多诱敌南下、分散常凯申兵力的努力，但常凯申始终没有放弃围攻西北的计划，仍在积极地派人联络四川军阀，组织进攻。”

　　“这样的话，我们的东征计划岂不是已经失败？”古柏骤然一惊，不可置信地问道。

　　“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李德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虽然我们没有打消常凯申联合军阀围攻西北的计划，但我们在湖北和江浙沪的一系列行动已经让常凯申的后院起火，后续他只能把不少部队南调。”

　　游端轩顿时眼前一亮，分析道：“如此一来，作为军阀联合核心的常凯申部国民党军兵力就被极大削弱了，只能把希望放在其他军阀发挥作用上。然而，不论是冯玉祥还是张学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军阀头子，自然不会为常凯申火中取栗。

　　至于晋绥军和川军，阎锡山现在已经开始吝惜手里这点部队的本钱了，没有翻盘的机会他也不会全力和红军作战。而川军长期一盘散沙，即便有常凯申的调解，整合起来也非一日之功，如今不过貌合神离，红二方面军依旧能够不断取得胜利就是明证！”

　　“没错。所以现在我们东征兵团要做的，就是继续把更多常凯申麾下的国民党军调动过来，分担西北红军的压力。如今第二次围攻杭州，就是开始的一步。”李德胜点点头，肯定了游端轩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