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02节

　　“原来如此……”古柏望着全国地图，低声喃喃道。

　　“好了，闲话少谈。我们回到围攻浙江的计划上来。”李德胜笑呵呵地说道。“这次不完全的围城打援，我计划在攻城和打援上使用相同的兵力，做两手准备。”

　　“平均分摊兵力？这可是兵家大忌！”游端轩大惊失色，看向李德胜：“主席，既然我们这次有变围城为真打的计划，不如把兵力的重点放在杭州攻城上。如果两边平均使用兵力的话，不但攻城可能有困难，一旦迁延日久，打援部队也可能被突破！”

　　“不要那样惊奇嘛，我们红军违反兵家大忌的地方可太多咯。”李德胜摆了摆手，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有了之前对杭州围城打援的经验，国民党军对我们这次的攻城决心很可能低估。

　　另一方面，有一纵那个上海边上的东征兵团真主力在，敌人必定认为我们围攻杭州的这支部队是一支偏师。在这种情况下，很可能只有浙军的两三个师回援，我们以两到三个纵队进行阻击，完全够用了。”

　　“可是主席，为什么不多派一些部队参与攻城呢？如果能够快速攻下杭州城的话，对敌人的吸引作用会更好吧！”游端轩依旧有些不解，抚额询问道。

　　“不是这样的。”李德胜走到墙上贴着的全国地图前，望着上面的山西太原，接着解释道：“从徐向前同志总结的太原攻城经验来看，在攻城兵力已经满足需求的情况下。额外添加更多部队，所产生的效果有限，甚至在某些情况下相邻部队还会互相拖后腿。

　　所以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反而是加强包括火炮、炸药包和机枪在内的攻城火力。而目前，我们东征兵团手上的重火力是极其有限的。所以要发挥应有的攻城效果，我们只需要把这些火力集中到攻城方面就可以。一昧将更多兵力放在攻城上，所产生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

　　随后，李德胜转头看向游端轩，接着对他说道：“另外，我们在无法保证快速突破杭州城防的情况下，用更少的部队攻城，才能够示敌以弱，起到最好的诱敌效果啰！”

　　“主席，我明白了。”游端轩郑重点头说道，“我马上开始组织参谋们制定具体的攻城和打援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于此同时，一旁听了许久的古柏也恍然地点了点头。

　　“轰轰轰——”

　　一阵急促的炮火声过后，伴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和哨声，杭州外围围城的红军发起了第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把头从被炸过的战壕里抬起，拍了拍满身的灰尘，灰头土脸的浙军守城士兵不由呸了一声，吐掉嘴里进去的沙尘。

　　随后，他才对一旁的班长问道：“高长官，这回的匪军跟上回围城的那批变化可踏马太大了。不但要摆开架势真刀真枪地来进攻，还多了这么多炮，一上来就把弟兄们都给炸懵了。”

　　“吴老三，你蠢不蠢啊。”高祥忠也呸了一声把尘土吐掉，随后骂骂咧咧地说道：“这时候你踏马问我，我踏马又能问谁去？谁踏马知道赤匪是怎么变的。我就知道那些多出来的火炮，准是那些保安二团和保安三团那些废物，送给赤匪的。”

　　“啊？友军的弟兄送的？这些部队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连火炮都敢送给那些赤匪，也不怕被打成赤匪同党。”吴三郎摸着脑袋，疑惑地问道。

　　“说你傻你还真踏马傻啊！”还没等开口说话，高祥忠就被气得一巴掌打在吴三郎的脑壳上，把他的军帽给打歪。“我说是他们送的，你还真敢信。那些火炮踏马是他们被赤匪消灭之后缴获的。他们现在都被那些赤匪给送到地府了，当然再也不怕被打成赤匪同党了。毕竟死人，可没法再死一次。”

　　说罢，高祥忠又暗自喟叹一声，低声嘀咕道：“这回的赤匪可是动真格的了，一个不小心，我和弟兄们的性命都得撂在这。”

　　“长官，赤匪摸上来了！”见高祥忠自言自语，吴三郎主动提醒道。

　　“知道了！都踏马看到赤匪了还在这说个屁，赶紧踏马打啊！”高祥忠没好气地回道，随后回头高声喊道：“弟兄们，赤匪上来了，打！”

　　站在一块小高地上观察前线实况，游端轩远远望着杭州那并不坚固的城防，还是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前不久杭州才遭受了红军的围城威胁，然而国民党的负责人却好像没长记性，一点也没有加固城市外围的防御。就好像，之前红军围城后没真攻城就可以忽视了一样。

　　“这国民党守军将领怎么不长记性，前不久才被我们红军围城，结果居然一点也不加固城防。”游端轩不解地说道，“之前侦察部队汇报敌城防情况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相信，生怕敌人有什么阴谋，攻城计划都制定的相对保守。但如今在这里一看，敌人确实没有做任何加强城防的准备。”

　　“这个事情其实也好说，只不过是国民党为了完成他们对外展示所谓成果的目的，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对国民党内部情报更关注的古柏摇了摇头，不以为奇道。

　　“张静江从去年11月开始重新主政浙江，为了向世界各国宣传国民党的政绩，搞了个西湖博览会，邀请了各国商人前来参加。从6月开始，听说一直要举办到九、十月为止。没有加强城防措施，估计是为了不把国民党的脸面揭破，在世界各国面前现眼。

　　毕竟，之前我们一打杭州的那场围城战并不激烈，只是做了一些试探性的进攻。所以国民党方面多少还可以粉饰糊弄过去。但要是杭州的国民党军自己都开始大搞城防建设，那无论如何也无法掩人耳目，继续向世界各国宣传他们所谓的成就了。”

　　“哦？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之前刚对杭州展开围城，浙江各地的国民党驻军就迫不及待地前来救援，纷纷进入我军的伏击圈，恐怕也有这位张静江催逼他们的一份功劳。毕竟，他可不想自己搞的这份政绩就这么砸了。”

　　游端轩面色古怪地说道。他之前却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件裱糊政绩的事也会和之前东征兵团围城党员的巨大胜利产生联系。

　　李德胜却没有一丝笑意，他面色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我们要引以为鉴。为了一份政绩，裱糊表面的和平安定，国民党付出了多么大的损失！倘若我们土共在解放全国后也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和这样的党员干部，对广大群众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随后，他才缓和了脸色，看向参谋长游端轩说道：“既然现在已经确定敌人没有加强城防，参谋部就尽快对原本的攻城计划做一下调整，按照我军实际工程能力和城防情况来修改，不必太过保守。我们的攻城如果顺利，说不定也能让战士们去看看国民党搞出的这个博览会到底展出了什么东西，见一见世面咧！”

　　“可恶的赤匪！”在杭州城内，久居高位的张静江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将一个瓷瓶打碎后怒骂道。就在几天前，当他好不容易，勉强把之前红军围城的负面消息平息下去后，他正想将精力继续投入到西湖博览会的运行中去之际。

　　可偏偏在这时候，红军又给了他当头一棒。再一次出兵包围了杭州。而且这一次的攻城相比之前更为棘手，在对方认真展开了全面攻势的情况下，眼下杭州的局势，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掩盖的了。即便张静江这几天没有去那些外国商人聚集的展区观看，他也知道在那些人眼里，南京国民政府的形象必定一落千丈！

　　想要露脸，结果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回想着之前强令浙江各地驻军支援造成的损失，以及自己和俞济时一起下令四个师驰援上海的决定，再加上……如今杭州博览会把人丢到国际上一事……

　　这种种的种种，已然让张静江知道，他的这些污点已经完全无法掩盖，将来浙江省主席的位子肯定无法继续担任下去了，就连建设委员会委员长一职，也在两可之间。

　　“赤匪！赤匪！”已经想不出解围办法的张静江颓然说道。门外，通知等待载他离开的渡船准备就绪的仆人还在等待着……

第263章

　　参与进攻杭州作战的红军有三个纵队，分别为东征兵团二纵、三纵和六纵。其中二纵、三纵为主攻，主要负责钱塘江以北城区的作战任务，分别从西北的余杭和正北的第八区（今拱墅区）发起进攻；六纵为助攻，负责对已经逐渐发展为杭州外围城区的萧山县城进行清扫。

　　从参谋部对进攻计划做了调整后，红军部队兵力更加前压，试探攻击的比例减少了一些。整体来看，各纵队的进攻方向没有大的改变，依旧是按照围三阙一的形势，将杭州守军逐步向东驱赶——

　　没错，虽然调整后的计划在进攻上更加大胆，兵力投入更加快速，但依旧保持了原计划中的攻城思路。即迅速击破守军现有防御体系，将溃敌向东驱赶，在敌人的运动和混乱中实现歼敌。

　　尽管杭州城的防御体系相当简陋，但知道敌军火力水平的游端轩在指定进攻计划时并没有低估敌人的杀伤能力。在避免敌人发挥火力的前提下，游端轩制定了快速突破敌人防线，迫使敌人转入运动的方案。

　　不论是原本的先试探再重锤出击，还是还如今上来就重兵突袭的办法，本质上都是把伤亡控制在突破的过程中，用前期相对更多的损失换来后续作战中更小的伤亡。虽然第一天的攻势并不完美，有限投入的兵力只拿下了一些外围防御支点，但这个作战思路得到了验证。

　　八月一日清晨，得到了李德胜认可的参谋部进攻改进方案投入实施。

　　这一天的进攻展开后，作为助攻方向的六纵反而率先去得了进攻上的突破。在六纵迅猛的攻势下，仅有不到两千浙军驻守的萧山县城迅速告破，数百已被击溃的残军从红军在东面故意放开的口子匆匆逃离。六纵对这些残军衔尾追击，一路追到钱塘江口，把沿途其他敌军清扫殆尽、残兵吃下大半才算罢休。

　　随后，从北面的第八区发起对杭州核心城区攻势的三纵取得了显著的进攻突破。在连续敲掉敌外围防御阵地主要火力点后，三纵的两个团迅速展开突击阵型，集中兵力于几个防守薄弱的点位，迅速把敌人单薄的防线给凿开。见防线已经被突破，国民党军阵地上的官兵虽然损失不大，但依旧在众人的恐慌中集体向后溃逃。

　　残敌向城内溃逃，三纵的进攻部队紧追不舍，尾随溃敌猛追入城。城内准备巷战的国民党军大多毫无防备，被勇猛进攻的三纵连连击溃，防御阵线被极度压缩。等到防守的国军终于稳住阵脚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而三纵突击得最靠前的部队已经可以遥遥看见西湖上笼罩在阴影中的雷峰塔了。

　　由于此前红军东征兵团首先出现在余杭附近，这里就被敌人判定为红军主要进攻方向。因此，二纵当面驻守的浙军不但加强了火力，组织和技战术的水平都是最精锐的，加之地势起伏大、地形相对复杂，更有利于防守，二纵的进攻是最艰难的。

　　在尝试了两次集中兵力突袭被敌人的炮火拦截后，没等李德胜下达命令，二纵司令员李骏自己就察觉了问题，主动停下了无用的正面进攻。随后，为了找出敌人的防御漏洞，李骏派小规模部队发起了数十次试探性进攻，终于摸清了敌人的防守弱点。

　　随着国民党军内部的以讹传讹，三纵进攻到西湖附近的消息被迅速变成了红军已经把杭州拦腰截断。甚至在防守连续传来坏消息的情况下，还有人揣测浙江省主席张静江和浙江保安司令俞济时这两位大员已经丢下守军，偷偷乘船离开了。

　　8月2日的清晨来临时，二纵当面的精锐国民党军已经开始有些人心惶惶，各自盘算着如何找到退路。因此，在二纵伴随着正面的炮火发起了两侧迂回的之后，发觉部队侧翼被突破的国民党守军终于再无战心，丢下了火炮和重机枪，向后溃逃而去。

　　“……从当前的攻城进展看来，我们在五天内是可能彻底完成攻下杭州的任务的。”汇报完三个纵队各自的攻城情况后，游端轩看向李德胜，略带激动地说道。

　　在如今这个世界线，彭德怀率部攻下长沙之事尚未发生，倘若能够拿下杭州，对于南方红军来说还是攻下省会城市的第一遭。面对这样触手可及的成就，由不得游端轩这个参谋长不激动。不过，他还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仅仅提了一句，避免扰乱李德胜的思考。

　　“杭州不重要。”夹着香烟的手摆了摆，李德胜沉稳说道：“不要忘了，我们东征兵团最初要打杭州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我们最需要关注的，不是攻城到底进展到了哪里，而是北面那四个师的浙军有什么动向。给伪装成主力吸引敌人的一纵解围才是关键。”

　　“是，主席。我一定改正错误的思想，牢记作战的真正目的。”游端轩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明白就好。”李德胜吸了口烟，才缓缓说道：“你这个参谋长啊，还是要把视角放的全面一点。攻城部队很重要，他们时时有进展，难道打援部队就不重要了吗？他们在这几天等待敌人时，发现了不少敌情的细微变化，这对我们后续的战术决策来说，甚至更加重要。”

　　说罢，李德胜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指道：“根据四纵、五纵的汇报，北上支援的浙军近几天正在收缩，目前已经和从嘉兴东返的熊式辉部脱离接触。可以确定，敌有集合四个师南下的打算。”

　　“四个师？”古柏大惊失色道：“这岂不是远远超过了我们之前预计的援军数量，打援部队以两个纵阻敌四个师，战斗恐怕会很艰难。”

　　“不要紧张，敌人虽然集合了四个师来援，但我们的部队只要不跟他们搞硬碰硬的阵地防御，节节抵抗阻滞敌人的伤亡还是可控的。”李德胜却并不担忧，微笑着说道。

　　“主席的意思……莫非是放这四个师的浙军回来？”游端轩若有所思道。

　　“就是这个意思。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调动浙军回援的目的，那末就可以在次要目标上略作宽限，不必强求歼敌。一纵突围的口子已经打开，现在我们在浙江作战，已经没有什么必须保住的要点，所以作战的主动权就回到了我们红军这边。

　　四个师的敌人聚在一起，是多么大的一坨哦！我们东征兵团现在没有必要冒着崩了牙的危险，花大力气去啃下它。我们现在就像钻进了罗刹女肚子里的孙猴子，国民党军投鼠忌器处处要防，我们倒无所顾忌，大可以挑肥拣瘦，选那些弱的敌人来打嘛！”

　　李德胜点了点头，手里夹着燃了大半的香烟，满脸笑意地比喻道。李德胜在军事指挥上，向来最注重战斗的主动权，即使面临着绝境，也决不把主动权交给敌人。如今东征兵团脱离了不得不打的被动局面，李德胜的心情自然也随之好了起来。

　　“对了，主席。刚刚你说到一纵突围的口子已经打开，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转移的行动了吗？”游端轩追问道。

　　“没错。这回曾士峨算是又和熊式辉的部队开了个玩笑。之前这些国民党军从上海出发向西增援，他们一纵向东跃进的过程中与之擦肩而过，现在那些出去支援的国民党军又要回援上海，又要和向西转移的一纵错过咯！”李德胜笑着肯定道。

　　随后，他又说道：“按照一纵的行军速度，大概最迟到明晚，前指就能收到他们脱困转移到湖（州）嘉（兴）地区的消息。敌人不会想到一纵这个“东征兵团主力”会回到之前出发的地方。而且现在这里的国民党军已经撤离一空，是最适合他们短期休整的中转地。”

　　“这样就好，我们二打杭州的作战目的算是实现了。”游端轩长舒了一口气。

　　“杭州……”听到游端轩的话，古柏心里想着，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杭州攻城图。

　　过了半晌，古柏才向李德胜问道：“主席，既然我们二打杭州的目的达到了，后续还要不要继续强攻杭州的主城区？有我们攻城的这几天时间准备，俞济时应该已经构筑了比较完善的内城防御阵地。如果继续强攻的话，这里驻守的国民党军恐怕会在巷战中给我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目前攻城行动还不能停止。”李德胜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目前我们攻城的三个纵队的进攻士气正盛，已经把敌人打得丧胆。

　　既然条件允许，就应该乘胜追击，坚决消灭这些敌人。这个时候停下来，反倒是给敌人恢复组织和士气的时间。至于你说的敌人内线防御工事和巷战的问题，就要时时注意各攻城部队的伤亡情况，在情况不利时及时撤出战斗。”

　　主持制定了两版攻城计划的游端轩也点了点头，接着李德胜的话说道：“我们的攻城部队在攻城的前两天，已经付出了不小伤亡完成最初的突破。继续坚持战斗下去，打击这些已经组织混乱、毫无斗志的溃败国民党守军，正是我军收获胜利果实的阶段，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大量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不能因噎废食啊！”

　　古柏恍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反倒是刚刚赞同李德胜的游端轩思考片刻后，忍不住对他询问道：“主席，虽然我们现阶段要对军心已乱的敌人猛打猛追，但敌人毕竟还是会逐渐恢复组织，我们是不是在譬如玉皇山一带设置一个进攻的终止线？这样一来，各部队也能避免遭遇重大伤亡后才停止行动。”

　　“这样是行不通的。”李德胜轻轻摇头，看着游端轩说道：“看来你还是缺乏足够的基层作战经验，直接从参谋的岗位上快速提拔上来，在军事指挥上有些脱离实际。纯粹做参谋工作，在红军是走不远的。等东征结束后，我尽快安排你到一线战斗部队做一个团长或副师长，让你熟悉实际的战斗指挥吧！”

　　说罢对游端轩的后续安排，李德胜这才专程解释道：“现在我们东征兵团的各纵都经历过许多场战斗，部队的基层指战员已经逐步锻炼成熟起来了，具有自己的作战主观能动性。在这种情况下，采用一战式的划一条进攻终止线的方法，反而不利于一线指战员们的发挥。

　　或许我们在城防地图上所看到的坚固工事，在一线部队的进攻面前不堪一击。不能小看同志们的主观能动性。我们要做的，只是在各部队向敌纵深发展之前，把敌人防守的重点告知他们，以及在出现重大伤亡后制止继续投入兵力。”

　　“明白了，主席。”游端轩点了点头。随后，认识到自身不足的他诚恳说道：“关于下到部队做一线指挥，等东征战役结束后，我一定尽快申请……”

　　几人的讨论才结束不久，一个穿着颇像商店伙计的年轻人在通过了安全检查后，匆匆来到了前指地图室内。见到李德胜等人，他主动敬礼道：“主席，我叫赵明谟，是浙南根据地派来的通讯员。浙南根据地已经发展到诸暨附近，目前基本稳定下来，做好接收东进兵团伤员的准备了。”

　　“好得很，好得很啊！”听到来人的话，李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开怀笑道：

　　“对啰，我记得我们东征兵团这段时间缴获的武器弹药蛮多的，特别是在杭州这里缴获不少，给所有战士都配上还多出许多。我们要保持后续作战灵活的话，这么多武器就只能丢掉，不如就由浙南根据地一并接收了吧！”

　　“真的吗，主席？”通讯员赵明谟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地说道：“我们的根据地从福建发展到浙南，别的物资都不缺，就是武器弹药始终跟不上部队的发展。别说是赤卫队和民兵，就连不少地方独立团的战士们都还拿着土枪梭镖。要是真能获得这些武器，浙南根据地的发展会更好！”

　　看着一脸激动的赵明谟，李德胜操着浓重的湘音，指着桌面上的地图道：“眼下，东征兵团已经深入江浙境内，而江西朱培德，在常凯申的命令下已然出兵封锁了上饶、兴德一线，切断了我们退回江西的道路。

　　安徽陈调元那边，在派出三个师积极追剿我们的同时，也在祁门、黄山、宣城、宁国等皖东南地区，接连布置了数道封锁线。强行从这里突破，也不是明智之举。”

　　“那主席，您的意思是？东征兵团打算走浙南，经福建转回湘赣革命根据地？”

　　“我和参谋部之前在商讨预案时，的确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不过眼下的局势，还远远没有到走这条路的时候！”朝赵明谟卖了个关子后，李德胜指向地图上的浙江笑道：

　　“当前我对你们的要求，是尽快放手发展。在确保丽水、缙云、景宁、庆元、龙泉等山区老根据地发展的同时，将革命的大潮，推向金华、衢州、义乌等浙中地区。考虑到目前浙军和浙江各地民团的大部分兵力，都因为我们围攻杭州的缘故，被调动起来了。

　　所以，这正是你们发动群众展开暴动的大好良机。只要浙南和浙中的动静闹起来，届时不但能进一步牵制浙军的行动，对你们以后在浙南站稳脚跟，也是大为有利。”

　　“是，主席！我明白了。”在大声朝李德胜领命，并敬了一礼后，赵明谟又不无忧虑道：“不过，您如果有其他安排了话，希望您还是尽快动起来。

　　根据浙江地下省委打听到的情报，因为您率东征兵团包围杭州，导致西湖博览会提前结束，使得南京国民政府在国际上出了很大一个洋相。据说常凯申因此已经调遣一部分麾下精锐部队南下了，只是还没有确定具体是哪支部队。”

　　“这件事，我已经听江苏省委和上海特委的同志说过了。”面对赵明谟的担忧，李德胜依旧是信心十足地答道：

　　“我已经给鄂豫皖的许继慎同志、湘赣的朱政委还有山东的林玉荣去信。届时，鲁南、鄂豫皖和湘赣几个根据地的红军也会有所动作。大家一起动起来，一起给他蒋某人唱一出闹天宫！”说到这，远远看向杭州的李德胜，双眼中也不由闪过了一缕踌躇。

　　两天后，借助敌人部队之间的漏洞，一纵在曾士峨的指挥下钻出了上海周围的大包围圈，成功转移到南浔……

第264章

　　尽管四纵和五纵想尽了办法迟滞四个师的南下浙军，但在缺乏兵力和足够火力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看着不顾伤亡的敌军坚决向杭州行进着。不过，好在他们的迟滞还是为攻城的三个纵队争取了额外的将近两天时间，让他们不必匆匆撤出战斗，连战利品都无法收缴。

　　到红军攻城部队停止进攻的时候，其实杭州守军能够控制的区域已经所剩无几，只有靠近钱塘江北岸的一片楼房和码头。在这一天之前，从省政府转移到这里的国民政府浙江省主席张静江里已经深感不安，悄悄上船悄悄离开了。眼下负责这里的最高长官，也只剩下了作为浙江保安司令的俞济时。

　　虽然说，军人出身的俞济时，此刻已然做好了在杭州同红军拼个你死我活，准备以死来报效党国和蒋总司令的打算。但他之所以能够在这种险境继续坚持，更主要的还是看出了红军攻城部队锋锐已失，实际并无继续夺取的打算。

　　再加上四个师的援军不顾一切赶路之下旦夕可至，以他手里剩下的四千多人，依托建筑稳住阵线等来援军是不成问题的。所以俞济时自然也不舍得错过这次戴罪立功的“出风头”机会。而随着城内原本密集的枪炮声，逐渐零星减缓，俞济时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逐渐地放了下来——他赌对了！

　　城外那些看似凶猛的“赤匪”，果然如他所料。这些人实际早已成强弩之末，赢粮景从，并没有经过多少正规军事训练的他们，并没有真正夺取大城的能力。

　　眼下，红军已退，俞济时的性命不但保住了。后续等待他的，必然是南京方面的嘉奖提拔。毕竟，在当前整个江浙局势被红军东征兵团搅得一团糟的情况下，不论这次杭州城破损失了多少武器弹药和金钱物资，只要他俞济时这个浙江最高军事长官还带着国民党军在坚持，南京国民政府就能把这件事丧事喜办，弄成他和他身后的浙军诸将的一份大功劳……